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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块就够了,那三万我们不要。”
若在平时,听见有男人说丁漠染又丑又土,沈月是高兴还来不及,可现在,她都快被急死了。
她计划好让这几个男人把丁漠染绑来,然后让他们那啥了丁漠染,然后拍下片子拿给喜欢丁漠染的每一个男人看,活活气死他们。
然而,她的计划就这样落空了。
丁漠染现在确实是又丑又土,丑,是因为一。夜奔波,憔悴不堪,刚才又吐又晕又爬又滚,浆了一脸泥,土是因为,身上这件大花的睡衣,丁漠染喜欢穿大花小花碎花,但前提是要收拾妥贴,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一件花棉袄,皮肤白的人穿,那叫森系,皮肤黑的人穿,那叫村系,丁漠染脸上全是泥,又一身大花睡衣,人还是几条泥腿子从野相游园里“偷”出来的。
野相游园的风格是村系中的村系,完全是一副“我就是宅基地你奈我何”的风格,也难怪绑匪们会觉得丁漠染没自家媳妇好看,从市郊农民的房子里偷出来的大姑娘,能好看到哪里去?
男人们对丁漠染那叫一个嫌弃,连丁漠染都感到意外之极。
预先想好的套路,又走偏了,沈月雇佣的几名壮汉竟是充满了法制精神,坚持贯彻一夫一妻现代婚姻制度的文明市民。
“大妹子,付钱吧,要是不付钱,我们就给你把人送回去了,不过你也蛮奇怪的,好好的姑娘干嘛为难姑娘?要是为了男人,这可就不值了……”男人们用洞穿世事的眼光看待绑架这件事,如此贴近女权主义的高尚情操,令丁漠染的嘴型都变成了经典的“O”字形。她大概能想通,为什么沈月又抓她来,可是却不明白,沈月怎么就找了三个这样的帮手。
十万……原来严太太的身价只值十万?
丁漠染想起严爸爸许诺的一亿股本,两边一对比,价值观都混乱了。
但随着麻药的药效减退,大脑复苏,她的思维也慢慢活络起来。
不对,十万,应该不是她的身价,而是,沈月能够出得起的最高价,也就是说,沈月手上只有十万,不,也许连十万都没有。
她挨着墙根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口袋里的银|行|卡,“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她被绑来的时候,可谓身无长物,严笑给的手机摔坏了,自己的旧手机又被落在了卧室里,所幸的是,在翻合同的时候,她和严爸爸一起翻出了这张卡。严笑说,他这几年靠买彩票攒下来的钱都有四十万,都存在了这个卡里。
丁漠染思忖着,小心翼翼地蹲在了那张生肖卡面前。
这是她身上唯一的筹码,可是这筹码,究竟要怎么用?丁漠染低头盯着那张卡,卡面上的小老虎亮闪的眼睛,似乎透射着一抹幽幽蓝光。她倒头趴下,用嘴咬住了那张卡,坚难地将卡移到了两脚中间的麻绳上。要用银|行|卡割这么粗的绳子,显然是不现实的。
她要怎么做?
要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世间有很多万一,万一那些绑匪被说动了呢?万一沈月发疯了呢?万一……
隔壁——
沈月皱紧了眉头:“可是几位大哥,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能不能晚一点,晚一点我一定把钱打到你们卡上。”
她身上没有钱,她也是逃出来的,身上最后一点钱,都当成绑人的定金交付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她找不到陈之,只能找上丁漠染,她那么恨丁漠染,恨到最后,竟有点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要去恨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明明是丁漠染一直不放手,一直为难她啊。
☆、108 先来后到
这里是一座被废弃不久的临时仓库,原本是用来堆放木料的,货品被搬空之后,仓库里剩下最多的就是锯木灰。
海边潮湿,锯木灰和海沙混在一起,散发着异样的臭味,丁漠染在地上滚了几圈,浑身上下都沾了上这种味道。她的手被绑在身后,合柴似的,绑得极紧,但幸好对方用的是麻绳,所以挣扎起来并不那么痛,双脚的情况好一些,还能有些活动的余地,她就算站起来,也能小范围地移动,然而想逃跑却是不可能的。
丁漠染无法预计这座仓库究竟有多大,亦无法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求救,那是想都别想。
当务之急,是先把绳子解开。可是绳子解开之后,她要怎么逃出去?用来关她的这间货仓没有开窗,只在雨檐下留了三个通风口,周围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利用,难道真要用银|行|卡来割这绳子?她刚才试过了,完全不可能。
隔壁的对话还在继续,丁漠染却无心再听。她考虑过将那三个男人策反的可能性……策反,就必须用到钱,她现在的筹码虽然比沈月要多,但银|行|卡在柜员机上提现是有限额了,每天累计不能招过两万,转账?怕是没有哪个歹徒会这么蠢,留下转账流水做呈堂证供。如果这三个男人要提足十万,就得花上一周时间,一周时间,有太多的反转,这样绝对不行。
武力解决?
同样不可行。
莫说她现在是五花大绑的,就算双手双脚自由又能怎样?她虽然练过,但也不可能瞬间摆平三个粗手大脚的庄稼汉,更何况,沈月手上还有麻醉剂,被她放倒第二次可就不妙了,哥罗芳这东西是有毒的,弄不好吸入过量,她就不明不白地见阎王去了。
想想,沈月的软肋是什么。
陈之?不,不行,陈之是埋在她和沈月之间的□□,要是一句话说不好,把人逼急了,事情只会更糟……那,沈月肚子里的孩子?不行,这好像也和陈之有关,沈月与陈之的命运,是绑在一起,陈之在最无助最消沉的时候,选的是沈月,沈月最癫狂最病态的举动,皆是因为陈之,谁说情。人之间总要互补,沈月和陈之,不都是一样的人吗?
丁漠染和严笑,也是……一样的。敏。感,谨慎,猜度,却又相互扶持……一个人被拐到这冷飕飕的地方,丁漠染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只有严笑,严笑能找到她吗?她连联系上严笑吗?要是出了什么事,严笑会嫌弃她吗?很多疑问,配合着很多答案,一一浮现。
她什么线索也没留下,严笑又怎么可能找上她?她身上只有一张卡,又怎么可能联系上严笑?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她一定不会出事的,那些套路在她身上都不灵,这一次也一定不会灵验的。
丁漠染靠在墙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隔壁的说话声大了一些,却是混杂着激烈的争吵。
“大妹子,你开什么玩笑,没有钱还敢叫我们来绑人?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歹徒终归是歹徒,凶相毕露之后,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我让你们等几天,等几天会死吗?又没说要欠着你们的钱!”沈月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但是心里却没有底。不要说十万块,她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要不是手机还绑定了信|用|卡,她饿都饿死了。她知道自己怀孕后,难过了很久,也逃避了很久,每一次,但每一次她逃,陈之都会准确地找到她,带她回家,给她煮好吃的,只是最后这一次,她离家出走,陈之却再也没有找来。
外面的报纸,铺天盖地都是严笑和丁漠染。
丁漠染的照片,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现在,都一样光彩照人。
沈月对比着眼下的自己和丁漠染,一股深重的自卑油然升起,她几乎百分之百肯定,陈之是去找这份旧爱了。
丁漠染的走红,增加了许多不安全的因素,首先暴露的就是个人隐私,世上有人|肉|搜索这门技术,世上有种富贵闲人,叫做私生饭,世上还有份隐形资产,叫大数据……丁漠染的手机号码、家庭住址、生日三围、个人爱好,统统被不。良商户出卖,她的身份证号码连同一些一线当红女明星的个人信息一起被公开叫卖,一百五一份。
沈月能买到丁漠染的住址,陈之也一定能,反正沈月就是这样想的。
陈之每说一次爱丁漠染,沈月就更肯定一分,她认定了丁漠染是横亘在陈之心上的劫难。
她很想看丁漠染是怎么被人撕碎毁灭,怎么样怀上别人的孩子,怎么样痛不欲生,但她的智商显然不那么高。
丁漠染发现了一点小小的瑕疵,这点瑕疵,令她幸运地逃过一场无妄之灾——沈月如果不说实话,不承认自己没钱,事情就会变得相当棘手,可是她压根没想到这一步。想要做恶女,沈月总是差那么一点智商,以前和现在,一点长进也没有。
以前的沈月完全可以避开丁漠染,对陈之走攻心这一招,不让丁漠染捉奸在床,挂着公平竞争的名义,有肉|体关系会更好攻略。
现在的沈月完全可以要求这几名歹徒对丁漠染施|暴,先办事,再给钱,至于到时候有没有再另说,可是沈月的棋又下歪了一步。
这个游戏要怎么玩呢?绑|缚?密室逃脱?武力PK?还是走心?
丁漠染扭动着双手,腕对腕地快速摩。擦,麻绳勒进了肉里,却并不怎么疼。
粗麻绳十分牢靠,一时之间要弄断恐怕不易,但好在它很粗,绕在外面几圈的周长肯定比内圈要大,如果能通过这种快速挣扎令麻绳拧转到位,比如外圈被挪到内圈的位置,中间便会出现一定的空隙,如果能用得上牙齿,就好了。
丁漠染睁开眼睛看了一圈,然后将目光停在了顶头仅有的一枚铁钩上。那枚铁钩从房梁上垂下来拖着一条长长的电线,固定了窗外的白炽灯泡。随着货仓的废弃,灯泡已经被拆除,电线那头尤自挂着一只黑色的灯头。
她站起来跳了一下,落地时,踩在夯实的锯木灰上,无声无息,并没发出泥沙搓动的沙沙声。
她又往上跳了一下,这一次,试图用牙齿咬住铁钩拉住的电线。
电线的高度不算太高,丁漠染跳了三次,勉强掌握了力度,到第四次,她才用下巴挂住了那根电线。电线拉动窗外的灯头,磕在木板墙上,发出“空空空”的声音,但那声音是从仓库外面传来的,沈月并没有很在意。
夜里,海风呼啸,吹得松脱的木板啪啪作响,只怕那声音不比灯头撞碰的声音小。
挂在外面的灯头被丁漠染扯了进来,粗砺老化的电线勒得她脖子上全是伤,可是她却莫名感到一阵兴奋,就是玩解谜游戏一步步通关的那种快感。
判断没错,工地上的灯头为了方便移动,都是拿软铜丝系住的,这样一拉就进来。
灯头落在地上,带着头顶的铁钩晃动起来,丁漠染打量着拴住铁钩的铁丝,又是一阵狂喜。
她踩住灯头,沿着铁钩的方向一步步往前挪,眼见着电线被拉得绷直,脚使不上力了,她才将身体重心移了一下,往电线上倒去,就像《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睡绫带一样,将整副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根电线上,电线拉动铁钩,形成了一道合力,铁钩上方的铁丝很快被拉得变了形。
“通!”随着铁丝变形,铁钩落下,失重的丁漠染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正上方的铁钩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肋骨上,痛得她弯成了龙虾。丁漠染的眼泪流了三千尺,喵的,那房顶也不知道积了多少灰,全都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还差一步,关键的一步,希望所有的功夫都没有白费。
丁漠染用力眨巴着眼睛,克服了眼睛的不适,挪着身将铁钩压。在了后腰处,将手上的麻绳套在了铁钩上,跟着一个仰卧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