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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菲头一回来这种地方,装潢考究场面气派。
一路上,迎面而过的熟男熟女衣着鲜亮,勾肩搂腰。
裴笙抓紧秦菲的手,叮嘱她:“以后只有我在的时候,才能来这种地方。”
秦菲心中明白,嘴上反理说:“我平时也没机会来这种地方啊。”
他低下头看她。
她立刻点点头:“知道了。”
他揉揉她的头发,将人拥紧些。
两人一路到包厢门口,侍者给他俩推门,裴笙牵着她进去。
包厢内空间宽敞,里面已坐着不少朋友,见门口来人,纷纷起身看去。
“呦呦,看看谁来了?”
“裴笙来了!”
……
其中有眼尖的扫到裴笙身后的秦菲,又见两人牵住的手,瞬间反应过来,起哄夹杂着惊喜:“哈,今天带小嫂子啦!”
剩余的人一致将目光扫向秦菲,微笑又客气地打量着。
裴笙跟他们招呼完毕,干脆将秦菲牵到身前,然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向所有人介绍:“这位……”他语气定下来,接着道,“我老婆。”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高呼:“哦——”
这意味不言而明。
秦菲没料到他这么迅速直白,她都还没将人一个个看清叫过来,接着又受到这群人的热情邀请。
越走近,不断有人避身让位。
“小嫂子,来我身边坐吧。”
“妹妹,这儿有空位,跟姐姐坐。”
“……”
秦菲一时有些为难,又不知怎么拒绝这些人的客气,她身边的男人主动将这些人挥开:“都管自己坐好,她跟我坐。”
也是这时,秦菲才发现,他的手一直握住她,从进来到现在。
裴笙领着她在朋友们中间坐下,刚好落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然后接下去,更加方便大伙儿的提问。
有人问:“今天怎么有空带嫂子来了?”
裴笙说:“她明天没课。”
旁人插嘴:“嫂子几岁了?”
裴笙说:“十九。”
秦菲在一边听着,心说十九是虚岁,他故意报大一点。
又有人好奇:“嫂子叫什么名啊?”
这回秦菲自己答:“秦菲,草字头下面非。”
只听人友善夸赞:“名字好听,人也漂亮。”
林天从一旁过来,在秦菲身边坐下,对这些人道:“能不漂亮吗?军训时候算得上军花了。”
秦菲自上回军训后第一回 见他,期间也在裴笙口中多次听到,这回正式礼貌地打招呼:“林长官好!”
林天乍一听这称呼,脸上笑开了花:“嗨呀,菲菲同志客气了。”
秦菲腼腆一笑。
周围人不明白怎么回事,质问林天:“怎么你早就见过了?”
林天拍腿讲述:“这俩人啊,保密工作做得好。军训时候瞒过了全校人,我也是结束后才知道的。”
友人调侃他:“那你也去当领导了,怎么没有看中相好的来?”
林天开玩笑:“咱裴营长不让啊。”
裴笙闻言笑推回去:“自己的个人问题,别赖到我身上。”
旁人被他话题带走,去质问林天了:“林天,这儿可就剩你单身了啊,再不抓紧又是一年了。”
林天虽然被群体点名了,可脸上一点不着急,还有心情跟秦菲开玩笑:“菲菲同志,要不你帮我找找,你身边有跟你一样可爱漂亮的女生,介绍我认识认识。”
秦菲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还在揣摩着没有回答,坐她边上的裴笙听见不乐意了,将她肩膀搂过,对林天挥手:“一边去,相亲对象还不够你看的,少给别人施加压力。”
周围朋友见了,抿嘴戏谑:“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都开始护短了。”
大伙儿又是一阵笑。
这房内的人平均年龄几乎大秦菲十余岁,聊天的形式也跟同龄人不一样,秦菲有些话插不上嘴说,便干脆做闷葫芦附和着说说笑笑。
大伙儿紧接着没将话题放他俩身上了,开始聚在一边群聊。
林天单身,性子也跟大男孩一样,倒是没让秦菲落单,殷勤地问她:“菲菲同志,喝点什么?”
秦菲答:“随便。”
“这儿可没随便。”林天说着,想起什么问她,“你喜欢喝可乐吧?”
秦菲诧异:“你怎么知道啊?”
林天嗨一声,暗暗指了指裴笙的后脑勺,对秦菲说:“从他那儿听来的呗,你家长官没少在我面前提起。”
秦菲心底涌过一阵暖意,他都将她的喜好跟人说了,这代表什么,不用说也明白。
林天人很热情,起身就去忙活,问服务员要了瓶可乐过来,递到秦菲面前的桌上说:“尽管喝啊,喝完还有。”
秦菲捧着可乐说:“谢谢,我够了。”
其实这于她来说,并非有很深的执念。以前喜欢,不过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了情绪会高涨,精神上消除掉一些不愉快的念头。如今长大了,也是习惯了这种味道,一时怀念换不掉罢了。
再仔细一想,他可不也是,以前私下悄悄喜欢的时候,认为他遥不可及不可触摸,到后来命运的安排将他们重新连接到一起,近距离处久了又再也分不开。
她贪恋那种感觉,却不敢明目张胆地享受。在学校这种人多眼杂的环境里,愈加没法放开,唯有跟他发信息的时候,她才真正释放自己,时而有恃无恐,时而争风吃醋,时而娇蛮任性,时而乖巧听话。
她扮演着各种角色的自己,明白怎样他都喜欢时,才悟到他跟她一样,对彼此一心一意。
眼前他跟着旁人聊天,她偷偷拿自己手指去戳他手心,被他蜷紧握在掌内,间或回头瞧出她没什么事,才又继续跟人讲话。
中途,有人为了活跃气氛,点了几首歌。
秦菲看屏幕上,是年份已久的老歌。
一男士起身上前去唱,深情动人,等最后一句唱完,所有人拍掌叫好。
林天爱凑热闹,也去点了几首。
到了某一首快尾声时,林天凑到秦菲耳边说:“下一首就是你家的了,好好听着啊。”
秦菲不明,转眼看裴笙,对方也压根没什么准备,就见林天将麦克风塞过来,说:“唱歌啊,跟兄弟我一起唱。”
裴笙看了眼歌名,没拒绝,接过来唱起了第一段。
秦菲快速去瞄歌词——
“在你辉煌的时刻
让我为你唱首歌
我的好兄弟
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前方大路一起走
哪怕是河也一起过
苦点累点
又能算什么
……”
歌声响起的时候,全场朋友们几乎都静声了,安静地聆听俩人轮唱。
秦菲没听裴笙单唱过,这会儿越听越被他的醇厚的嗓音沉迷。
真好听,她在心底惊叹着,像是发现了一块宝。
林天唱得也不赖,两人音准正确,各有特色。
到了第二段裴笙单唱的时刻,秦菲见林天悄悄坐下来朝她耳语:“这歌他是唱给另一人的。”
“谁?”秦菲没转过弯来。
“裴箫啊。”林天脱口而出,而后见秦菲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问,“你不知道?”
“啊?不是……”秦菲仓促摇头,“我知道。”
她只是不知道,关于裴箫的事情,他似乎很少在她面前提过。
林天又插了句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估计也是跟裴箫有关。”
秦菲心中有半个底了,问林天:“具体是什么事吗?”
然而林天没机会答,该轮到他唱歌了。
接下去,秦菲都没心思听歌,她看着裴笙的侧脸,面无表情,一半隐在暗处,突然间看不清了。
似乎,脸上笼罩了些伤感之色。
……
出来时候,时间刚好九点。
外面的温度依旧极低,即使没感受到风,冷意还是不断往身子骨里面侵透。
裴笙让秦菲待在车内,自己去咖啡店买了两杯卡布奇诺。
回到车上,秦菲捧在手里喝了起来。
里面开着暖气,她又脱了外套,舒服得想睡觉。
裴笙喝了一口放边上,发动车子开起来。
“刚才开心吗?”他问。
秦菲啜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点点头:“气氛很好啊。”
裴笙戳穿她:“你话不多。”
秦菲小声说:“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
他笑笑,没勉强问下去,又说:“刚才林天老凑在你身边,讲什么话呢?”
秦菲舔舔唇角,知道那时候他虽然在跟人聊天,眼角余光却一直在往她这边扫。
“没什么啊,他就说你好福气,能比他早脱单。”
裴笙眼睛眯起来,显然不信这套:“就这样?”
她得意地笑:“就这样。”
他当然不肯忽略:“说实话。”
“实话是……”秦菲停顿一下,说,“他跟我提了你三哥。”
裴笙拧眉:“他跟你说了?”
她摇头:“没有,就提了一下。”
裴笙不说话了。
秦菲放下嘴边的杯子,看向前方车流说:“这应该由你来告诉我。”
他还是没说,但是开车的速度却渐渐加快。
秦菲注意到,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我们去哪儿?”她开口问。
“去山上。”
“……”
二十分钟后。
车子转过多处路口,驶离市区,开到偏市北的一座小山上。
所处地势不高,往来车辆也不多,但胜在环境僻静。
裴笙在一处景观台边停下,四周路灯坏了几盏,光线不明,只有黑夜山林陪伴。
他开门下车,外面冷风习习,温度比在山下要低。
“别出来,外面冷。”他对她叮嘱完,手机丢在里面,只带上烟跟打火机出去,就靠着车门点起了烟。
风大,烟点了好几下,才亮出一丝火星。
裴笙呼出一口烟,望着周围茂密树林的黑影,被风吹得沙沙响,势态急烈。他抬头看天,今晚说不定有雪。
他默默地抽完一支烟了,又静站了片刻,等全身烟味被风吹散了,才重新坐进去。
刚坐进去,却发现副座上没人了。
裴笙警觉往车内搜寻,没发现人影。
他喊起来:“秦菲!”
没人应。
他整个人钻进去,伏跪着在座椅上往后找:“秦菲!”
“我在这儿呢。”秦菲突然间从他座椅背后伸出头来,看样子是预备吓他一跳。
不过他猜到她会在这儿,也没多少受惊。
他没训斥她调皮,笑:“干什么坐后面去?”
秦菲撅嘴不快:“你都一个人抽烟不管我,我为什么不能自己找乐趣。”
“躲起来好玩?”
秦菲舒服地往后座一躺:“睡着好玩。”
裴笙随她了,说:“那今晚让你在车里睡。”
她换做侧身躺:“会闷死的。”
裴笙没接话,换个话题问:“喜欢看下雪吗?”
“喜欢啊。”
他说:“今晚可能会下雪。”
她看看手机:“天气预报说是雨夹雪,不会很大。”
他听她语气失落,便略带安慰道:“山上会大一些,这边没人走过,下得更厚。”
她幻想起来:“啊,那等我们下山,下坡路会不会很不好开?”
“不会。”他很肯定地说,“这样的雪,就只是够看着欣赏。”
秦菲打了个哈欠:“噢。”
“想睡觉了?”
她闭上眼睛:“没有,躺着很舒服。”
“……”
裴笙没说话了,开门下车,然后走到后车门,再打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