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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来猜猜吧,随便猜猜,”她说,“卷毛搬走,是不是因为我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梅林愣了愣,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有可能,毕竟他睡相挺差的——不过我觉得他没什么好害羞的啊。”
“……我没有说那个,”池清脸上迅猛地一红,然后飞快放平语调,“那天晚上我看见地上很乱,还有一些血迹……还有他身上的绷带——看上去可不像是快快乐乐回家的样子。”
梅林又笑了,碧蓝的眼睛细细地眯起——这是他不打算再说的表情,池清已经非常清楚。
换句话说,她猜对了。
“那我继续猜,”池清说,“你们惹上了一些麻烦——多半还是你惹的,所以你暂别舞台,把身体交给你看不上的卷毛,自己躲在这列地铁上。”
梅林皱了一下眉头,看起来某些词语让他不太高兴。
换句话说,池清又猜对了。
“但那些麻烦没躲掉,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所以珀西瓦尔只能搬家离开,”池清看着面前的人说,“就是这么简单的来龙去脉,只要稍微想想,就能得出结论。”
“没错,你的‘随便猜猜’70%都是正确的,”梅林又耸耸肩,“所以你想知道的是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他为什么走,那何必还来问我——”
他的话头突然一停,然后眯着眼笑了起来。
“我懂了,你不是来探究他为什么走的,”梅林说,他笑得像一只促狭的狐狸,“你想知道的是……他去哪儿了?”
“……因为我受人所托,要把这东西还给他。”池清说。
“这东西是我的,我也不需要了,”梅林说,“那么我可以拒绝回答你的问题了吗?”
“你怕我知道之后,会暴露你们的所在地?”池清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错。”梅林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池清本来还想争辩,但想想也是多余,于是她“哼”了一声,低头望向手里的盒子。
这盒子她晃过很多次,也猜测过很多次,如今在梦里,盒子的分量还是沉得十分真实。
“想看就看,喜欢就留下。”梅林又重复了一次。
池清摸了摸盒子的绒面——触感十分清晰,完全不像是大脑臆想的结果。
她就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怀表。
银灰色的外壳和表链,瓷白的表盘,三枚指针做成长短不一的宝剑形状,12点的位置上用碎钻镶出一顶小小的皇冠。
非常精致的怀表——如果玻璃没有碎,表盘没有裂,指针也没有弯曲变形的话。
“都弄成这个样子了,她还好意思还我,”梅林十分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你拿着吧,别给我了。”
“我拿着也没用啊。”池清皱着眉头说。
梅林又笑了一声:“对于你,还是有用的。”
池清转头看他。
“它能放大原有的能力——限时一分钟,”梅林说,“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一根针能走了……不过对于你,足够了。”
说完,他伸手从盒子里取出那块里里外外坏了个彻底的怀表,用手拍了拍,晃了晃——“滴滴答答”的秒针声响了起来。
“大概还能用一次,”梅林说,“用它放大钱币9给你的那东西的力量的话……应该能做到比打车稍微再厉害一些的事。”
“那个硬币,我已经用过两次了,”池清说,“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梅林一愣,飞快地皱起眉头:“你也太浪费了吧?真用来打车了?”
池清犹豫了一下,把阿宇的事告诉了他。
跳过一些没必要说的,略去一些与他无关的,她把整件事总结成两分钟的故事,长话短说——还是让对面的那个皱了眉头。
“我觉得,他不是被抓走了,”梅林说,“应该说不是‘抓走’,而是‘回收’。”
“什么意思?”
梅林没有回答,他看她一眼,换了个话题。
“你刚刚说的故事里,还少了一个人,”他说,“那个人现在可能有危险。”
“……谁?”
“那个把送上门来的小鸟儿放走的人,”梅林说,“你原本以为那是你的模特朋友,然而他只是一只无辜的变色龙——那么你看见的那个人 ,究竟是谁?”
池清愣住了。
这一点她不是没有想过,她甚至觉得脑中有一些模糊不定的东西在水面上沉沉浮浮,只要自己再凑近一些,就能看到清晰的全貌。
——但她偏偏就是靠近不了,脑中的那汪湖水仿佛永远蒙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散不掉,吹不走。
那就……再去一次那里?
旁边的老太太猛地打了个喷嚏,把池清吓了一跳。然后老太太嘴里碎碎念着什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下车了。
“天马上就要亮了,”梅林重新拿起报纸,遮住自己的脸,“有什么话要带给卷毛?”
“没有。”池清想都不想,直接开口。
——又想了想之后,她稍微缓了语气:“……就让他保重吧。”
毕竟,如果按照阿宇的说法,那个容易害羞的卷毛也许是她能被“读取”到的唯一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你给我起个名字吧x10、艟舻x10 的营养液,给池清修怀表
第68章 葡萄汽水
当前时间是上午8点,工作日的上午8点。
池清下了公交车; 又走了一小段路; 找到那天晚上自己来过的那个小区。
即使不用她的工作狂标准判断,今天距离截稿日也已经火烧眉毛; 当前进度十分吓人;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但她还是先斩后奏地请了半天假; 在上班前绕路跑来这里。
——那个魔术师说得对,如果阿宇不是她以为的吸血鬼; 那么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那个绿眼睛的捕猎者……是谁?
他还说,那个人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 和抓走阿宇的那些人有关?
池清思前想后还是放不下心,所以索性跑了这一趟。她当然也做好准备,见势不妙扭头就逃——大不了再用那两件神器打个出租,想跑还不容易吗。
她看到小区门口设着自动门禁; 电动闸门大咧咧地横堵在那里。这个高档小区的安保设施非常先进; 要刷卡或者输入楼号口令才能从外面进入;离开也是同样; 没有业主亲自迎送或者远程操作,外来访客几乎不可能单独进出。
……也就是说,吸血鬼大概率是这个小区的居民; 池清想; 然他就算跟着居民一起混进小区,也不一定能找到机会及时离开。
何况按照梅林的说法,吸血鬼在这个时代举步维艰……那想必他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狩猎。
——有个阿姨从小区里出来; 按了一下指纹,闸门打开了。池清赶紧抓住时机,快步低头走了进去。
现在是白天,小区里的景物和那天晚上她在半空中看到的完全不同。池清记得很清楚,自己遇到绿眼睛是在一丛小阔叶林里,树丛旁边还有一盏铁艺路灯,她是靠着那盏路灯才躲过那个绿眼睛的攻击。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池清觉得,绿眼睛有极大的概率,就住在那片树丛附近;找到事发地点,确定楼号,然后想办法混进业主群里,拿到住户名单,一个个排查——这就是她的计划。
所以……这些一模一样的小树林里,哪一株才是自己当时的藏身之处?
池清望着面前一路排开的铁艺路灯,感觉自己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一些。
她沿着景观步道走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怕是没法轻松找到事发地点。时间已经接近9点,小区里进出的人多了起来,出门上班,或者来这里上班;门口的升降杆和闸门起起落落开开合合——错过这一波上班高峰,等会儿想再混出门去,怕是就没这么方便了。
池清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趁早离开。
……算了,来都来了,大不了再和杜云苇补上半天假。
池清继续朝前走去,寻找可能眼熟的树丛。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花园中心落了一座喷水池;眼下喷泉没有打开,水面平静得像结了冰。
那天晚上没有听到水声,也没有看到水光……应该不是这里。池清叹了口气,在脑内地图上打了个叉,准备换个方向看看。
她转过身,看到花园的另一边是一座篮球场,现在当然没有人在;只是这个布局让视野变得十分开阔,站在喷泉前面,大概可以一眼望到小区那一边的围墙。
池清踮起脚朝那一边望了望——果然,只有围墙,以及围墙外的一家便利店。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难道是主编来查岗了?池清掏出手机一看,是一封邮件。
为了及时处理稿件,她把寒牙设置成了特别联系人——他一来邮件,她的手机就会出声提示。
池清点开一看,果然,是寒牙发来了修改后的稿子。
寒牙:按照你的要求改好了,你看看下,还有需要改的地方再跟我说
无鱼:我今天上午不在办公室,回去之后我会看的
寒牙:好的,给你添麻烦了'微笑'
……明明是自己让他改的,反倒让他说了这句话;池清有些过意不去。
但这份过意不去仅仅持续了几秒,她马上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那天晚上自己看见的绿眼睛确实是吸血鬼,如果绿眼睛的一切表现都完全符合寒牙作品中的吸血鬼的设定……那这两者之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因为他写了这样的吸血鬼,所以有这样的吸血鬼从他的文字中孵化而出;还是因为这样的吸血鬼确实存在,所以他在文字中诚实地描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不管是哪一种……都有明晃晃的箭头指向寒牙本人。
池清收回脚步,转身在花园里找了条长椅坐下。
无鱼:大神,我还是想问一下
无鱼:你坑掉的那篇文里,那个男主角后来怎么样了?
寒牙:呵呵,编辑怎么那么在意那个故事,只不过是个故事罢了
无鱼:不是的,那不只是一个故事
寒牙:?
无鱼:那是一个坑掉的故事——正因为它坑了,所以才格外让人牵肠挂肚,如果当时你把它写完了,我也不会这么惦记了
寒牙:……嗯,是我的错。不过当时各种事情堆在一起,根本没时间写作。等我有时间了,又没了那个心情
无鱼:那你现在有时间有心情了吗?
寒牙:呵呵,别开我玩笑了
无鱼:我只是想说,还有很多读者在等一个结局,如果有机会,你还是把那个故事讲完吧
寒牙:嗯……有机会的话,我试试
——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话的意思应该理解为“到此为止,请你闭嘴”,表示对方对这个话题已经开始丧失耐心。
所以池清继续往下说了。
无鱼:说起来,那篇文的男主角设定是怎么出来的?
寒牙:?
无鱼:为什么他作为吸血鬼可以喝汽水,除了水分之外,葡萄汽水里没有任何成分和血液相同吧?如果只是需要摄入水和糖分以及二氧化碳,为什么其他汽水不行?还是说其实他真正需要的是葡萄味的食用香精?这样的话,葡萄味的软糖应该也可以?都是有水有糖,有葡萄味香精
寒牙:……呵呵,编辑真是喜欢较真,幸亏我当年没遇上你
寒牙: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喝那个
无鱼:你可是作者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