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才起的冬风乍寒尤烈,姜艾跑得很快,身上却完全暖和不起来,好不容易远远看见了小超市的灯箱,却发现老板不知是否也为了避寒躲雨,早早地拉下了卷闸。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买不到伞,跑再快到下一条街都会湿透。她干脆也不跑了,反正车上有去健身房备用的衣服。
“姜大姐,你还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雨下这么大不能走快点吗?”
厚厚的呢外套罩在了姜艾的头上,带着暖烘烘的体温,激得她打了个冷战。许嘉言撑着伞仿佛从天而降,接过了她的电脑包,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两只眼睛晶晶亮。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盖世英雄七彩祥云的感觉?”热乎的手亲昵地压在了她冰凉的脖子上,略施了点力带着她向前疾步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车上平时不都备着有伞吗?怎么这么狼狈?”
“下午送李蓉她们去坐车,给她们了。许嘉言,别岔开我的问题,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汐呀。”
“你每次都有我的准确定位。”姜艾用的是肯定句。
许嘉言瞬间缩了缩肩膀,这是他心虚时的惯性动作,姜艾眉头一竖,待要发火,嘉言就赔着小心蹭了蹭她的肩膀,姜艾这才发现他只剩下件单薄的衬衣,在这样的寒夜仍然跑得满头大汗,还有些喘。
“没那么准,我打的到电脑城,一路跑着找过来的。”
姜艾目光软了下来。
坦白说,相貌如此出色的男孩子,殷殷切切地等你、寻你,直率的目光写满了倾慕,她也是女人,也有虚荣心,怎么讨厌得起来?何况许嘉言太了解她了,所有的纠缠不休和挑衅都控制在她的临界线,让她每次又气又好笑,还时常中他的苦肉计心软。
“故意和我装可怜!”
姜艾嘴上骂着,却任由他挨得更近,还将雨伞往嘉言那边推了推,许嘉言就势将人搂住,她瞪了一眼,看他被雨淋湿一半的肩膀,到底没有挣开。
在工作中,姜艾是个毋庸置疑的强人,而且这么多年商业流程跟下来,该有的心机她并不缺。可对家人和朋友,她却极为实诚,尤其是自小管教的弟弟妹妹,疼爱尤胜父母。在许嘉言无父母关爱的十余年里,姜艾几乎代替了他心中所有的女性符号,如母如姐,是初恋也是至爱,他最初的爱恋之意,未尝不是托生于孺慕之情上,所以即便他已经长成了丰神俊朗的大男人,也完全不妨碍他在姜艾面前伏低做小,装可怜卖乖。
两人走到车边,姜艾顺手就将钥匙抛给了许嘉言,自己上了后座。
作为一个车上常备急救包、毛毯的人,姜艾自后备厢翻出衣服毛巾,许嘉言一点都不稀奇。他打开暖气,敷衍地擦了擦头发和还在滴水的半边衣袖,见姜艾脱下了外套,就识相地撑着伞离开了。
“嘉言,你上哪儿?”
姜艾打开门,被寒风吹得一哆嗦,嘉言长脚一伸就把门踢上了,只模模糊糊听见他说:“刚才看到路边有甜品店,我给你买姜茶回来驱寒,你把衣服换一下。”
门又打开了:“回来!这么大雨,你坐车里别回头就行了。”
许嘉言几乎是一秒钟就又趴回了门边,姜艾觉得自己都能看见他身后有尾巴在摇,可他很快又苦着脸退开了,笑得特别招人牙痒。
“小姜姜,千万别高看男人的自制力!我心爱的女人坐在后面脱衣服,听着声音我都能脑补出画面来,你确定我扛得住?”
他的笑容特别流气,长得又确实无比英俊,若是细看,他藏在乌黑鬓角的耳垂慢慢红了。姜艾上车就脱下了外套,此刻只穿着绸质的衬衣,被雨打湿的衣裳服帖得仿佛是第二层肌肤,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他随着自己的话语想象出了极为香艳的画面。
气氛忽然间暧昧了起来,在他深深的注视下,姜艾觉得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站立,冰凉的雨丝从缝隙往车里飘,打在他卡在门缝的手臂上,不消一秒就被升高的体温蒸发掉了,他像是想拉开门挤进后座,肌肉因为克制而用力虬结着,火热的目光已经先一步层层剥落她的衣裳。
姜艾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从未像这一刻般清楚意识到,二十六岁的许嘉言已经是个男人,而且是极具侵略性的男人。
她猛然想起车库里那个突然的吻,还有他紧贴的身体上诚实的反应,她的脸唰地白了,手指尖有难以察觉的颤抖。
“出去。”
她的声音又干又紧。
许嘉言猛地甩上了门,耍脾气般翻了个白眼,嚷嚷起来:“姜大姐,我也就是说说,你别一下子看我跟看强奸犯似的。”
隔着车门,还有哗哗雨声,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可姜艾知道他故意在缓和气氛,随着纯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散去,她也恢复了冷静,随便将外套裹在身上,才重新开了一线门。
“许小白,我不想喝姜茶,热饮就可以。”
“你身上快来了,受了凉会肚子疼,只能喝姜茶。”
他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霸道,话又那么暖心,姜艾隔着重重水幕,注视着嘉言撑伞远去的背影,里头有难以察觉的萧索。她知道自己刚才的神情伤到了嘉言,可现在她自己一颗心都像被炙烤过又摔在了冰雨里,热乎着又僵硬着,五味杂陈七零八落。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除了电台报着路况,只有姜艾小口小口喝着姜茶的声音。雨越下越大,雨刷焦头烂额地猛摆着,热空调开到最大挡,玻璃上仍然蒙着薄薄的水汽,将车里车外隔断成两个如坠云雾的空间。那杯滚烫的姜茶仿佛永远都喝不完,堵着他欲言又止的嘴,还有她零落杂乱的心。
“嘉言,我们得谈谈。”渐渐平复心情后,躲避问题不是姜艾的风格。
听到她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的语气,嘉言心一紧,顾左右而言他:“我一会儿把电脑带走,看看我朋友有什么办法没。”
“不用了,前两天有备份,今天的我重新再做。”
“怎么?怕修出艳照门来?”
“嘉言,我们需要谈谈。”
她缓慢而温和地说着,像是极有耐心。
许嘉言猛地将车停在了路中央,恶狠狠地回头:“你不要老是用那种长辈的口气,循循善诱地和我说话,你在我心里已经不是那个万能的大姐了。你会怕,所以我要去陪你。你喝酒会晕,所以我要送你回家。你下雨没带伞、穿少衣服会冷,所以我要赶过来接你。无论你多抗拒,我都要陪在你身边。姜艾,你可不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姜艾坐在后座,仿佛完全没有被打动,出奇地冷静:“先开双闪,或者靠边,我们再谈。”
“谈!谈什么谈!我是要和你谈!我想和你谈恋爱,你谈吗?”许嘉言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骂了句含糊不清的脏话,重新发动了车子,“再三分钟就到了,到家再说。”
姜艾揉着吹了风一直在抽痛的额头,无声地叹了口气:“嘉言,你觉得一个连我生理期都可以坦然拿出来谈的弟弟,我可能把他当男朋友吗?”
“我说了到家再讲……”
刺耳的刹车声带着强大的惯性,差点将坐在后面的姜艾甩了出去。
因为是回姜家,他们刚从解放路拐进了通往税务厅家属楼的劳动巷,像所有老的社区一样,家属区里的车位早已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所以双车道的劳动巷两边总是停满了车,但凡会车都得贴着边一点一点蹭过去,尤其是姜艾这架大吉普。
此刻一辆小面包突兀地占在路中央堵着,忽然打亮了远光,嘉言被强光刺得下意识先踩了急刹。车后也紧跟着拐进了一辆面包车,远光直射,停在了他们五米开外堵住了退路。从路两边停好的车后走出来十几个手执铁棍的人,穿着黑漆漆的长雨衣,像电影里常演的那样,带着调戏猎物的恶趣味,嬉皮笑脸地用棍子敲击地面。
前一刻还跟小孩一样在闹脾气的许嘉言迅速冷静下来,扫了一眼因为暴雨寒夜空无一人的巷子,先一步将车门锁死,用手机飞快地拍了两张照,狂按起喇叭来。
与此同时,姜艾已经拨通了110。她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处于这种绝对的劣势,她不能慌,更不能拖后腿,她如果弱一分,嘉言就会危险两分。
所以她用很镇定的声音和警察交代着情况与自己的具体位置,同时,那些人已经用力将铁棍挥向了车窗。
嘉言压低身子一跃,就跨到了后座把姜艾护进怀中,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姜艾将自己尽量蜷到最矮继续报警,而嘉言以全然护卫的姿态挡在了她的上方。在挡风玻璃被砸碎那一瞬间,他出手如鬼魅,夹住了三根敲进来的铁棍,两根夺到了手中,另一根反打回去将持棍的人敲得仰天跌倒。
“保护好自己!”
姜艾挂上电话,接过嘉言递来的铁棍,正色道:“放心,有空隙我会跑得很快。”没有了她这个累赘,他可以轻松逃脱。
许嘉言低声笑起来,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真想把姜艾拉到怀里好好亲上半天。可此刻他只能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肩膀,让她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就跳出了车外。
老山原本以为今晚是件很普通的恐吓任务,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吓她一跳做个警告,还被要求全体出动。他觉得高总是被那个女人吹枕边风吹傻了,害二十来号人在这里吃风喝雨,冻了一个多小时。他没料到,车里的人不光没有慌乱尖叫,还敢正面迎敌。
跳下车的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以不合时宜的闲适姿态站在雨中,还颇为悠闲地卷了卷衣袖,然后长腿一跨,铁棍圆扫,拉开了架势。练家子才看得出这普普通通一个起手式,平和内敛,攻守兼备,已初具大师气度。
“姜艾,别怕。”
“我不怕。”
在许嘉言疾电般出击的同时,姜艾也默契地跳到了驾驶座,两秒钟点火启动,倒车迅速擦过路旁几辆停靠的车辆,刺耳的警报霎时响彻街道。外头的解放路毕竟是C市的主干道,再恶劣的天气都有车辆行人经过,呜里哇啦的车辆合奏报警引得人频频探头,怕事的赶紧落跑,心善的躲开后偷偷拨起了110或者去找躲雨的巡警。
许嘉言放倒了最近的两个人后,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小姜姜,干得漂亮!”
姜艾横他一眼,利落地把车右侧紧紧顶住了道旁另一辆车,杜绝可以翻入的可能后,就捏紧铁棍警惕地盯着左侧被打烂的玻璃处。
暗夜昏沉,密匝匝的雨像水流一样从天幕中砸下来,溅在地面打起浑浊的水花,地上的污水蜿蜒着朝地沟流去,稀里哗啦的水声唤起了姜艾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她用最大的努力保持了冷静,只是身体无法遏制地在发抖,如果许嘉言这一刻在她旁边,会发现姜艾神情的古怪,她的恐惧带着点恍惚,好像被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当老山的几个兄弟被豹子般蹿出的男人轻松撂倒后,他开始严阵以待了,更出人意料的是,那个坐办公室的女人也冷静地制造出了巨大的声响,引起了外头路人的关注。老山有点恼羞成怒,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很快就会有人甚至警察赶到,原本掠人的计划必须做出修改,他一声呼哨,几个得力的喽啰拿出了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