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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之间,已经客气到这个地步了。
他见宋唯溪的衣领折了进去,下意识的靠近她几分,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
清冽而温暖的气息,仿佛夏天郁郁葱葱香樟树将她包围。
宋唯溪恍惚间想起,这样的气息,她在十七岁的时候闻到过,那是少年时候的秦铮轻轻抱着自己,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的身体僵硬,一下都不敢动,十分不习惯秦铮做这种温柔的举动。
七年了,这样的秦铮,她已经七年没有见过。
上次下雨的时候除外,但那次的秦铮也没有说话。
修长分明的指腹一不小心碰到宋唯溪的下巴,她有点痒,仰起头顶着他有着柔和棱角的下颚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她喜欢那么久的男人。
秦铮收回手,带起了高领毛衣的一根线头。
一截暖玉般白皙的玉颈显露几厘米,扬起脆弱的弧度,秦铮目光落下,无意间,看到了她脖子上绯红的痕迹,忽然移不开视线。
刺眼的红色。
眼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秦铮踉跄了一下,后退两步才站稳。
他僵硬的收回视线,眼中带着巨大的悲怆与哀痛,沙哑着出声:“你。。。。。。。”
宋唯溪轻轻的点头。
“今天试镜,是秦屹洲送我来竖店的。”
言外之意,昨天晚上她和秦屹洲在一起。
宋唯溪说出这句话,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只是心里有一些苦涩。
半晌,秦铮攥着的手松开,恢复了镇定。
他低垂着的眉眼重新抬起,仍旧一片温和与包容。
只是,只有秦铮自己知道,他的心痛如刀割剑搅。
“走吧。”
秦铮淡淡的勾起唇角说道,率先走进海大。
宋唯溪跟在他身旁,两人在校园里并肩走着,秦铮的气质与面容都太过出众,吸引了周围许多视线,宋唯溪只能落他半步的距离,尽量让自己低调点,再低调点。
宋唯溪打量着海大的一草一木,感觉奇特而温柔,记忆缓缓铺开,一切仿佛都被覆上了一层旖旎的色彩。
她好像在这条校园小路上看见了那些曾经的人和曾经的自己,剪影绰绰,一直走在餐厅,图书馆,教学楼,每一个地方都熟悉又陌生。
她想到秦屹洲,他曾经默默的在自己的身后注视着自己,守护着她在每一个漫长的岁月,自己却从没注意过。
他是不是也曾走过这条路,心里满满的都是自己?
宋唯溪忍不住笑了,唇角甜蜜。
宋唯溪忽然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从十几岁到现在,他就像是横挂在天幕的一条瀑布,她的眼里除了他,看不到别人,如今,她终于要放弃他了。
秦铮也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宋唯溪,恍惚间,他看见曾经的自己脚步轻快的经过,那时候他明明牵着宋唯溪的手,只是现在,他们都回不去了。
走到礼堂门口,秦铮从一个******,平头,留着小胡子的青年人身边经过,忽然被叫住。
“秦铮,是你吗?”小胡子惊讶的看着二人。
秦铮看向他,皱了皱眉,在大脑里搜寻片刻,眉头松展开,微笑着点了点头:“吴凡?”
“对,是我老吴,我现在留校任教呢。”
“好久不见,”秦铮对宋唯溪介绍道,“吴凡,我的大学同学。”
秦铮的大学同学,那也是她的学长了,宋唯溪想怪不得看这个吴凡这么眼熟,应该也在一个学校见过。
吴凡热情的说道:“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哈,都说你毕业后回去继承家产了,年年同学聚会叫你也不来,也就是当初,宋唯溪还在学校的时候,偶尔来找她和你弟,等到她一毕业,你更是不回来了。”
继承家产……宋唯溪怕吴凡的话戳到秦铮,下意识看他,秦铮却丝毫不在意,无奈的朝宋唯溪笑了笑。
吴凡这才将目光转到宋唯溪的身上,左看右看,越看越眼熟,她还戴着墨镜……吴凡脑海里电光一现,睁大眼睛惊呼:“我去,你是宋唯——天啊,影后学妹。。。。。。”
宋唯溪及时的制止他喊出自己的名字。
吴凡表情吃惊:“没想到啊,我就说秦铮这小子怎么今年校庆回来了。。。。。。我老婆还是你的粉丝呢,学,学妹,一会儿给我签个名行吗?”
“当然可以。”宋唯溪让两人走进礼堂,周围的打量目光才少了一些。
就算是秦屹洲能帮她压下去,她也不想上这种和秦铮传绯闻的新闻头条。
吴凡一路上话很多,但是,他不确定两人的关系,又不敢多说什么,说的都是一些大学时候的事情。
三人坐到礼堂最角落最后面的一排位置,灯光昏暗,礼堂台上还没开始任何表演,只是坐着一些等到开幕表演的学生。
“唯溪。”秦铮看着红色的幕布舞台,轻轻的开口唤道。
“嗯?”
“你知道吗,那天,我就坐在这个位置。”
他的语气平静无澜,宋唯溪却一下子就知道,秦铮说的那天,就是七年前,自己在毕业典礼上对他表白的那天。
秦铮侧过头,涟漪清澈的桃花眼泄露出无边无尽的哀伤,愧疚,悲痛,深深的注视着她。
那眼里有星河万千,却不是她的星河。
“宋唯溪,我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还有,他多想重新回到那天,他一定会在宋唯溪在舞台上期待的问他那句:“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吗”的时候,说——好。
可是,没有如果,他们已经错过了。
宋唯溪的鼻翼酸涩,她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礼堂的舞台。
不去看秦铮的眼睛,宋唯溪害怕自己会心软,她从来不是一个坚定的人。
她真羡慕晚晚啊,爱恨都壮烈分明,从不优柔寡断,自怨自艾。
宋唯溪很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望着虚无的空气,好像看见那年低微到尘埃里的自己,站在舞台上,成了一个笑话。
“我早就原谅你了。”她缓缓说道。
“只是,秦铮,我们终究回不去了。”
那些年最好的他们,已经永远的分离,再也回不去。
秦铮的内心,仿佛一片荒芜之地,寒风一刮,冷到骨子里。
*
竖店门口,姜绾望着宋唯溪上秦铮的车之后,发了一会儿呆。
秦铮怎么忽然变了,唯溪难道看不出来吗?
唯溪又叫秦铮“阿铮哥哥”了。
姜绾清晰记得唯溪说以前的秦铮是个温柔的人,不过她没有见过温柔的秦铮,原来是今天这个样子,现在,那个秦铮回来了?
姜绾的心里已经开始猜测,秦铮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想了想,姜绾还是感觉事情诡异奇怪,于是给傅淮琛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你试镜结束了吗。”
傅淮琛的声音一出现,姜绾的心就踏实了下来。
“快了,”姜绾看了一眼时间,往竖店里面走,试镜还剩下一些演员,她还是看完再走比较好,“傅淮琛,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和秦家的秦铮熟吗?”
傅淮琛的语气低了几分,还是认真的回答:“不熟。秦家做的是地产方面的企业,傅氏做的是电子科技研发和金融方面,我和秦铮就见过几面,只是点头之交。”
姜绾想也是。
傅淮琛问:“绾绾,你打听他做什么?”
第227章 她想抱抱叶清
“为什么问他?当然是为了我们家唯溪的人生幸福着想,你也知道,唯溪喜欢秦铮很多年了,你的好兄弟秦屹洲却也喜欢了唯溪很多年,最近,秦屹洲好不容易要和唯溪修成正果,秦铮忽然又迷途知返了。”
姜绾顿了顿,再一次反问:“傅淮琛,你不觉得秦铮很奇怪吗?”
“绾绾,你是不是太过于关心宋唯溪了。”傅淮琛道。
姜绾回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追星狗?就像你追江晚前辈一样,要我说你之前是怎么追的吗?傅淮琛。”
傅淮琛:。。。。。。当我没说。
他沉吟片刻,于是说道:“我去查。”
从傅淮琛那里找不到答案,姜绾挂断电话,皱着眉在心里思考着,忽然,一道深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姜小姐,还真是每时每刻都离不开自己的金主爸爸呢,来试个镜都电话不断。”
这低沉又带着讽刺的语调,姜绾转身,目光死死的盯着身后洗手间旁边的男人,眼里渐渐聚集起了沉重的寒冰。
陈,洛。
他本来在肖砚试镜结束之后就离开,现在也没走,不知道在洗手间等着自己,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身为江晚的自己已经死了,陈洛和韩亦、韩灵萱这三个杀人凶手却还活的好好的,还能成为被无数人喜欢的明星,功成名就,立于云端之上。
姜绾盯着他,指甲掐入自己的掌心,一阵刺痛才让她清醒,平复下内心浓重的厌恶反胃。
上一世,陈洛比她晚入公司几年,是她的后辈,因为都是一个经纪人,当初韩亦是想让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炒作cp的。
江晚拒绝炒作后,陈洛以对她情根深种为理由,经常在公众场合谈论自己,在媒体面前不动声色的抹黑她,各种带她出场。
纠缠一段时间无果,江晚并不想理会,陈洛却变本加厉。
后来,在她的葬礼上,陈洛和韩灵萱的名字,俨然是她所谓的“圈内好友”,陈洛还在葬礼上扮演出一副痛失所爱的样子,比给自己墓碑旁边放玫瑰花的陆珩之戏都多。
姜绾想一想这件事都反胃的厉害,他们怎么有脸自称她的好友?
午夜梦回,不会恐惧害怕吗。
姜绾的眼里一片冷漠,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圈。
陈洛的左手一直插在兜里,双眸狭长,一副阴沉冷漠的模样。
“给金主打电话?你想多了。”
“不用什么金主,你也选不上莫念,这是实力差距,怪只怪你垃圾。”姜绾的语气毫不掩饰的讥讽不屑。
“姜绾,你有病吧,我得罪过你吗?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动用你背后的人针对我,娱乐圈不是你家开的,你凭什么!”陈洛不管不顾的低吼道,表情有几分狰狞,仿佛在要逼着姜绾承认自己对他的针对。
“没有,”姜绾笑眯眯的否认,眼里淬着冰霜般的寒意,注视着陈洛,重申了一遍,“我从来不针对人,选择肖砚,只是单纯的觉得他适合莫念,而你,丑而已,没有别的理由。”
再一次提到“丑”,现在没有祝松柏,陈洛愤怒的吼道:“你敢打压我,就不敢承认吗?”
姜绾轻声说:“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我做过的事情,就必须要承认吗?那你呢,你做过的事情都承认了吗?”
陈洛立即道:“当然,我陈洛敢作敢当。”
“是吗。”姜绾笑了。
她看着陈洛闪烁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的出声问道:“我听说,陈洛前辈和江晚前辈生前是好朋友,那么她有抑郁症的事情,你就一点也不知道,不关心吗,为什么放任她病情恶化,最后死了呢?”
她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华丽而温软,配合着这张绝美的容颜,脸上仍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一丝感情,让人不寒而栗。
陈洛的瞳孔收缩着,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抵到卫生间的水池上,眼里带着惊骇。
“你,你什么意思?我当然关心过她,她是自己自杀了,这又不是我能阻止的了的事情,我也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