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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皆骸�
从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到窗外的晨曦。
离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你在干什么,还不给我躺下!”郝驿宸的怒吼,几乎贯穿医院的走廊。
是他把自己送到医院来的。安若摸着自己的小腹,恨之入骨的剜了他一眼。发泄完兽欲又来她面前装好人吗?
郝驿宸推着轮椅进来,尔后,泄愤似的摔上病房的门,“安若,为什么你怀孕了,不告诉我。”
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安若倔强的别过头,一个字也不想跟她说。父亲,母亲,自己的腿,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很显然,现在让自己又多了一条恨他的理由!
“贺天擎帮你约医生,是想干什么?”郝驿宸两眼喷火,不依不饶。
想干什么,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何必明知故问。安若在心里暗暗斥骂,但她的嘴巴就像上了一条拉链。
“你是不是想打掉孩子?”郝驿宸又想起那该死的避孕药。见安若拒绝回答,他接着又问,“安若,这是我的孩子,你居然想和别的男人一起打掉我的孩子。”
‘打不打都一样!反正昨天晚上,都被你弄死了。连同我都差一点被你活活的折磨死!’安若把自己的某根脚趾头当成了郝驿宸,狠狠的盯住,一动不动,连眼皮好像都不会眨了。
“安若,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安若置若罔闻
“安若,你信不信哪一天,我拿根针把你的嘴巴缝上,让你再也说不了话!”郝驿宸的恫吓无济于事。
安若依然像个自闭症患者,朝自己两条手腕上的勒痕扫了眼,信,她当然信!就算比昨天晚上再无耻,再变态的事情,安若相信他郝驿宸也能做得出来!
“你……你这个女人……”
郝驿宸一拍扶手,似乎想抡起拳头给安若一下,但他只是凌空挥了下,在离安若脑袋还很远的地方,又懊恼的放下来,活像安若是个严禁靠近的易碎品。
郝驿宸承认,他拿这样的安若没办法!
这时,一个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
他们围着安若,量了下体温,检查了一下针水,然后,叽哩咕噜对她说了几句,又扭头对郝驿宸同样的叮嘱了一番。
不等他们走出去。郝驿宸冲她装模作样的一挑眉梢,“没听到吗?医生要求你马上躺下。”
他什么时候听得懂日语了。安若嫌恶的睨了他一眼,继续维持先前的姿态。
郝驿宸看到两个人走出去,凑到床前,软硬兼施地说:“姓安的,你想毒死我,还有和贺天擎的事,我以后再和你慢慢算账。现在,听话,马上躺下,给我乖乖的安胎。”
安胎!安若心里一惊,一脸错愕的看着他,“难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流掉?”
“当然。”
郝驿宸的这两个字,让她心里一轻。安若咬着下唇,似乎还有点不敢相信。
“医生说了,它现在很虚弱,如果想保住它,最好的办法就是卧床静养。”郝驿宸的语气凝重,似乎伸手想摸一下她的肚子,又条件反射似的缩了回去。
安若垂了口气,五味杂陈似的,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下定决心,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听到它还活着,它还在自己的肚子里,反而如释重负了呢!
“不过,别让我再知道,你背着我想打什么主意。尤其是和姓贺的,否则……”郝驿宸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
“呵,像我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谁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安若终于躺下来。但冷嘲热讽,存了心的要气他。
郝驿宸突然俯下身,把长满青胡茬的下巴故意搁在安若的额头上,“我已经替你检查过了。你全身上下都很干净。尤其是那儿……”
这男人简直精虫上身,不分场合的恬不知耻。
安若的脸一阵臊热,让郝驿宸终于欣赏到昨天晚上错过的绯红。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沉默了一阵。
尤其是郝驿宸,似乎一直沉浸在即将初为人父的喜悦中。
但安若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又嗫嚅道,“郝驿宸,我……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郝驿宸脸色一变,用胡茬不快地戳了戳安若的额头,“姓安的,你耳聋了吗?我刚才说的话……”
“因为它很可能会是个残疾。”安若吸了口冷气,打断他。
“你……你给我胡说八道什么。”这会儿,郝驿宸真想把她的嘴给缝起来了。
“我昨天已经告诉过你。那天晚上,我是被谢雨璇下了药才会……我不知道,她到底给我吃的什么药。不过,不管哪一种迷药对身体都会造成伤害。而且,昨天晚上,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收缩子宫了。”
安若追悔莫及的咬了咬下唇,那天在郝母的洗手间里,那是第一次,却一点也没引起她的重视,“你要知道,经过先兆流产的胎儿,天生残疾的机率要比正常受孕生产的孩子大的多。”
“少拿你那些理论知识来糊弄我。”郝驿宸松开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管它在你肚子里是什么样子的。就算它将来是个瘸子,瞎子,你以为我养不起吗?”
安若一愣。
虽然……
郝驿宸从没像贺天擎一样,对她说过诸如“我爱你”这样的字眼。
但是,他刚才这句话的力量,似乎比一千一万遍句“我爱你”,还要憾动人心。
第80章 来,挤挤
安若回过神,看到郝驿宸用手把自己从轮椅撑到床边坐下,状似就要在她身边躺下。( )
“你干什么?”她顿时抓紧被沿,警觉地问。男人都是纯肉欲的动物吗?她现在浑身上下到处还疼着呢!
郝驿宸微微侧过头。斜觑了她一眼,“姓安的,就算你现在想啊,我也给不了你。”说罢,他大咧咧的躺下来。
“你……起来。出去!”安若娇嗔。
郝驿宸轻轻一颠身体,不但没下床,反而朝她又靠近三分。ぴぴ
虽说他没有什么不良的企图,但安若浑身像起了疹子似的不自在。她掀开被子就要坐起来,被郝驿宸一把横腰拦下,“安若,看在我冒着断腿的危险,伺候你,浇灌你。呵护你的份上,就让我歇会儿吧!”
安若目瞪口呆,这男人像野兽一样的强占了她,还能信口雌黄说成伺候她!
“放心吧。这里是私人医院,医生和护士不会随便进来的。”郝驿宸似乎看出她的担心,侧着身子向她解释。
难怪会有这么宽敞的病床。安若打消了顾虑,但盖在被子下的身体,还是不着痕迹的往一旁挪了挪。
郝驿宸马上厚着脸皮贴上来,大手隔着被子,静静地放在她的腹部,脸上挂着惬意而满足的笑容。
安若凝视着他峻峭的五官,微显疲惫的面孔。内心翻江倒海,爱恨交织。
郝驿宸肯定是她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他的身体里好像藏着两个灵魂,一个阴暗,一个光明,一个邪恶,一个磊落,一个酷爱凌虐,一个嗜好娇宠。
他的肩膀很宽,可他的心胸却似很小。他有着君王睥睨一切的桀骜不驯。有时又患得患失,像个完全没有方向和安全感的孩子。
“怎么,你医大五年都没见过帅哥吗?”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郝驿单臂枕头,慵懒地一笑。
“郝驿宸,”安若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经历一番挣扎,似乎刚做下一个决定,“你知道吗。我的腿,每到冬天下雪的时候,都会特别疼。”
“嗯?”郝驿宸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转移了话题。
安若继续娓娓道来,“当初那场车祸。把我夹在变形的车子内。当警察和消防员赶来的时候,我早就失血过多昏过去了。他们没有办法把我的腿弄出来,说只有锯断我的腿才能救我,否则我失血过多,恐怕撑不了多久。我妈妈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们不要……”
说到这儿,安若哽咽了一下。
郝驿宸也没插话,似乎知道她还有话没有说完,只是用手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我从小就喜欢跳舞,梦想将来能做第二个杨丽萍。这些事,没有人比我妈更清楚,如果让我失去一条腿,肯定和要了我的命一样……”安若泪眼模糊的望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怏怏地一笑,“我想,她当时肯定是这么央求警察和消防员的。”
“她的坚持保住了我的一条腿。不过……”安若又吸了下鼻子,“我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舞台上。而且,就从那一年的冬天开始,我的腿便会从骨头里钻心的疼。”
所以,最后才选择和她母亲一样,做个医生吗!郝驿宸吁了口气,冷不丁的伸出手,钻进被子里……忧伤、压抑的气氛顿时被他无厘头的举动搅乱。
“你……你又要干什么?”安若捂紧被子,真是怕了他。
“摸摸。”他表情严肃,“你昨天把腿亮给我看,不就是想让我摸摸吗?”
“谁说的。”安若的脸一热,别扭地翻了个身。女尽助划。
但郝驿宸似乎并不介意她送给自己一个大背影,安静的躺在她身后,让沉默又盘旋在两人的头顶。
安若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深究和发问的意思,又扭过头来。看到他目光凝滞,神情专注,就如同为什么事陷入了沉思。
“郝驿宸,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你的杯子里加那么多的抗生素药吗?”安若忍不住开口问道。
郝驿宸瞟了她一眼,眸光深邃如潭,“如果你安若想让我痛苦,记得以后给我少加一点,我要真死了,一了百结,你就没办法继续折磨我了。”
“你……”安若剜了他一眼,开诚布公地问, “不要再转移话题了。其实你早就知道,当年,那辆想撞死我和我父母的大货车是你父亲派来的吧!”
郝驿宸不耐烦的阖上眼睛,摆出一个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的姿态。
“这件事,我是亲口听你母亲说的。”安若咬着下唇,言之凿凿,“所以,不是你,就是她,总有一个人在说谎。”
这一次,轮到郝驿宸对她置若罔闻。
“你为什么要骗我?”安若忿忿不平,“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吗?”
郝驿宸睁开眼睛,不屑一顾的瞅着她,“安若,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安若气结。
“你父亲当年是经营什么的。”他沉着冷静,开始了一轮火力强大的反攻。
“医药,医疗器械啊。”安若听说,爸爸就是这样才有机会认识在医院的母亲。
“那我父亲呢?”郝驿宸又问。
安若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你……我哪儿知道。”
“我那个大嘴巴姑妈,肯定告诉过你了。”郝驿宸一锤定音,“你和我父亲,一个医药,一个建筑,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行业,他们会有什么矛盾冲突,能激化到我父亲要追杀你们一家三口。”
“这……” 安若被他驳得哑口无语。
“所以,我再强调一次。最后一次,我父亲跟你父母的死没有关系。跟让你变不成杨丽萍第二的车祸更没有关系。”郝驿宸说得理直气壮,而且,有理有据。
“那你母亲为什么……”安若还想追问。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