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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只要海豚,可是往后要狮子老虎你也惯着他?”箫彤蹙眉。“悠悠喜欢,当然可以养。”两人的对话在外人听来简直不可思议。
“慈父多败儿。”箫彤不悦,孟璟澜却抑制不住地笑:“不是有你这个唱白脸的妈咪吗?我还惯不坏他。”箫彤才恍然,两人的话题竟然已经上升到孩子的教育问题。有些尴尬地别开脸。
“妈妈,我也想养。”箫彤左手边的小姑娘似乎听到了悠悠母子俩的对话,小孩子总是这样,别人要,他也要。竟真的拉着母亲的手撒娇。
“养什么海豚,养河豚还差不多。”女人没好气地吼了一声,小姑娘竟被吓得哭了,女人一面手忙脚乱地哄,一面扭头瞪了箫彤一眼,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毛病。”
箫彤只觉得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坐在这样极品的一家人旁边,孟璟澜冷冷地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掏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条短信,最后露出了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箫彤猜想这个人一定是又使坏了。
悠悠到底是小孩子,看着海豚在空中翻滚跳跃,已是喜逐颜开,又是拍手又是叫的,全然忘了方才还鼓着小脸,闷闷不乐。
“很喜欢?”孟璟澜一手牵着悠悠,免得他跑开,一手将垂到箫彤耳边的刘海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带着几分熟悉。
往时孟璟澜喜欢对她的头发动手动脚,现下他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让箫彤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孟璟澜同她说话,尴尬地问了一声:“什么?”
“你一直看的这么入神,是不是很喜欢?”孟璟澜收回手,眼底尽是笑意。“还好。”箫彤淡淡地回答。
“不对,你一定很喜欢,你的发卡,电脑的桌面,有很多小摆设都是海豚。”孟璟澜反驳。箫彤错愕,这或许是从前的孟璟澜都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从小就喜欢。”
孟璟澜默默点头,像是记下了。
一直到太阳下山,悠悠大概是真的累了,不再嚷嚷着多玩一会儿,老实地趴在孟璟澜背上。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走出海洋公园大门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一家人,孟璟澜特意拉着箫彤减慢了速度,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才刚走到停车场的拐弯处,前面就传来一阵尖叫,这样尖细刻薄的声音,箫彤很熟悉,不就是下午坐在她旁边的那一位碎嘴的女士么。
孟璟澜突然笑了,箫彤怀疑又充满期待地快步往前走了几米,看到面前那一副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干的,是谁的干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走到停车场的收费处,几乎快将里面的工作人员揪出来。
“这辆车停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工作人员很镇定,面不改色。“没有轮子我们是怎么开进来的?!”女人越加恼火。周围一阵一阵的笑声逼得她面红耳赤。
“孟璟澜,你真幼稚。”箫彤还是笑,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乐翻了,颇为幸灾乐祸地频频扭头。
“欺负我老婆孩子,这是最轻的教训。”言语间很有些莽汉的味道,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箫彤,箫彤竟是被他生生地看红了脸,他的话,多有家的味道。
—— 【下接出书版】——
晚上睡前,箫彤竟接到了慕无绛的电话,那头语气欣喜,几乎哭泣:“无彤,我找到他了。”
“他?”姐妹两人向来默契,片刻箫彤便猜出这个他是谁,“悠悠的生父?”“我在伯明翰遇到他,告诉他……悠悠的存在,我们决定共同生活。”
“姐,这个男人……太不靠谱了!”箫彤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只知道是个流浪的画家,当年同慕无绛短暂交往后,过不了安稳定居的生活就离开了,“你确信他不会因为约束而再次选择逃跑吗?!”
“有时候,男人会愿意为了孩子而安定下来,更何况,他仍然爱我。”慕无绛声音恬淡,“无彤,我已经快三十岁了,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手捂在心口,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心里的那个人
退而求其次,和自己孩子的父亲一起生活,又有什么不好?
箫彤本以为悠悠会在这里长住,甚至连幼儿园都已经联系好了,不想慕无绛一通电话过来就要让悠悠回去见他的父亲。
悠悠才住了这么几天,她哪里舍得,可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强留,送悠悠上飞机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悠悠很喜欢孟璟澜,也不想走,最后哭累了睡着了,才让保镖抱着上了飞机。
“舍不得?”孟璟澜自然地圈上了她的肩膀,箫彤正伤心,也不曾察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
“既然喜欢,我们自己也可以生。”孟璟澜像是安慰她,却平地起惊雷,狠狠地震住了他,眼泪也忘了擦,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吃惊?”孟璟澜笑着用食指擦去她垂在睫毛上的泪花,“往后总会有自己的孩子。”箫彤的心一沉再沉,主动扭开脸,看着飞机滑过跑道飞上天空,托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仿佛刻进心里。
孟璟澜走出书房,从二楼看下去,箫彤正拥着靠枕,裹着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银蓝的光亮照在她脸上,安安静静。
她看得很投入,孟璟澜走到她身后,她都丝毫没有察觉,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屏幕。电影频道正在播《我的失忆男友》,片子有些年头,故事情节也很俗套,每到爱情的巅峰,男主角就会失忆,他一次一次的忘记女主角,女主角一次一次的让他在爱上自己,如此反复,便是一部电影。
镜头上男主角一脸陌生的看着女主角,本是很平淡的一个情节,箫彤却突然哭出来,手捂着嘴,呜咽声透过指缝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他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背,最终却收回手,垂在身侧,像是无能为力,额角的青筋突起,眼底汹涌的心疼依然覆盖了最先喷薄出的悔意。
没有出声,孟璟澜转身重新上了楼,步子很轻,不知是不想打扰到她,还是害怕她听见。箫彤忽然回头,看着那一抹踩踏着阶梯的身影,沾着眼泪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落了眼睑,嘴边荡起不易察觉的冷笑。
或是住院养伤期间堆积了太多的工作,连着数日,孟璟澜皆是早出晚归,今天回来得尤其晚。像是随意地问了箫彤的情况,李嫂说她似乎心情不好,晚饭比平时的那一点还要少,之后上了楼也没再下来。李嫂还想说些什么,孟璟澜已大步上楼。
凭着感觉,孟璟澜跳过了她的房间,直接进了主卧,果然,露台上的壁灯亮着。他小声走过去,只见箫彤抱膝坐在藤椅上,小脸埋在双掌之间,嘤嘤的哭着。
“宝宝?”孟璟澜蹲下身,想要自下而上地看她,她却捂得很严实。他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着酒气,侧身便看见地上倒着两个红酒的瓶子。
他诧异,箫彤竟然喝完了整整两瓶。“宝宝。”孟璟澜的动作强硬起来,想要掰开她的手,箫彤却猛地一推,他不防便摔坐在地上。
孟璟澜好脾气地坐起来,箫彤已经抬起了小脸,眼泪爬满了整张脸,纵横交错,有些狼狈:“宝宝,怎么哭了?”
“你期负我!”箫彤口口声声地控诉,小手指着他,眼孔微红,不知是哭过还是因为喝了酒,双颊也泛起一抹潮红,一刹那,孟璟澜心里一颤,只觉得诱惑。
下一秒已控制不住地吻上她,手掌托着他的后脑,辗转缠绵。箫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瞪大了一双杏眸,也忘了哭,只是呜呜地哑声叫着,想要推开他。
孟璟澜久久才肯松开禁锢她的双掌,有些留恋地轻啄她的唇畔,箫彤趁着酒劲,力气也大于常人,用尽了全力,竟真的将孟璟澜推开。
才收住的眼泪又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哭得几近凄厉。孟璟澜有些不知所措,想着替她抚泪,她又闪躲的厉害。
“你走开!”箫彤酣意十足,凶巴巴地望着他。这样生动的箫彤岂是平日里见得到的,孟璟澜不由又看呆了。
像是逗她,又有些无可奈何的问道:“我怎么欺负你了?”“你都不记得我是谁了!”似乎想到伤心处,话也说不下去,大声嚎啕着,“说好不会忘记我的!”
这一刻,孟璟澜突然分不清箫彤是不是真的醉了,或者该说即使醉成这样,她依旧耿耿于怀。“宝宝,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孟璟澜真真是看得心疼了,搂着她,一下一下的安抚。
箫彤却仿佛听不进去,用力推着他的胸膛:“你把大孟还给我,把大孟还给我!”哭声汹涌,似乎在讨要最心爱的宝贝,那种失去的恐惧让话语变得颤抖,“我害怕……害怕。”
“宝宝,我在这儿,大孟在这儿。”孟璟澜在她耳边呢喃,片刻,箫彤好像真的听懂了,渐渐安静下来,水汪汪的眼睛直看得孟璟澜发虚,呐呐地问了一句:“在哪儿?”
“在这儿。”孟璟澜捧着她的脸颊,让她那双闪着泪光点点的眼睛对上他的头。映入眼的那双漆黑的眸子,那里还是平时那双轻寡无情的眼睛,早已蓄满了深情。
“你骗我。”箫彤鼓着腮帮子,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骗你。”孟璟澜用额头抵住她的,试图阻止她这样猛烈的摇头会将自己摇晕。“你现在就在骗我。”箫彤的声音突然褪去了娇憨,冷冷冰冰,抬了头,目光锐利如刀,看得孟璟澜心惊胆颤。
”宝宝……“孟璟澜倪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再望向箫彤,似乎已经明白。“不会骗我?孟璟澜,你真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既然要装;就该装得像一些;这样的漏洞百出;你真当我是傻子吗?”箫彤厉色呵斥;知道她的胃不好;知道她牛奶过敏;知道她喜欢的菜并从不会夹错;虽只是极小的细节;却更让人怀疑。
“若是想要分开明说便是;何必要装作忘记。”箫彤不见孟景澜开口辩解;情绪越加激动。孟景澜嘴角抿得笔直;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箫彤;微微垂下眼。
箫彤喘着粗气;终是等不到孟景澜开口;翻身跳下藤椅;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孟景澜往回一拉;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宝宝;你知道我最怕你的眼泪;也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心软;怎么样才能骗过我。”孟景澜扬起唇畔;带着自嘲。箫彤微扼;恨恨地转开脸不去看他。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孟景澜的声音轻下来;似是懊恼又似忏悔;“宝宝;我只是不太确定……你的感情。”
“不确定我的感情?”箫彤咬牙切齿;像是气得厉害;“所以联合丁盛给我演了一 出戏么!假装失忆;在看到我痛苦的时候你很得意吧?!”
“在民政局你离开得那么匆忙;箫郑身边有几十个孟家的手下;仇万就是AB型的血;就算实在没有AB型的血;箫郑是万能受血者;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孟景澜忆起那一天;依旧止不住地痛;“我话都没有说完;你便选择箫郑;连犹豫都没有。你这样的关心若只是对一个普通人我都受不了;更何况那个人还是箫郑!”
箫彤也知道;那时的选择或者太过仓促;她也曾懊恼过;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他期骗她戏弄她的理由。
“我很后悔;在看到你失落难过;甚至痛哭流涕的时候;我真的后悔了!可是我也很庆幸;因为我终于知道;你爱我;比想象的更爱。”孟景澜声音铿锵;又渐渐染上了愁色;“我想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害怕;你不会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