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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对待警察的态度。
可此刻,梁辛并不想以警察的身份见元宵。
梁辛克制情绪,好声好气的说:“我已经下班了,现在想见见元宵,你去跟她说声,就说我来了。”
守门人哈哈大笑起来,带着身边的人一起笑,“这位阿sir说他下班了!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警察跟他们这些人,不死不休、你追我跑了这么多年,一句下班?想要骗谁。
梁辛难掩怒气,他不信这些人不知道他跟元宵在一起的事情,现在这样刁难,不知道是他们私自做主,还是元宵的主意。
若是元宵梁辛摇摇头。
他不信。
就在元彰出事前,他跟元宵还是浓情蜜意,甚至当时接到元彰出事的电话,是梁辛一路送惊魂无措的元宵到了医院。
元彰离世的那一夜,也是梁辛,守在元宵身边。
陌路,没有那么简单的梁辛也绝不会容忍,一段感情就这样消无声息的结束。
梁辛抿紧了唇,一声不吭的站着,他不反驳,却也不离开。
事实证明,梁辛的做法是对的,不管周围的人怎样嘲笑奚落,他都坚持等候。终于等到了屋内的人出来,有人通知,说元宵让梁辛进去。
其实这别墅,这些日子梁辛一直在监视,具体的情况,梁辛很清楚。
梁辛跟着人走进别墅,乌乌压压站满了人,足有十几个大男人,都是黑衣黑裤,体型健硕。而元宵,就像是被这样的黑色漩涡裹挟着的人,她坐在沙发上,显得娇小柔弱,又与现场的环境,格格不入。
“宵宵”
原本今天梁辛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可是在见到元宵的那一刻,他噤了声。
元宵这些日子一直都穿着黑衣服,她为元彰守孝,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黑发黑裙,中间露出白生生的一张小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好似没有半分生气,有种阴冷鬼魅的气质。
跟从前那个古灵精怪,任性飞扬的元宵,天壤之别。
梁辛盯着元宵,克制不住的流露出心疼的目光来。
不该这样的,元宵就该被人宠在手心里,她不该活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元宵见到梁辛,也没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她无悲无喜,很平淡的跟身边的人说:“都下去吧,事情就按商量好的办,最近盯紧些,别出纰漏。”
周围的人同时回答‘是’!
元宵有了一呼百应的架势,尽管她只是个年轻女子。
苍狼比其他人都晚了一步,他瞅了梁辛一眼,面露凶狠。梁辛对这些纹身几乎占据一半身体的人没有好脸色,正邪不两立,内心深处,梁辛是不能容忍这些人的。
要不是为了元宵,梁辛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但如今,他不仅来了,还准备带走元宵。
等人都下去,梁辛几步走到元宵身边,什么话都没说就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的她。他居高临下,站着弓腰抱住她,几乎是将她包裹住了。
梁辛一刻都不能等,“宵宵,跟我回去。”
这样的地方,梁辛一刻都不想让元宵呆在这里。这栋别墅已经被警方二十四小时监视,元宵现在的处境,在警方都是挂了号的人物。梁辛每天都能听到身边的同事说出‘黑寡妇’这样的称呼,他怎么能接受元宵被按上这样的头衔。
不该是这样的。
梁辛想要说服元宵,“聂子赫跟元福都坠机了,是他们动的手对不对?老天爷还是开眼的,你看这不是天意使然帮你哥哥报了仇。你跟我回去,我们结婚,这辈子我养着你,听话好不好?跟我回家。”
元宵精神恍惚了下。
自从元彰死后,她其实一直浑浑噩噩,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又该去向什么地方。元宵早已经习惯了有哥哥在前面的日子,失去元彰,元宵像是失去了方向。
此时听到梁辛的话,她生出一种安然,好想就这么听梁辛的话,跟着他回家。一生相守,他养家,她继续做从前那个无知无畏,任性飞扬的元宵。
痛苦来自于哪里?就是来自于明明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却偏偏不能。
元宵眨眨眼睛,眼泪掉下来。从元彰葬礼开始,整整二十二天的时间,元宵都没哭过。她知道很多人说她心狠,死了亲哥都一滴眼泪不掉。可她是真的没有眼泪,哭不出来。哥哥死了,没有人再给她依靠的肩膀,她能对谁哭?不仅不能哭,还要刚强决断,那么多人等着看他们兄妹的笑话。等着看元彰用命拼搏出来的一切被人蚕食干净。她怎么能让这些人如愿。
感觉到元宵哭,梁辛彻底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双脚离地的抱起来,像是抱着个小娃娃。
元宵原本就个头不高,这段时间她一直穿着黑裙看不出来,可是这么一抱,梁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分明已经瘦的形销骨立。
“宵宵跟我走。”梁辛心疼死了。
元宵趴在梁辛的肩头,他体格高大,虽没有元彰魁梧胖乎,却因为常年训练,肌肉紧实。她真的像个被人遗落的小女孩,元宵好娇小,好脆弱,却说着残忍的话,“梁辛,回不去了,我杀了人。”
梁辛好险没有松手摔了她。
可是手松了一下劲儿是真实的反应。
元宵明显往下坠了一节,梁辛急忙把人抱回来。就跟藏东西似的往怀里按了又按,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他惊慌失措的说:“别说,宵宵,什么都别说。跟我回去,你往后就是梁太太,什么事都不会有。听话。”
元宵仰着脑袋望向天花板,她不看梁辛,是不敢,更是不忍。
梁辛是个多么正直的人,元宵太明白。而梁辛又是多么想要做个好警察,她更了解至深。多么的残忍,在这样的时刻,她对梁辛坦白,不给他任何考虑的时间,残酷的犹如魔鬼。
眼泪因为她仰头的动作,倒灌了,全部顺着鼻子嗓子往肚子里吞,所有的苦涩,都尝尽。
元宵知道自己这么说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可她不后悔,那些害她哥哥惨死的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而且,她初初掌权,手下从前哥哥的人难免会有不服气的,更还有想着去元家其他人面前投诚,出卖元彰手底下产业的人。
叛徒,不值得被原谅。
尤其是在哥哥尸骨未寒,就已经动心思背叛哥哥的人,元宵更不会放过。
这是为了哥哥,也是为了自己。元宵用最残酷的手段获得了其他人的忌惮,也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拥护。试想,谁会去低头臣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她只有做到比其他人更狠,更冷酷,才能服众,才能守护好哥哥打拼下来的一切。
元宵慢慢地松开梁辛,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这怀抱的温暖是她贪恋的,却也是她要亲手斩断的。
她已经跌落污泥,往后也只会越陷越深。她不能害了梁辛,他还有光明的前途,还有灿烂的未来。她不能让梁辛娶她这样的梁太太,对梁辛最浓烈的爱,是离开,是隔断所有的联系。
梁辛已经明白了元宵的打算,他急切地抱紧了元宵,已经经过一点时间的沉淀,他仍然不改其志,“我不当警察了,我带你走好不好?我们回玉洲,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没人认识你,跟我回去。往后我就是上山去下矿,也会好好护着你一辈子。宵宵,相信我!”
心里太清楚,今日一别,就是永远。
更明白,如果他此时放手,元宵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人生。梁辛骨子里痛恨所有的罪犯,那些违法的事情,是梁辛从灵魂深处就厌恶的事。他没办法想象,他的元宵有一天会真的成为重犯,成为那些人口中名副其实的‘黑寡妇’。
不行的!
就算背弃往日在警徽下的誓言,他也不能放手,不能让元宵,去经历那样的人生。
已经死了一个元彰不是吗?谁能保证元宵未来不会是下一个元彰。
梁辛使足了力气抱紧了元宵,勒的元宵喘不上气来,她疼的咬牙,脸上却笑了。如果哥哥还活着,她一定会告诉哥哥,看呀,我的眼光多好,我早就知道梁辛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板正到有些呆呆的男孩子,尽管还只是二十多岁的人,却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担当。
他说会爱我一生,就真的会做到。
元宵难过的想要就此死去,这样好的梁辛,是她触手可及的幸福。但是不行,她已经回不了头了,现实也不允许她回头。
只能叹息,“梁辛,别傻了。”
有了元彰这一场葬礼,还有元彰之前陷害元毅被抓的镁砂走私案,现在元宵自己都知道她已经是警方着重监视的目标。能逃到哪里去?又怎么能真的置身事外。
梁辛当然知道这一切,早在元宵说出自己杀了人的那个瞬间,他就已经明白,没有用了。
他是警察,很了解警察的宗旨就是要将所有的犯罪人都捉拿归案,
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又能逃到哪里去。
何其艰难,明知道是错的事,可是为了元宵,梁辛愿意错到底。带着她亡命天涯又怎样?他本身就是警察,躲避警察追捕,应该不成问题。辛苦当然会辛苦一点,但只要元宵能好好的,他又有什么不可以。
现在的问题是,需要她愿意。
梁辛没办法了,只能拿出杀手锏,他微微地跟元宵拉开一些距离,让元宵看着他的眼睛,很郑重很笃定的说,“宵宵,你说过爱我的。”
为了爱我,可不可以放弃你原有的打算。
元宵盯着梁辛,她脸上甚至带着幸福的笑容,“我当然爱你。”并且,元宵在心里轻轻地说,这辈子,爱你是我做过最对的事情。
会跪在床边,对着遍体鳞伤的她求婚的梁辛。会在今天,抱着她宁愿放弃一切也要带她走的梁辛。
她好爱他,爱到恨不能死去。
“但是不行啊。”元宵手指头在梁辛脸上一点点的划,像是要记住他的样子,元宵很冷静的说:“爱能超越一切,可是恨可以超过爱。”
梁辛完全呆住了。
元宵顺势从他的怀里下地,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瞬间就变了样子。泪水早已经不在,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仇恨的光晕。
当然是恨的。
元宵怎么能不恨!她失去了哥哥,间接的也失去了梁辛。她没有了安稳平宁的幸福生活,她断送了自己所有的天真烂漫。
恨!
这恨意能毁天灭地!
早已经决定,她既然已经身处地狱,那就不能便宜了那些曾对他们兄妹心怀恶意的人。
元宵才不过接手了元彰手下的势力二十多天,就已经筋疲力竭,每一秒都不敢怠慢。不敢回想,过去的数十年间,她的哥哥,每一天都是这样如站在悬崖边一般苦苦捱过来。
如果现在她跟着梁辛一起远走天涯,那怎么对得起哥哥,怎么对得起这些年哥哥为了护着她而受过的苦。
元宵眼里有熊熊烈火在烧。
她轻声说:“聂子赫元福死了,那是他们该死!元福小时候把我丢进浴缸,我差点活活被溺死在浴缸里。要不是为了这个,我妈妈不会执意带着我和哥哥离开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