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奔过去,刚要想帮乔希接过水桶,乔希却是忽地一松手,整桶水就在两人之间,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一时水花四溅,冰凉的水,霎时被泼了满身。
纪晚泽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只想着猫腰去拿桶,再直起身,便看见乔希纤瘦的身影,已经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人紧紧地揽住她,两个人就这么矗立在他眼前几步之遥,舍生忘死般地拥在了一起,周围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似乎再也与他们无关。
纪晚泽执着水桶,呆呆地立着,看着眼前那一对儿此刻仿佛已经浑然一体的人,此时才感觉,刚刚那桶水好像兜头盖脸地覆了他一身,在这隆冬的季节里,丝丝漫步全身,寒冷刻骨。
他腿下有些发软,仿佛最后能撑住的力气,已然被彻底抽尽,软绵绵几乎要跪坐下去的时候,身边有人架住了他,似乎有个还算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几乎带着哭腔问:“姑爷,你没事吧?这都是造的哪门子的孽,菩萨保佑啊,你们都没事就好……”
没事么?纪晚泽恍恍地想,现在这样,真的算是没事么?
他惘惘看着火势渐渐小下去的那片房子,天还没亮,随着火光的渐弱,眼前也一点点暗了下去,幽暗中,有重重叠叠的人影进进出出,忙碌不休,可只有眼前那俩人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已经许久不曾动过。
“小辛,小希,你们俩也没事吧?”刚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眼前那俩人跟前又多了条身影,过了好一会儿,那叠在一起的人影,似是才是极不情愿地分开。
他看见乔希转过脸来看见了他,似是这才猛然注意到他的存在,稍一迟疑便立即跑过来,拉他的手,又去摸他的脸,声音颤抖道:“晚泽,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他抓住乔希的手,第一次感觉到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有着比他温暖的热度,让他这样贪恋着,不想松开,他想拥她进怀,浑身上下,却再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他听见乔希惊呼的声音,“天啊,晚泽,你身上的衣服怎么都湿透了,快先进屋去换衣服。”
有人从另一边搀住了他,声音温雅动听,“乔老师,您的衣服也都湿了,纪总交给我吧,您也赶紧去换身干衣服。”
纪晚泽别过头,看到旁边那张年轻的面孔,一身狼狈中,却仍有双清醒而温柔的眸子,此刻正殷殷地望着乔希。看到他的目光探寻地望过来,竟是迎着他的目光对他灿然一笑,那笑容里仿似带着股得势者的骄傲,甚或,还有种胜利者的悲悯。
纪晚泽用力掐住扶着他的那只手臂,想要喝出口的话,已经到了喉口,耳边忽然听见外婆颤巍巍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希,晚泽,你们都没事吧?”
他猛地一凛,这才想起,此时根本不是该计较这些事的时候,转回头,看乔希迎着外婆走过去,他便也甩开辛鹏的手,趔趄着往那边走过去。
外婆满面是泪,几乎是扑上来,把乔希跟纪晚泽都抱进了怀里,才哽咽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都是外婆的错,早知会这样,当年就该把你舅舅关进疯人院里去啊,哪怕是关他一辈子不出来,也好过他这样祸害咱们……”
☆、第67章 以往情深
对于纪晚泽来说,似乎从来没有一个黑夜对他来说;会是如此漫长。
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这一场火着的,一度火势极猛;虽是后来扑救尚算及时;但乔希与辛鹏他们住的西侧一排的房子,如今也都已经面目全非,无法住人。而东侧的房子;除了盥洗的屋子外;其余俱是被当做了仓库;一时也打理不出能住人的地方;于是所有的人,最后便都集中在正房里。
惊魂未定的一家人,同着周遭帮着救火的邻居,难免都是大惊小叹了一阵,但到底还是夜半三更,最后又是有惊无险,时候不长也就散了。
外婆有了年岁,惊了这样一通,身上不舒服,乔希与舅母自是放心不下,随着外婆一起去里屋歇了,小宝年岁太小,大人怕吓坏他,这边稍安顿了下来,就打发着表嫂带孩子暂时回了娘家里住。舅舅之前忽然发癫,焚了这场大火,人却傻了似的,这边火扑灭了,再去看他,又无事人般地睡了,可终归对他不放心,表哥陪着他屋里看着,生怕再又出什么事来。
所有人各自安顿去了,于是,堂屋里一时就只剩下两人还在。
表哥陪着舅舅,表嫂回了娘家,便也正好空了表哥那屋暂时能让纪晚泽与辛鹏休息一晚,只是舅母那头安排好了,却见两人都不动,又劝了几句,只觉二人间气氛似乎有些古怪,疑惑地去看乔希,她却只是敛目垂首,偎在外婆一边,仿若心神不在。
乔希一向柔弱,惊了刚才一出,恐也是吓坏了,舅母一时间牵神的事情是在太多,看两个大男人,虽是经了一场火,各有各的狼狈,但却并无大碍,也就无心再管,只大致把要用的上的东西都张罗好,便陪着外婆乔希走了。
乡下不比城里,许多地方尚有用油灯的习惯,如今大多人都歇下了,舅母临走时,就习惯性地关了电灯,此时堂屋里,便也只燃着盏油灯,两那个人就这么守着盏油灯,枯坐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寂寂无声,灯火幽晃间,面色都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纪晚泽坐得久了,浑身有些发僵,可此前身上那些痛和乏,此刻反倒觉不出什么,却只感到异常地口渴,手边那壶舅母临走时泡好的茶水,已经被他反复冲泡的没了味道,却依旧是止不住地渴,他再又拿起水壶,想往杯子里注水时,坐在一侧的辛鹏,突地伸了手,一压住壶嘴,淡淡开口道:“纪总,您刚刚大概是吸了太多的烟尘,这会儿要是口渴得厉害,只这么喝水是不行的,要么加些糖,要么加些盐,不然不仅不不解渴,对身体也不好。”
纪晚泽略一迟疑住了手,便看辛鹏提了油灯起来,不多时拿了个罐子回来,舀出一勺放进纪晚泽的杯子里说:“还是喝点儿盐水吧,不过也别多喝。”
心里虽是有些别扭,纪晚泽也还是承了辛鹏的情,端起来略抿一口,客套道:“谢了。”
辛鹏笑笑地颔首,“纪总客气了。”
经过这场火,两个人的声音都是略有些嘶哑,说过这两句,一时便又安静了下去。
空气中依旧有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道弥漫,纪晚泽垂首抚了抚太阳穴,望着眼前的杯子,忽地有些想念起乔希惯常喜爱燃的沉香。初闻时,他似乎总觉得那香里有股焦木似的味道,不觉哪里好,久了,却愈发有种依赖感,只若心焦或头疼时,燃上一炉,心便总能沉静许多。
这样想着,他终于也开口打破了沉默,别过头,看着辛鹏问道:“你喜欢沉香么?”
辛鹏听着,略一挑眉梢,便弯唇笑了起来,“沉香,属瑞香科,沉香属,性温、味苦,服之可祛恶气,纾肝郁、和脾胃、消湿气,单只一味药材来说,我倒也没什么喜欢或不喜欢。”
纪晚泽听得怔了下,旋即便也笑了,“小辛在中文系当这么个助教倒也可惜了,你这么精通中医,怎么不去做医生呢?”
辛鹏似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道:“也说不上精通,中医是家传,就知道点儿,也未必就一定以此为职业。”
纪晚泽状似闲聊地便接着他的话问:“那怎么就想起学中文,做老师了呢?男孩子学中文的,毕竟还是少。”
“竞争不太激烈的专业,总能省些精力下来。”辛鹏淡淡回道。
“哦?”纪晚泽好像对这个答案颇了些兴致,“那余下的精力,看来你还有别的安排?”
辛鹏神色漠然地摇了摇头,“只是需要照顾家里人。”
纪晚泽还要再问时,辛鹏含笑开口道:“纪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用这么兜圈子。”
纪晚泽噤了下,不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便也再没了迂回的耐心,干脆直接问道:“你对乔希很照顾,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辛鹏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纪晚泽,油灯在他的镜片上,映出两点光影,让他的神态一时显得有些诡异,稍沉吟了下,便坦然地开口说道:“我喜欢乔老师。”
这么直白的答案,倒让纪晚泽意外地嘶了口气,脸上的笑意终是再也挂不住,绷起脸道:“乔希是我的太太,你觉得你这样跟我说,合适么?”
“是您问我的,我也只是据实以告。”辛鹏无畏地迎着纪晚泽的目光回道。
纪晚泽冷冷地看着辛鹏,生硬地开口说道:“好,既然这样,咱们就开诚布公,我不希望你搅在我跟乔希中间,无论你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都请你到此为止,你必须要知道,乔希是有夫之妇,你这么做,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
辛鹏安安静静地看着纪晚泽,并没与他针锋相对,沉默了下,却又忽然开口说道:“纪总,您相信佛语说的,报应不爽么?”
纪晚泽心口猛地一凛,咬牙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辛鹏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才慢慢开口说:“我倒是不信的,天道难道还真的会去管那些善恶因果么?最后,其实还是事在人为而已。”
纪晚泽冷哼了一声,语带有几分讽刺道:“听辛老师的意思,还是想替天行道不成么?”
辛鹏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纪总不用心虚,我不过随口一说,只是忽然想起来,那天在这里遇到乔老师时,正好是在个寺院的门口,便聊了几句神佛之事,乔老师说她不信佛,我便想起问问您是不是信。”
纪晚泽也随着辛鹏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握起拳头说道:“乔希不信的东西,我自然也不信,你更不用跟我说这些话,你既然让我有话直说,就也不用与我卖关子,我要告诉你的只是,请你,以后离乔希远一点,除此之外,咱们没有其他的需要聊了。”
辛鹏听了点头,“好,您的态度我知道了,我有点儿困了,要是您不介意,我先去睡一会儿。”说完,也不等纪晚泽再说别的,大喇喇地转身,往屋里走去。
纪晚泽怒不可遏,却似乎又毫无办法,深吸了几口大气,才又颓然地坐了下去。
他脑子里想着辛鹏说的那句“报应不爽”,心里一阵难以抑制的忐忑,一方面有着他自己的心虚,另一方面却又不禁疑虑,辛鹏到底是站在怎样的立场来同他说这样一句话?因为他曾经对婚姻的不忠,即便该若有报应,又与辛鹏何干?他到底在这中间,在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纪晚泽浑浑噩噩地这样想着,伏在桌上,不知何时地便也睡了过去。
天亮的时候,他是被乔希唤醒的,她蹲在他身边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看见他迷茫地张开眼,有些担忧地问他:“晚泽,你怎么在这睡了?屋子里不是给你收拾好了?”
他甫一睁眼便看见乔希在身边,想都没想,便伸臂一把把她揽进了怀里,乔希被唬得一怔,醒过神来,下意思地抚着他的背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纪晚泽摇头,更紧地拥了拥乔希,却只是沉默不语。
堂屋里有脚步声响起来,乔希挣了挣,想要起身,却没挣开纪晚泽的怀抱,身后便有声音诧异道:“纪总,您一夜没睡么?”
纪晚泽听见辛鹏的声音,手臂更是不肯松开,有些挑衅似的昂头看着他,哑声道:“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