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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关墨盯着聂焱的眼睛,突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关墨蹲下来,就这样毫无形象蹲在聂焱的长椅旁,盯着聂焱往下滴血的脸,“老七啊,没事,有三哥呢,你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
他是真不忍心看到聂焱这样。
聂焱眼睛里掉出泪,混着他头上还在往外冒的血一起流。
“三哥她好狠。”
狠?
关墨脑子一转,伸手从聂焱手中抢过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信息。
8月11日16001910国航CA1314航班,临海市第一国际机场T2首都国际机场T2,已起飞。乘客,梁柔,身份证号码620xxxxxx56。梁安安,身份证号码,620xxxxxxx07。
“这是”关墨迟钝了一刹。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今天在这里,温玉跟尹雅闹的鸡飞狗跳,好似你争我夺在抢聂焱。谁能想到,聂焱惦记的人,却准备离开。
关墨抬头看了眼桌上已经被塞满的是三个烟灰缸。
这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
关墨站起来转身去找酒店要医务箱,聂焱这样,也别想走了。
聂焱就这么侧躺着,看着关墨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冰冷的像是全身都被封冻了。当时他说出‘不要她了’的话,就想着,她要是求他一句多好,说她离不开他多好。
就算最终不能改变什么,可是他也会多跟她解释几句。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以最平静的态度在面对他。聂焱伤心之余,也觉得自尊心被打击了。他淋了一夜的雨,都难以鼓起勇气上去找她说那些残忍的话,怎么到了她那里,就能那么平静呢。
他撑着自己离开混着梁柔安安气味的地方。
行尸走肉的过了这么多天。
他觉得没问题的,梁柔都能撑得住,他不会比她更软弱,他一定也可以撑得住。
只是他没想到,他在苦苦支撑,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早点重回她身边的时候,她却带着安安走了。
真绝啊。
到这一刻,聂焱才真实的感觉到,其实,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梁柔带着安安,带着他所有的幸福与对未来的美好期盼,一起走了。没有丝毫的留恋,走之前,甚至都没有跟他说一声。
她就这么走了。
他要怎么办?
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只有疼痛能缓解胸口的窒息感。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她抽走了他所有的生命能量。
走了
永远不打算再回到他身边了她遗弃了他,彻底的放弃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说过爱他永远的,她也说过‘日久见人心’,不能听嘴上说的话,要看实际的所作所为。明明这些话都是她说的,那为什么,她现在会离开,会抛弃他。
母亲早就死了,齐奶奶也死了梁柔带着安安走了
聂焱觉得好冷,浑身都在往外冒寒气。
关墨拿着医务箱回来,正准备拿酒精给聂焱擦擦伤口,没想到却被聂焱一把推开,聂焱就像突然发疯了一样,他往外跑。
顶着一脑门子血,往外跑!
关墨吓死了,这幅样子出去,明天绝对要上报纸头条。
今天跟温玉的第一次见面,聂焱已经搞砸了,不能再出事。
关墨一路追,在聂焱就差一步跑出酒店大厅的时候抱住他,“你冷静一点,她走了不是更好!在这里,你要拿她怎么办?”
关墨给聂焱分析。
现在只是温玉跟尹雅就已经闹翻了天,今天之后,只怕这两家还会有一番腥风血雨。
尹雅不会认输,温玉更不是好惹的。
这种时候,梁柔走了才是最好的选择,要不然,聂焱只会被绑住手脚,到时候根本护不住她。
聂焱却根本不听,他推着关墨,可是他受伤了,这些天又都没有好好吃饭,身体是软的,根本推不开人高体壮的关墨。
聂焱没办法了,只能哭求,“三哥,你让我去,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眼泪纷纷落,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她走。
他什么都不要了。
抱在一起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留我一个在这里”聂焱喊着,他几乎是垂死挣扎,不敢想,这座城市里没有了齐奶奶,没有了梁柔安安,他要怎么撑下去。
他害怕。
真的很害怕。
从母亲死后,他再没有这样害怕过。
好似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将他吞噬,所有他爱的人都走了。都离他而去,而他,被抛弃了。
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聂焱哭求着,“三哥,我求你了,让我去!我不能没有她们!我真的不能没有她们啊!”
关墨此生见过的最惨烈的场面大概也不过如此,聂焱一脸血泪的求他,关墨没办法了。
“好,好,我带你去,我们这就去,你别急,咱们就是拦飞机,也把人拦下来。老七啊,你别这样,还有我呢,你别这样啊!”
关墨扶住已经站不稳的聂焱,两个人一起出了酒店大门。
第087章:死不了。
关墨用身体挡着聂焱,一路护着他上车。等车子发动起来的时候,聂焱就已经昏了过去。关墨没有耽搁,直接送聂焱去了医院。这厮现在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不能由着他胡闹下去。
聂焱进入顶级VIP病房,头上的伤被处理,人也输液增加体能。
等他醒,关墨劈头说的第一句就是,“你要找她回来,随时都可以,咱们不说一手遮天,可是找个女人总没什么问题。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你父亲那边,你入院根本就瞒不住,恐怕他很快就会派人来,你赶紧想想怎么对付吧!”
聂焱很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关墨无奈,“你不会真就这么颓了吧?”
他们都是这种家庭里长起来的人,都很明白自己的命运会经历什么。关墨鸡贼,他早就知道他找的妻子,绝对是要家里点头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摒弃掉所有不可能的人选,再加上关家的家庭氛围一直都很好,还有关墨的妈妈温令茹从中软和,让关墨跟父亲的关系一直很亲密,所以根本不会遇到聂焱跟聂兆忠这样对立的局面。
如果聂兆忠能跟聂焱的母亲多年感情平稳,又将聂焱放在身边,一点一滴的好好教导,那么如今,聂焱大概也会如关墨一般。按着父母的意愿去过这一生,不但不觉得压抑,反而觉得荣耀。但,没有如果,聂焱跟聂兆忠的矛盾在聂焱母亲死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调和。
到如今,就算聂兆忠想要弥补,哪怕是给聂焱选了温玉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妻子人选,聂焱也并不满意。
聂焱眨眨眼睛,他的脸被清理过,血迹泪痕都不见了。很多年没有哭过,突然这么哭一场,反倒让他清醒过来。就这么,跑去找梁柔,要说什么呢?他改变不了任何事,能做的就只有求她陪他一起熬过去。
但在一开始,他就很清楚,梁柔的身份,在这个圈子里想要硬抗,就是以卵击石,受伤的只会是她跟孩子。
一切的委屈、彷徨,甚至是懦弱,都在这一刻,离聂焱而去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很明白,他已经无路可退。没有齐奶奶再给他一个可以逃避的地方可去,也没有梁柔能给他温暖的怀抱,温情的爱恋。
聂焱的眼神变的清明又锐利,他轻声跟关墨道谢,“三哥,今天多谢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会在犯混了。”
人的成长,有时候需要挫折,更甚的,需要绝望。
关墨本来还想说让聂焱成熟一点,任性胡闹、情绪崩溃,对解决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可是看聂焱真的硬挺着,连一点点伤心都不在流露的样子,关墨又觉得不忍心。
曾经的聂焱,是那样真诚又炙热的男孩子。
很难想象,聂焱有一天会变成关墨这样算无遗策,甚至如他父亲聂兆忠这样泰山崩于前不变色,万事都在心里盘算清楚冷心冷情的人。
关墨觉得自己这样,没什么。可是聂焱变成这样,他就不忍心。
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最终也只能叹一句,“你还有我们。”
还有这些兄弟一起在撑着,别失去你的本性。
聂焱微笑了一下,很苍白僵硬的笑容。
关墨没想到聂兆忠会亲自到医院来,而且看起来,聂兆忠非常着急担心的模样。关墨心说:不应该啊当年聂焱被聂子赫都欺负的无家可归了,聂兆忠都还是偏帮聂子赫,怎么这会儿又成‘慈父’了?
聂兆忠有心脏病,不能情绪激动,此时他气息不稳,“情况怎么样?”
老眼儿一扫,就瞪向了关墨。
关墨有些头皮发麻,他今天,可真是什么事都遇上了。
不过这次不用关墨给聂焱出头,聂焱就撑着坐起来一点,“死不了。”
聂兆忠这才把目光从关墨身上移开,看向额头上贴着胶布的聂焱,想发脾气,却又生生忍住,叹了口气说:“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就在医院里养着。”说完这个,聂兆忠老脸一肃,手上的手杖往地上一杵,沉又重的说:“我聂兆忠的儿子,也不是任人捏圆捏扁的。”
聂焱懒的理,只是将头转向了另一边,窗外已经接近黄昏,蓝色的天空被映出好看的晚霞色。
关墨眼睛一转恍然大悟。
聂焱受伤这事情,自然是有人向聂兆忠汇报的。但是今天关墨陪着聂焱见温玉,将喜来登酒店的顶楼餐厅清场了,就是服务人员都给驱散。那么外面的人对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可能知道的太明确。
要真的说,也只能说温玉跟聂焱见面中途尹雅来了,然后狼狈的温玉被温家人带走。接着尉迟翊带着尹雎赶来,最后,聂焱受伤。
没人会说聂焱是自己伤的自己。
那这口锅就只能尉迟翊背了关墨心里给这位冷面神点蜡。
尉迟翊确实被训的不轻,聂兆忠直接给尉迟家老爷子去了电话,笑称孩子们感情好,到三十岁了还能打打闹闹把脑袋给开瓢,不像话。尉迟川又不是傻子,听聂兆忠说这种话,就第一时间去找人问了情况。
打听清楚之后,简直气炸了肺。
“你脑子呢?”尉迟川戎马一生,对着儿子从没有好脾气,拿着书桌上的镇纸就往尉迟翊身上甩,“聂家、温家,是你能去挑拨的?”
尉迟家跟关家不同,他们更像是孤立在各种纠葛之外的家族,专心从军,不参合外面的其他事。
可越是想要做孤臣,就越是要跟所有各方的势力都相处融洽,否则都话,尉迟家其实是最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
一家子的海军,终年在外,在临海市拥有的势力有限。无论是经济还是人际关系各个方面,靠的都是别人的扶持。考虑到这些,尉迟川才把尉迟翊从小就送进聂焱他们那个圈子里,让他在正式当兵出海前就跟所有人都处好关系。
可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尉迟家男人都是一副冷面,尉迟川也不例外,他冷冷瞪视尉迟翊,“又是为了尹雎对不对?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现在都忘了?尹家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为了他们把咱们一家子都赔进去?不要挑战我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