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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忐忑在看到景杉这样的表情后安定了下来,梁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聂焱就站在女卫生间里抽烟,梁柔出去之后跟景杉说的那两句话,他都听到了,梁柔大概是有些心虚,所以声音提的很高,自己给自己壮胆,也未尝没有让聂焱听到的意思。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虚张声势,就那么想要摆脱他吗?
期间也有女人进来,一推门看到聂焱,认识的会说声抱歉,不认识聂焱的会骂声变态,反正他倒是霸占了女卫生间。直到柯桓大剌剌的推门进来,“你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聂焱抬头瞅了一眼,不多说什么。
两人不同,聂焱喜欢抽雪茄,随身都会带一两支,柯桓却觉得举着那么个又大又粗的东西实在是不怎么雅致。柯桓喜欢抽女士烟,细细瘦瘦一支夹在手指间,配上柯桓保养得宜白皙美好的手指,单拍手的照片,都能成就一幅广告图。
对柯桓这样娘炮的喜好,其他的人当然是嗤之以鼻的,不过柯桓依旧我行我素。
所以就有了聂焱抽着大雪茄,柯桓夹着女士烟抽的景象在女卫生间里发生。聂焱心情不好,并不想说话,柯桓抽了一支,才开口问,“真打算让梁柔嫁人?”
说心里话,柯桓是不相信聂焱能放得开手的。梁柔有多好,已经不需要多描述,单凭聂焱正式接手家族企业的当下,梁柔选择另嫁这一点来说,就够让人吃惊也着迷的了。
聂焱眉头紧紧皱着,应了声,“嗯。”
不是他想让梁柔嫁给景杉,而是梁柔自己铁了心要嫁。聂焱的确想要阻止,也生出很多疯狂的念头。但最终都败在她的眼泪之下。他能为她做的已经不多,能让她开心一刻,就一刻吧。
柯桓一笑,“真是感天动地一往情深,你要不要出钱给人家办婚礼啊?嫁女儿一样的把梁柔嫁出去?”
聂焱表情简直阴沉的能拧出水来,他也很纠结彷徨。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梁柔如今的样子,一句‘放下’能气死他。强取豪夺是不行的,聂焱也还没有疯到那个程度,梁柔别看性子软,真逼急了还真能这辈子给他不死不休。聂焱只是还没想好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在没有具体的计划之前,他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顺着她,让她多开心一点。
能顺着梁柔,却不能惯着柯桓,聂焱眉头一挑,凶狠的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只为了来给他心里戳刀子吗?
柯桓淡淡摇摇头,手里的烟捻灭了,说:“原本我是想帮你一把,结果看你这么嗯大爱无疆,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嗯?”聂焱立刻就来了兴趣,见鬼的大爱无疆,他在梁柔的事情上,从来心眼儿小的如针尖大小,现在无能为力,是不敢再伤了她。
柯桓也没打算卖关子,直接说:“当时梁柔出事,我一时兴起就顺带着把她周围的人都查了一遍,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快说!”聂焱雪茄也不抽人,脑袋甚至微微往柯桓这边偏,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柯桓笑的得意啊,爽快啊,看着聂焱如今的模样,他真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让聂焱成天眼高于顶将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可好,简直是被团灭了。
不过笑归笑,柯桓当然不希望梁柔出事。
“景杉他父亲景文渊,手下的那药厂,不怎么干净。”
当时柯桓查梁柔周边的一切人际网络,是为了杜绝往后梁柔再一次被人陷害污蔑,将身边的人都摸清楚了,才能保证梁柔的安全。柯桓自己就是做媒体的,要说查人家底,恐怕那些私人侦探公司,都比不过柯桓的手段多。
这一查,就查出问题了。景杉父亲景文渊经营的制药厂,表面上来看是家规模不怎么大的制药企业,这么多年也不扩张也不上市,就那么稳步的经营着,很低调不招人注意。但是再往细的查,就看出了问题,这家药厂这么多年,出产的正规有批号的药不过两三种,按这个数量来计算,这药厂早该撑不下去,要不就要事倒闭要不就该被其他大厂收购,但是并没有。这家药厂不仅开的好好,且柯桓侧面打听,这家药厂的员工福利并不低。
为此,外界很多人都说景文渊是良心企业家,有匠人精神等等。但柯桓才不是那些好糊弄的吃瓜群众,他一看这药厂的财务报表就知道有猫腻,想来这药厂背地里恐怕不干净。
这的确是个好把柄。
只要捏住了景家,保准让他们乖乖的退缩,娶梁柔?想都不要想。
聂焱有一瞬欣喜,但很快就又摇了摇头,柯桓都急了,“你他妈的这种时候还摆什么谱啊,人要是真嫁了人,我看你到时候跑哪里哭去!”
这事吧,柯桓还真是着急。
虽然就梁柔与聂焱之间的事情,柯桓是百分百站在梁柔一方。看着梁柔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从最开始像老母鸡一样护着弟弟的梁柔,到地震灾区不顾生死的她,再到之前因为医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她。柯桓心疼她受过的苦,也愤恨让她受苦的聂焱。
但柯桓想要的,却也不是梁柔嫁给景杉。总觉得梁柔不该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明明他们这么多人,心里都清楚,该好好的护住梁柔,让她过的好。在梁柔医闹的事情出来之后,从叶枭起,甚至还有关墨动用到了自己的一些势力压制住了所谓的专业‘医闹’团伙,还有柯桓,虽然聂焱不在,可是其他的人几乎是有共识的将梁柔护了起来。
他们这么多人护着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她嫁给外人。更何况,景杉的父亲如果真的牵扯到违法的事情当中,那么未来,就算梁柔嫁给景杉,路途也不会一帆风顺。明知道是条坎坷的路,谁又会真的眼睁睁的看着梁柔去闯。
聂焱现在在家族内已经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身份,他可以给梁柔最好的生活。
没道理在这个时候支离破碎,分道扬镳。
柯桓急的跳脚,聂焱却不能冲动,他手往下压了下,跟柯桓说:“我现在要是拿出这事情跑去逼着景家人退缩,梁柔只会恨我,不会念我的好。”
这事情,聂焱看的比柯桓透彻。梁柔都明明白白的说了她要嫁景杉,聂焱这时候拿出景家的罪证跑去阻拦。不管初衷是什么样的,梁柔都会认为他是恶人。
聂焱不愿意让梁柔恨他。
柯桓怒,“那还真要眼睁睁的看着梁柔嫁人啊?”柯桓比聂焱看起来还要更接受不了。
聂焱目光变的深邃,他摇头,“当然不。”原本他只是没想好,现在柯桓加了一剂猛料,聂焱突然就像是被人敲了天灵盖。
之前他总是怀疑,质问自己到底能不能给梁柔幸福的生活。也曾想过或许景杉是真的能给她想要的美好,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这世界再大,哪里还能有人比他更好。
从前他做的错事他都认,也愿意去弥补。但是认错,不代表他会退让。是他钻了牛角尖,还真以为最深的爱是手放开,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极了!
聂焱说:“她想嫁人,我支持,只是她要嫁的人,要值得嫁!否则的话”他看谁敢!
柯桓见聂焱目露凶光,又觉得心里没底,“你悠着点,别整惨了。”
聂焱不再纠结之后,反倒浑身轻松,拍拍柯桓,“这份情我记下了,我这就走,你帮我跟叶枭说一声。”说完聂焱就打算离开,柯桓还是不放心,就又问了一句,“你真不担心他们婚前就那啥啊”
现在婚前同居的那么多,梁柔都答应嫁给景杉了,跟景杉有肌肤之亲也就顺理成章。
虽然柯桓知道这是梁柔个人选择,他没权利去管,但是想起这茬,还是觉得便宜了景杉。
聂焱是真没想到柯桓会说起这个问题,也真是亏柯桓想的够多,但是这事,聂焱却半点不担心。别说梁柔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不久,就是正常情况下,聂焱也不相信梁柔会在跟景杉的婚前,跟他有什么。
这种自信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明明梁柔也没跟他结婚,就跟他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但是对梁柔的操守,聂焱却很有底气,他坚信梁柔不会跟景杉有什么。
骨子里,梁柔保守的厉害。
想起这个,聂焱突然心情好的爆棚,能让那么保守的梁柔跟他瞎混了这么多年,可见梁柔爱他多深,他笑的肆意,“多想想自己未来媳妇在哪儿吧,少瞎关心我女人。”
柯桓看聂焱那副嘴脸就腻歪,“你就心大吧你!”
景杉超级激动的跟父母说要举办婚礼,景文渊无可无不可,赵湘当然是高兴的不行,还有李秀丽,简直欢天喜地不能更开心。
梁柔原本只是一时冲动,但是事情上升到长辈层面,显然就不是她能任性抗拒的。
赵湘李秀丽在别的事情上也许还会有分歧,但是遇上结婚这档子事,两个人出奇的一致。李秀丽张罗着给梁柔准备要结婚的东西,按照北方人的习惯,甚至要开始给梁柔缝被子,寓意是‘一辈子’。再没有人比李秀丽更希望梁柔能长长久久的跟一个人过到老。
李秀丽坐在床边一针一线的缝,不时还要抹两下眼泪,“我这辈子命苦,找了个你爸爸,守了大半辈子活寡。你弟弟现在”说起梁辛,李秀丽更心酸难过到无以复加,说实在的,内心深处也还是有些重男轻女的,从小疼梁辛比梁柔要多。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让梁柔辍学供弟弟读书,但是日子过到今天,梁辛能不能恢复,谁也说不上。李秀丽心里难受,却又盼着梁柔能欢欢喜喜的结婚,这个家里,总要有桩喜事才行。
赵湘那边就更忙到飞起,要请的同事朋友,列个单子都要花好几天的时间。
在临海市赵湘一直名声不小,景杉这两年也已经崭露头角,再加上个‘最美医生’的梁柔,简直当之无愧的医生世家,这一场婚礼,几乎要把临海市医生界的人都请一遍。
梁柔实在是措手不及,她说了一次又一次,简单一点就好啦,她真的没想搞这么大,但是结果却惘然,在赵湘强势的脾气面前,在李秀丽苦尽甘来的眼泪面前,梁柔只有妥协的份。
唯一不怎么开心的人,是安安。
梁柔晚上搂着女儿睡觉,问安安说:“你怎么啦?学校遇上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安安一个劲儿的往梁柔怀里钻,也不说话,就抱着梁柔,脸埋在梁柔的胸口中。梁柔跟安安的感情,说是母女,其实某个程度上,也有些像朋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安安陪着她。心里的话没人去说,也就只有跟安安倾诉,“是因为婚礼的事情,安安不开心吗?”
倒不是梁柔跟安安说过什么,而是家里这样热火朝天的,安安再怎么迟钝,也该感受到一些。而且,根本就没人想要避讳安安,就直接当着安安的面,说的都是婚礼准备的事情。
安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妈妈,我们不要聂聂了吗?”
梁柔愣住。
孩子的看问题角度跟大人可真是不一样,在安安看来,是梁柔要带着安安嫁给景杉,是她们不要聂焱了。
在这之前,梁柔一直都认为是聂焱先一步抛弃了她们娘俩,他鸟无音信,他跟温玉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