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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仿佛能带起风的背影,苏雅面无表情,在窗台边站了很长时间。
手指捏着窗帘,十分用力,直到窗帘一角被攥得变形也没有放手,过了不知道多久,苏雅才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才松开了不知何时绷紧的下颔,眼里是比之刚刚更深的平静。
仿佛一波一澜,都不曾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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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徐正徐老师站在讲台上例行公事地做着考前动员。
“总之,大家考试只要稳定住心态,不要紧张,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们一定要端正好心态,还有一个多月,你们的学长学姐就要毕业了,等他们一走,你们立刻就升级为高三的一员了,端正心态要从现在开始,所谓平时当高考,高考当平时,只有每一次考试都足够认真,你的高考才会更有把握!”
说完,徐正的目光在教室里几十颗脑袋上扫了一圈,声音骤然升高了一些,问道:“都记住了吗?!”
下面立刻传来异口同声的响亮回应“记住了!”
听着这样中气十足的回答,徐正才满意地点点头。
高考就是一场马拉松比赛,每一名学生都是战士,但只有坚持到最后的,才配称之为将军,拿着光荣的敲门砖,打开人生的另一扇大门。
而坐在这个班级里的人,显然是属于坚持得足够久的一类,至少目前是这样。
等到动员完之后,走廊里就已经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了,考试的时候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成绩分的考场,每个人都不一定会坐到哪个教室,听这声音,应该是有考生往一班来了。
徐正摆了摆手“好了,大家先去考试吧。”
班级里的同学立刻开始拿着自己的考具往考场走,苏雅从书包里拿出考具,一抬头,就对上了卢依然亮亮的目光,她握着拳头,为苏雅鼓了鼓劲,又用口型说着“加油”,苏雅朝她笑了笑,卢依然也吐了吐舌头,默契地笑了起来。
苏雅是插班生,她这一次的考场,就在一班最后一个位置,也就是她自己的座位。
陆续进来的人里面倒没什么苏雅认识的,只是有一个,苏雅略略面熟,正是前几天被她晾在微信里的刘晓庆,他看到苏雅也惊讶了一下,完全没在意苏雅不回他的事情,自然而然地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和一群熟人说话去了。
苏雅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平淡,无非是因为她虽然没有回他消息,但是却是完全像他说的那样做的而已。
无论苏雅因为什么而这样选择,他不关心,只要看到的结果,确实是让他满意的,刘晓庆就不会再和苏雅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这个人,精明的像只猴子,苏雅想。
没过几分钟,考试就开始了,第一科是语文,苏雅投入状态,很快就从头写到了作文,一路上顺畅无比,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字之后,苏雅放下了笔,揉了揉眉心,语文并不是她的强项,尤其是作文,她天生冷感,很少有事情能够触动到她,初中的时候写记叙文,她的作文被老师形容是一潭死水。
因为她有些自私的关系,写议论文时时常会因为观点偏离主题而导致作文失败。
总之,苏雅只能祈求下一科考的数学能难一点,只有数学足够难,她才有希望把语文这科的分数拉回来。
收卷老师前脚刚刚收完试卷离开,陆执就出现在了班级后门的位置,看到苏雅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欣喜,紧接着,又是一丝黯然和紧张。
想起那天苏雅和刘晓庆之间的默契,陆执立刻离开,没敢再停留在一班的后门处。
等苏雅的目光从窗外移回来时,门口已经没有陆执的影子了。
第一天一共考了三科,苏雅对这次数学题的难度十分满意,嘴角微微上扬,这样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回到苏家。
苏雅拿着钥匙开门进屋,惊讶地发现今天客厅里面是亮着灯的,而且,与往日明显不同的是,苏母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旁,手边只放着一个手机。
苏雅直觉不对劲,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如往常一样低头换鞋,把鞋放在鞋柜里面,才对着餐桌旁的女人笑了笑,说:“妈,您今天怎么还没睡觉?”
她的本意是关心她,只是苏母明显不领这个情,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江大小姐管的真够多的,怎么?现在连我睡不睡觉也要管了?”
江大小姐……
听到这个明显讽刺的称呼,苏雅脸上笑容更大了些,仿佛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一样,指了指卧室的门,说:“妈,那我先回卧室了。”
苏母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她:“今天优优给我打电话了。”
苏雅握住门把的手顿住,只听身后不远处的苏母继续说着:“这是她去了江家之后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和我哭,说她被抱错了十几年,回到家后却不被接纳,生活中处处都是你的影子,不管她怎么努力,江董事长夫妻两个,就是不肯把你的那架钢琴扔了,只把钢琴放在她哥哥的房间里敷衍她。”
说到这里,苏母的语气里怨气已经越来越重,声音也逐渐变得尖锐,朝着她的亲生女儿质问道:“你占了优优十几年的人生,现在人都走了,还不肯把属于她的生活还给她?!苏雅!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你怎么这么坏?!那本来就是优优的人生,是你霸占了十几年!你怎么就没这个自觉,就不能干干净净地从优优的人生里走出来吗?!”
尖锐的质问声几乎将静谧的黑夜划出了一道口子,苏雅依旧面无表情,将心头涌起的酸涩感强压了下去,敛了敛眉,才转过身面对着苏母,平铺直叙。
“妈妈,您刚才说的话,可能有点问题。”
“第一,那架钢琴,不可能是江董事长夫妻坚持留下来的,之所以放在江少爷房间里,是因为他是那个家里,唯一没有因为亲生妹妹的回归而将我弃之如履的人,更不是什么敷衍江优的话。”
当时知道这件事时,江父江母根本没有怎么犹豫,就选择了他们的亲生女儿,那样挥剑断旧情的人,不会为了一架钢琴让亲生女儿不高兴。
第9章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第二,当年抱错的事情,江优是受害者,我同样也是受害者,你们也给过她整整十年的富庶生活,只不过是因为你们半路破产,让她顺带着过了几年的苦日子而已,说是亏待,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这些年受的苦,也不见得比她少。”
当年苏母和江母住进了同一层病房,而且还是隔壁,这就证明当年苏家的财力和江家也没差多少,如果苏家一直都没有破产,江优这些年可比她过得幸福多了,苏家父母对江优一直宠爱有加,她不喜欢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有半点强迫。
而她……
江父江母的掌控欲是很重的,她从小到大过得都是完全被安排的生活,吃饭吃什么,牛奶喝多少,几点钟起床,几点钟睡觉,穿哪件衣服,和谁多交往,这些,就是她过了整整十七年的人生。
如果没有换错女儿的事情发生,苏雅将会连高考都无法参加,就会被江父江母送去美国上学,镀一层金上几年大学,然后回来和他们找的富二代结婚生子。
他们用他们的手段和意识,直接代替苏雅做了所有的决定。
如果她喜欢的不是钢琴这种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乐器,江父江母根本不会同意她去学,所以说,苏雅能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其实自己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其实在她看来,这场抱错的风波中,原本没有谁是真正的受害者,但是几年前苏父破产跳楼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还债的那两年,苏母和江优的生活是可想而知的艰难,正是因为有那两年的存在,苏母才会把江优视作自己唯一的支撑和希冀,也正是因为那两年的生活,苏雅才在抱错事件揭露的时候,选择了不断退让,在物质上,她确实亏欠过江优。
“你受苦?!”听见她这番话,苏母顿时发出一声讥笑,继而站起身,愤怒地质问她“你能受什么苦?!你占着优优的生活整整十七年!锦衣玉食了十七年!你现在和我说你还受苦了?呵!苏雅,我都怀疑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有问题了,不然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呢?!”
苏雅看着她眼底的厌恶,脸上的讥讽,目光平静,缓缓地说:“那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亲子鉴定早就做过了,我就是您的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啪!
苏雅只来得及感受到自己的脸被一段尖锐的指甲狠狠地划了一下,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这一耳光打得踉跄了两本,后腰磕在门把手上,力道不算轻,但是比起腰身处的疼痛,她率先感受到的,是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雅侧着头,神色莫名,身后若不是还有一扇门的支撑,她现在肯定已经倒在地上了。
苏母厌恶地看着她,忍着想要再补上一巴掌给优优出气的冲动,深呼吸了几下,才严厉警告道:“你要是还想有地方住,就别在我面前提醒我你是我女儿的事情,我恶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母才毫不留恋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苏雅一个人站在原地,消化这份疼痛。
冰冷的关门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响起,苏雅绝望地闭了闭眼,一只手紧攥着门把手,大约过了几秒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刚刚回家之前愉快的心情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更冷的眼眸,里面比从前,更加平静而波澜不惊。
苏雅放开了手,背着书包直接往门口走,重新换上鞋,一开门,恰好碰见正在大步大步往楼上跑的陆执,昏暗的楼道里,苏雅居高临下,一眼便看到了少年脸上的焦急与担忧,在这橘色的灯光中,尤为醒目。
突然看到苏雅,陆执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迈上两阶台阶的脚却已经自发地停了下来,长腿没来得及收回,他的目光都落在了苏雅的脸上。
见到苏雅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悬在半空中的心瞬间便落回了原处,太好了,她没出事。
而当看见苏雅肿起的右半边脸以及脸上的一条血迹时,陆执眼底瞬间迸发出愤怒,他两步迈上台阶,站在苏雅面前,看着她右半边脸,声音里都带着戾气:“谁干的?!”
这一刻,陆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只恨不得去弄死那个把苏雅的脸弄成这样的人,自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上,遍布着心疼,就连那漆黑的眼底,都覆盖着温柔和怜惜。
苏雅缓缓移开了眼,自然地把门带上,正要迈步往下走,就被陆执一把拽住胳膊拎了回来,陆执把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的脸,一字一顿,愤怒地说:“我问你,这是谁干的?!”
苏雅被迫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少年,温热的手指传来一阵没有说出原本的那一句“关你什么事”,而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谁打的能怎么样呢?你能杀了她吗?”
听到这句话,陆执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看向她的眼睛,四目相对,陆执竟从这双平静漂亮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波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陆执莫名觉得,眼前的女孩,不应该有这样一双绝望到平静的眼睛,这双眼,应该是有色彩的,而且应该是这世界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