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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吃什么点吧,不用替爸爸省钱。”温华平正式进入慈父角色,之前在学校门口的不愉快好像不曾存在过。
向晚也不客气,点了一个最贵的。
她很多年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白色的奶油,冒出丝丝凉气,向晚拿小勺挖了一口,久违的甜味丝柔滑腻。冰激凌很甜,很好吃。
温华平坐在对面看着她,面带微笑,表情慈祥。
“想跟我说什么就说吧。”向晚提醒他说道,可别一个冰激凌一吃,把正事给忘记了,到时候又跑来找她说。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想看看你。”
“我很好。”又吃了一口,好像没有刚开始那么甜了。
温华平表情依旧和蔼可亲,“另外,你跟渔舟的事我还想跟你谈谈,我知道你喜欢他,你抽屉里那张照片我见过……”
手里的动作顿住,向晚从冰激凌里抬头,“你翻我东西?”
“不是,你别误会。”温华平立刻解释,“我只是想去找一张你的照片带走,一不小心看到你抽屉里的照片,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那不过是你参加活动的纪念,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忽然就有点明白了。”
甜过头了,嘴巴里好像还有点酸,向晚放下勺子,一条胳膊横在桌上,看着对面的人。
“小晚。你还是忘记他吧,宁宁的腿是因为你才那样的,渔舟他又……”
“什么叫是因为我才那样的?”他的话没说完,向晚已经忍不住打断他,“她是罪有应得。”
“小晚,你怎么能那么说?”
“我该怎么说?”向晚看着对面这个中年男人,目光平静得近乎讽刺,一阵沉默,气氛凝住了。
向晚撇过脸,吸了口气,“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相信我说的话?”
“爸爸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十多年的父女,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这是他们心里最大的让步,把这件事定性于意外,似乎这样已经是在为她开脱。
她是不是还得感谢他的仁慈?
向晚闭上眼睛,嘴里的酸味越来越浓重,最后变成了苦味,这才是这杯看上去卖相不错的冰激凌最后的味道。
向晚睁开眼睛,看着温华平,“温华平,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到现在你还是信她不信我,既然这样,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晚……”
向晚站起身就走了,她低着头,走得很急,她想快速离开这个鬼地方,仿佛多呆一秒就要窒息。
原以为温华平是来弥补亏欠她的父爱的,结果呢?不过是为了保护他那个便宜女儿。江渔舟是这样,温华平也是这样,他们从来不肯相信她,即便过了十二年,答案还是一样。
她高估他们的感情和智商了。
有人正从门口进来,向晚几乎与人相撞。她敏捷躲开,肩膀堪堪擦过,“……对不起。”
“小心。”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向晚几乎条件反射一样抬头,然后看到了自己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她的生活真是一部狗血剧啊,前一秒她在心里想到的两个人,这一秒齐刷刷地出现在她面前。
娇柔美丽的江宁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靠着江渔舟,而后者,正用复杂研判的目光盯着她,向晚分辨不出其中的意味,只觉得太过专注,显得十分严肃冷漠。
没有人出声,时光像一部无声电影,无声无息地流淌。
温华平买好单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同样表现得很震惊,“宁宁,渔舟,是你们啊……”他转过头去看向晚。
江渔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好像定在了向晚身上,江宁声音低低地叫了温华平一声:“爸爸……”
爸爸——多么亲切地称呼。
本该属于她的权利,早就已经被温华平赋予了别人。
向晚撇开头,忍住眼里的*,真正的一家人来了,作为不受欢迎的外人,早点消失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向晚掉头就走了,身后的三个人谁也没动。
“爸爸,小舅带我来吃冰激凌,我们一起吧。”江宁挽住温华平的胳膊,首先打破寂静。
温华平本能去看江渔舟,江渔舟一声没吭,推开门走了进去,温华平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他对江宁说:“爸爸不去了,你和小舅去吧。”
江宁松开手,注视着温华平的眼睛,“爸,你去哪儿?”
温华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回答说,“我先回家,你跟小舅去玩吧,不回来吃饭也没关系,我会和妈妈说的。”
温华平离去,方向是与向晚背道而驰,江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一点点上扬。
向晚离开后脚下飞快,她却仍然嫌慢,最后索性跑了起来。
她是擅长运动的人,跑起来速度相当快,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像心底漫无边际的咆哮,车流,行人,被远远抛在身后。于是这天的傍晚,很多人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沿着马路牙子没命似的狂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个信息化高速发展的时代,有人拿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发到了网上,到了晚上,这则微博已经不知道被转发了多少次。
晚上九点多,苏纯打电话来表示关心,“你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我很好。”
“微博你看见没?”
向晚还没看到自己那光辉的一幕,说了句等一下,然后登陆了手机微博,一时间愣住。
“看到了?是你吧?”
向晚只有点头承认了,还好她妈不玩微博,不然早要来问她了。“是我,我没什么事,就是今天下班的时候我爸去找过我。”
“他说你什么了?”
“没什么,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苏纯心里也知道,父女俩一定是谈崩了,向晚心情不好所以消耗体能来发泄,虽然作为好朋友她很想帮她,只不过有些事局外人再努力也无济于事。
差不多的时间里,江渔舟也看到了这条微博。他本人是不玩微博的,会留意这条微博,纯粹因为厉衡多事,那家伙竟然特地转发了这条微博让他去看。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江渔舟的目光还停留在上面,他的脑子里渐渐回想起傍晚那一幕,他是带江宁去买冰激凌而已,没想到会和她不期而遇。
一个星期没见面了,突然看到她,他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还有震惊,因为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里猩红的血丝。
她哭了。
心肠那么硬的人,她居然也会哭,但他想得更多的是,她究竟是为谁而哭?
这时候,他看到了从店里走出来的温华平,他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
江渔舟对温华平这个替补姐夫一向没什么好感,当年要不是温华平和他姐姐江心悦搞婚外情,江心悦也不会和她的丈夫宁建勋离婚。
宁建勋是江渔舟上军校时候的教官,去连队之后又做过他的指导员,对于江渔舟来说,宁建勋是个亦师亦友的存在,他很敬重宁建勋。
然而,就在他们离婚后不久,宁建勋在执行任务时牺牲,这让江渔舟对温华平更加讨厌,并且这些年,他对江心悦都极为冷淡。
他只有对江宁很好,因为他在宁建勋弥留之际发过誓,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江宁,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所以,当江宁出车祸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而那个害江宁的人,他此生都不能原谅,尽管对方当时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夜深了,往事不知不觉漫上心头,江渔舟靠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动。
☆、第24章
周五,向晚接到向俊的电话,说他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要请她吃大餐。
向晚没有拒绝。下班后两人来到市里一家有名的西餐厅吃牛排,用向俊的话来说,那就是:哥们有钱了,请你开洋荤。
事有凑巧,他们刚进门坐下不久,门口进来两个人。
“哎,那不是那天我们逛商场的时候碰到的那母女俩吗?”向俊等人从身边经过后,小声对向晚说。
向晚也看到了,正是江心悦和江宁,刚刚经过的时候她们也看到了她,并且她们坐的位置就在对面那排,和他们是斜对面。
“那女孩子挺漂亮的,可惜腿不好。”向俊点完餐有点无聊,就和向晚瞎聊。
“腿不好没什么,心不好那就问题大了。”向晚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比向俊的要大些。
向俊觉得她话里有话,压低声音确认:“你是说她心不好,你认识她?”
“温华平的娇妻,宝贝女儿,你说我该不该认识?”
向俊直直地看了她一会:“靠,原来是狐狸精啊。”他的声音这会也大了,完全不顾及人家听不听得见。
向晚的手指慢慢地拨弄着桌上的台卡,声音不急不缓,“所以我说了,坏人的脸上不会刻着坏人两个字,你别看人家可怜就同情心泛滥,万一被人咬一口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爸当年不就是好心,下雨天送了人家回去,结果心就回不来了。”
温华平当年出轨的事情,向俊听他妈唠叨过,不过他妈的嘴可比向晚毒多了。“可不是啊,这个世界好人不能做的,哎,怎么这么倒霉,姐,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对着这种人我怕吃不下去啊。”
“不用换,咱们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向俊竖起大拇指,赞同:“对,谁心虚谁噎死。”
不远处坐的两个人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虽然他们没有指名点姓,可别人不知道,她们怎么能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自己?江宁首先沉不住气,立刻站了起来,江心悦想拦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向晚,你别太过分。”
向晚抬起眼皮,看她一眼,“过分的是你!”
江宁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你说别人是狐狸精,那你勾引我小舅你自己又是什么?现在我小舅不要你了,你就到处散播谣言胡说八道,你找存在感罢了。”
“那你呢?你现在来干嘛?秀逗吗?”向晚毫不犹豫反击。
江宁也不甘示弱,什么难听说什么,“说别人不要脸你又做过什么要脸的事情?中秋节那晚也不知道是谁跑到我姥姥家把我小舅勾引出来,你们在车上做那种事,还拉着我们全家人围观,我看你比狐狸精还不要脸。”
真不愧是江宁,外表看起来楚楚可怜温柔似水,其实心比谁都狠,嘴巴比谁都毒,有时候向晚真想问问她,这么伪装自己,到底累不累。不过她说的这些话着实戳到了向晚的痛处,搁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紧,如果不是看她瘸了一条腿,担心别人说她欺负伤残人士,她早就一拳打出去了。
“哎,你胡说八道什么?”向俊看向晚气得不轻,站起来帮忙说话。
江宁的性格一向高傲,眼睛长在头顶上,她自然不把向俊放在眼睛,瞥了他一眼,说:“你是她男朋友吧,还真是不甘寂寞啊,刚和我小舅分手这又钓上一个,可惜眼光不怎么样,比我小舅差远了。”
向俊气得头顶冒烟,“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老子是她弟弟。”
江心悦担心事情闹大,过来拉江宁,“宁宁,别说了,我们走吧。”
“妈,你怕她干什么?他们刚刚说那么难听,难道你咽的下这口气?”
“算了,宁宁。”江心悦担忧地看了看四周,她毕竟岁数大些,考虑的事情比江宁全面点。怎么说她也是江氏的副总,在社会上也算有身份的人,在公众场合没形象跟人大吵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