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去洗手间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血色,黑眼圈,头发有点蓬乱。她下意识地去摸镜子,手顺着那片冰凉往下滑,不小心触到了镜子的边缘,有一处之前被她打破了,露出锋利的尖角,在她的手指上划出一道小弧线,流出鲜红的血迹。
还能感觉到疼,真好啊,如果她死了,就连疼都不会有了,她颓废地想。
她后仰靠在冰凉的白瓷砖墙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脊背,身体慢慢地向下滑动,希望能够在墙上留下痕迹。
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要麻木了,终于拿起电话打给王宥惟。
王宥惟接听得很快,声音压低,好像不是特别方便。
“你是不是不方便。”
“没有,怎么?”他的音调依然如大提琴般低沉好听。
“你在开会?”她问得小心翼翼。
“嗯。”他顿了顿又说,“没关系”
乔楚仿佛听到寂静的走廊里,他有些匆忙的脚步声,好像可以看到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接听电话,蹙着眉头的侧脸在光影下明灭,那样看。
她心里忽然涌出一阵心酸,像是中了毒,慢慢地说:“以前在公司,我一年也难得请几天假,整天忙得像个飞转的陀螺,常常一年忙到头,年假都没时间休完。总觉得世界没我就运转不了,公司少我就得倒闭,计划了好几年的欧洲旅行,一个国家都还没去,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她一口气说下去,不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嗯。”他低低地回应,无限耐心地等待她下面的话。
乔楚深吸了一口气,身体都在颤抖,含泪说下去:“我觉得最近倒霉死了。家里不安生,工作上出问题,影响了自己手上的项目。这么多年过去了,亲情、爱情、事业,一头也没占。同学的孩子都打酱油了,我忙了这么久都白瞎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没有的事。”他平静地说,然后语调稍微扬起,“我算什么?”
乔楚笑了,含着眼泪:“你别逗了,你肯定觉得我是个特烦人的下属,整天不是这边出错,就是那边有问题。你空降到公司,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还得替我操心,升了我的职,可是我却没做出能让你骄傲的成绩。做女朋友也不合格,好不容易跑去看你一眼,第二天就要走。”
电话的那头,一阵沉默,然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好像又有人叫他开会。
乔楚有点急了,说:“你忙吧,我不跟你说了。对不起,打扰你开会了。”
“乔楚。”他在她按掉电话之前叫了她的名字。
她“嗯”了一声,他问:“你哭了?”
“我没有啊,我挺好的。”乔楚抬手往自己的脸上一抹,都是冰凉的泪,她牵动嘴角,艰难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特败,想借着这通电话试探下你会不会炒我的鱿鱼。”
王宥惟半晌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儿,说:“不会的,你很好。你要相信你自己。”
“那就好。”乔楚蹲在地上又擦了一下眼泪,手指在地板上画着圈圈,“那我就放心了。”她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挂电话前,只听王宥惟又叫了她一声。
“乔楚。”
“嗯。”她憋着气,怕他再听出什么不对。
只听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难过,等我回来。”
乔楚无声地点点头,又听他不放心重复地问:“好不好?”
“好。谢谢你。”
“嗯。”
等他挂了电话,乔楚一松手,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将头埋在双腿之间号啕大哭。
她在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坐到她觉得自己连头发丝儿都快冷成冰柱了才勉强站起来,起身又是一阵头晕眼花。
对着镜子每洗一遍脸,眼泪都会重新掉下来,根本止不住。她骂自己:还没有确诊,哭个屁啊!可是还是不行,依然觉得难过、伤心、六神无主。平日里身边有那么多人时觉得吵,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图个清静,可现在想要有人陪的时候,却觉得世界上就剩下她自己,再无可依靠的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视机就在她面前亮着微弱的荧光,因为没有续费,上面只有一片雪花。乔楚将声音关掉,只看着那片雪花发呆。
后来她听到手机在卫生间里传来不断的铃声和振动声,她不想动,任手机在地面上舞蹈。可是对方好像不罢休似的,还是不停地打,跟她较上了劲。
她再没力气跟谁较劲了,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每过一秒都会变得更加疼痛。最后她站起身来,走过去看了看手机,原来是曲晓宁。于是摁掉,发了一句“我没事”给她。
乔楚躺在沙发上和衣而卧,就那么睡着了,大概到了后半夜,就听到敲门声。她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刚打算起身,声音忽然就停了。
也许是曲晓宁他们,她这么想着,头一歪又要睡过去的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她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轻车熟路地走过去开门,居然看到他站在外面。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乔楚怔了怔,有些惊讶地问。
“改签了。”王宥惟神色疲惫,头发有些乱。
即便他这么不修边幅,看起来也仍旧很帅,乔楚暗想。
“不请我进门吗?”他抬了抬下巴。
“已经很晚了……”她站在门口,心里别扭得厉害。
“天亮了。”他让开半个身子,指了指身后楼道尽头的窗,果然,东方正泛起鱼肚白。
乔楚想了想,按在门边的手指动了动,终于挪动了一下脚步,开了玄关处的灯。
他侧身走进来,坐在沙发上,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吩咐说:“水。”
这人!
乔楚一面觉得他很烦,一面又觉得这空荡荡的屋子突然多出一个他来很温暖。
于是,她真的给他倒了一杯水,端到他眼前。
“谢谢。”王宥惟礼貌地接过去,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手指触碰到她冰冷的指尖,不等她抽走便很快地握住,拉了一把。
她身子晃了晃,还是没站住,倒在他怀里。
四目相对,乔楚觉得眼睛酸痛,为了不让自己流出眼泪,只好抱着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一点一点,细致而温柔。
最后两人好不容易分开,她只呆呆地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王宥惟说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在想我是怎么消除对你的心理障碍的。”乔楚笑着说。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不是勉强的,是真觉得有趣。
“心理障碍?”他撇撇嘴,表示自己根本不相信。
乔楚不乐意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回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他说,“我对你没有心理障碍就不错了。”
“有吗?”乔楚想起那次在地下车库,又笑了一下,“哦,那次啊,我以为你是变态。”
王宥惟一哂。
“可是世界上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遇到变态的一定是别人。也许就是我那么倒霉呢。”乔楚的反驳脱口而出,神色黯然。整间屋子只有进门处的灯光是亮着的,她在黑暗里对上他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不料他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该怎么办?”她追问。
他挑眉:“什么怎么办?”
“遇到变态啊。”她说,“如果我真的遇到了变态,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打倒他。”他一字一顿地说。
“可是万一他很强大,我打不过呢?”她说着,在他炯炯的目光中,鼻子泛酸。
“那也不能屈服。”她等了很久,才听到他一字一顿地说,“遇到流氓就跑,遇到疾病就治。只要活着一天,就要抱着十二分的希望,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乔楚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然后泪水聚拢在眼眶,只剩下一个可以看到他的地方,最后连他的脸也渐渐地模糊。原来他都知道了,所以才会连夜赶回来。
乔楚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流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哭着问。
“事情只要想做就不难做到,同样,想知道的只要有心知道也不困难。”王宥惟说着,抬手去帮她擦眼泪。
“所以,你可怜我,提前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莫名的酸涩。
他摇摇头,手指慢慢地拂过她的眼泪,最后低头慢慢地吻她的脸颊:“我想见你,所以改签了机票。”他另一只手伸出来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手好温暖,她的眼泪却更汹涌了,想要甩开他:“我不要人家可怜我,我不需要怜悯,我会没事的。”
“不要害怕。”他握得太紧了,她根本甩不掉。
“我没害怕。”她像个不讲理的小女孩。
“对,你没害怕,是我在害怕。”王宥惟叹了口气,站起身,把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小女人拥抱在自己的怀里。
“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的周身,让她觉得安全。
“你不会死的。”他说,“因为我不许。”
乔楚被自己的呼吸一呛,咳嗽了一声,哭笑不得,又抬手打了他一下:“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啊?”
王宥惟只是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并不说话。
多少年来,她早已忘了该怎么流泪。她像个男孩子一样,跌倒了爬起来,吃亏了往肚子里咽,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了,父亲一个人带她又很辛苦,如果她不努力的话,没有人会为她承担失败的后果。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寂寞的旅人,一步一步地在永无止境的沙漠里行走,看不到起点,也抵达不了目的地。身边的一些人,就算是携着阳光而来,也终将离她而去,没有人会一直陪着她。
“别哭了。”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哄她。
“怎么办啊?”她伤心地大声哭着,“我还没结婚没生孩子呢……呜呜呜呜…”
“没关系。”他说,“我娶你。”
她几乎是扑上去吻他,紧紧地抱住他,就像是抱住全世界最后一块浮木。最后他的额头抵着她,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用前所未有的诱哄语气哄她说:“睡吧,睡吧。”
王宥惟的动作很迅速,因为乔楚死活也不肯住院,所以第二天就陪她去医院让专家会诊。
只要公司没有那么忙,王宥惟每天都会抽出大段时间陪着她。他说话算话,真的会每天做饭给她吃。
所以虽然是病了,可好像反而变胖了。
“你为什么又哭了?”王宥惟提着新鲜的蔬菜进门,看到乔楚的眼睛红红的,拧眉问。
她总是哭,夜里也是,睡着睡着就哭醒了,让人心疼。
“我在看一本小说。”乔楚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巾。
“看你多像一只肥兔子。”王宥惟用中指挑起她的尖下巴,左看右看。
乔楚拨开他的手:“你不想知道讲的是什么吗?里面男主角死了,女主角才明白什么叫幸福。”她说,“你说这种情节,是不是很虐?我觉得那本书每一个字都很虐。”
王宥惟挑挑眉吻了吻她的头顶,转身去了厨房,不置可否。
乔楚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我跟你讲讲吧,你想听吗?”
“不想。”他干脆地回答。
“喂。照顾一下病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