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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琅紫色的座驾,与汤臣身上的外套交相辉映,丁漠染终于彻彻底底地看穿了这个精神科医生的所有顾虑。
每个人都有秘密,秘密的背后,因果相承。
丁漠染早先从汤臣那里听过一些有关姚琅的传说,但不管坊间传闻多么煞有介事,都无法抹去眼前的事实。
姚琅不可能猥亵女病人,他不肯为自己辩白,是因为尴尬的性|取向。
相对于外向活泼的汤臣而言,情感内敛克制的姚琅更不容易正视自身的问题,他一口咬定了自己没有问题,可是却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
丁漠染斯条慢理地靠在沙发上,扬手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刘海,之后她指了指门外:“我不会开车,姚医生若是不介意,就当当我的司机,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向严笑确认。”她说完,起身上楼,走到楼梯转角处,又探出头来一笑,“我先去换一身衣服,你们俩个慢慢聊,还有时间。”
披散的长发,衬得轮廓秀美,姚琅从她的笑容里品出了一丝妩媚,她窈窕的背影,令他胆颤心惊。
他不淡定地抓住了汤臣的手:“这女人的病一直是你跟的?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她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汤臣激动万分地注视着姚琅的手,翻掌紧握,殷殷地答道:“丁师姐和你一样,都是好人!”他回答得很肯定,也很用力。
确实,于他而言,丁漠染是能够成|人之美的好姑娘。
半个小时之后,丁漠染和汤臣坐在了那台亮紫色的极其拉风的跑车上,她换了新的裙子,化了简单的淡妆,对着镜子一次又一次地确认自己的妆容。
严笑说,他对她是一见钟情,严笑说,他喜欢她,严笑说,他相信她,严笑还说过,他见过胖胖的她……可是她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丁漠染以前不在意他,她以为严笑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青年企业家和都市小白领的情缘,总是发生的文艺作品里,她以为自己不具备实现这个童话故事的契机,然而他突然就出现了。
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两个永远绕不开的问题,她不会真的以为严笑有异装癖,但也不会自恋地以为那些衣服都是为自己准备的。
在那场意外发生之前,她与严笑并无交集。
以前的他,现在的他,承前启后。
那些笃定地说出不在乎对方过去的人,都是对爱情不负责任的。
丁漠染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仅仅是救了她,还从地狱里赎回了她。从她决定删掉陈之的电话号码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真的已经开始放下了。
她不是要试着去爱,而是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爱上了他。
车外的风景走马灯似的闪过,丁漠染的脑海里却只剩下了那一次在大学城的面摊吃面的情形,他看着她半真半假地说:“可是我认识你呀。”
她能相信他吗?
☆、063 先婚后爱
喜欢一个人,才会去试着了解。
他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他是什么星座,他喜欢看哪个作家的小说……所有的一切,都想知道。
求知欲膨胀起来,杂乱无章地填充在脑子里,乌乌泱泱地一大堆,丁漠染对着这串问号无从下手。
可是心里明白,她爱上他了。
不是自以为是,不是自我催眠,也不是因为内心空虚急需弥补。
当她发现严笑与陈之无法重叠的优点,当她发现了他的不可取代时,她就应该知道,自己记住了这个人,关注了这个人,慢慢爱上了这个人。
或许是温水煮青蛙般的渗透,降临在生命的方方面面。
她和严笑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一起看着镜框里满嘴泡沫的两个人,渐渐地,竟不再感到尴尬。
许多转变,早有契机,可是她却一点也没察觉到。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结婚登记的那天,他头上顶着一小片树叶,面容僵硬,却掩不住眼中的窃喜。
她带着可有可无的心情去完成了登记手续,她以为他们之间,没有承诺,没有仪式,也没有感情的开始,可是他的想法好像不一样。
他站在镜头对面,容脸干净清爽,像个真正初次面对婚姻的蠢丈夫。
你是第一次结婚?好巧啊,我也是第一次。
他兴冲冲地买了喜糖,发给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就算他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他也想得到祝福。
他看她的眼神极淡,却是又藏不住关切与紧张,他说他没有恋爱经验,大概是真的。
他能对她好,却总是把气氛搞得异常怪异。
他是个不会撩妹的呆子总裁,一如既往。
跑车在车水马龙中间穿行,走得温吞。
姚琅身后坐着丁漠染,副驾座上载着汤臣,一路也是无话可说。
后视镜里的丁漠染很漂亮,比初见时明艳了许多,像枯尽的柳枝,在阳光雨露下慢慢苏醒,绽放出新绿。
她趴在车窗伸长了脖子往外瞧,天鹅般优美的曲线,印着凶悍的吻痕。
这样的她,活泼且张狂,与初见时的她大相径庭。
丁漠染是来找严笑的,可是却拉着姚琅去了很多别的地方——
路过喜饼店的时候,她买了一盒喜饼……
路过蛋糕店的时候,她买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路过鲜花店的时候,她俗气地买了九十九朵红玫瑰……
路过零食铺的时候,她买了一大包巧克力……
最后,恶俗的跑车载着恶俗的她,捧着一大堆东西,傻呆呆地站在了奥逸国际的大楼下。
这是丁漠染第一次来严笑工作的地方,以严太太的身份。
她接过汤臣手里的花束,假装闻着花香,可是手里却沁出了汗意。她惴惴地在楼下来回走了几道,直到更多的路人向她投射异样的目光,才稍稍收敛了心神。
汤臣偷偷问姚琅:“她这是来做什么?求婚么?角色颠倒了吧?”
姚琅停好车,站在一旁用食指圈着车钥匙转啊转,懒洋洋地答道:“不仅仅是角色颠倒了,顺序也颠倒了,他们是先那个,再这个的……都迟钝得可以。”
迟钝……汤臣鬼鬼祟祟地瞄了姚琅一眼,将一句话憋在了心底。
最迟钝的人,没有资格说别人。
两男一女,喜气洋洋地站在写字楼下,足够引人注目。
黄小天拿着望远镜,趴在窗边看美女,一眼就看见了丁漠染,他大叫一声:“哇,嫂子来了!风紧!扯呼!”
坐在他对面的大喵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光盘当暗器飞出去。他紧张地抢过黄小天手上的高倍望远镜,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一边看一边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哪里哪里?我这几天要加班,真不是故意不回去的……”谁都知道大喵家里有一只大母老虎,时不时就上来查个岗喂个汤,宅男们怕极了这样的阵仗,纷纷离了座位往下张望。
严笑拿着测试报告从办公室里出来,发现电脑都开着,他家的优秀员工都挤在了窗口处看UFO,咖啡机里冒着热气,显然是有人磨了咖啡又忘了喝。
他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杯子接了小半杯,斯条慢理地喝了一口,顺手把报告放在黄小天桌上。黄小天的声音在窗外飘荡:“嫂子今天穿得好风|骚,真好看!”
严笑心想,再好看也没有自家媳妇好看。
他没了好奇心,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想了想,又掏出手机,点开了游戏。
然而,皮皮鲁的好朋友鲁西西却没有上线,她收了皮皮鲁那一千个虚拟币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严笑摸不准她的心情,几次把通讯录里的名字翻出来,却又悻悻作罢。
他关上门,把喧嚣嘈杂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里有乍然响起的欢呼,还有拆包装纸的声音,大概是大喵家的老虎媳妇带了吃的上来,他想起大喵家的老虎媳妇,不觉苦笑了一下。
他家媳妇什么时候能开这个窍?
呵,他真不奢望了。
咖啡喝起来有点酸,不是他想要的味道,他端起剩下的大半杯,又再走向了门边。但他的手才刚碰着把手,门就被人从外边猛力推开了,那势头太猛,太彪悍,确实有老虎下山的气势。
严笑端着咖啡的手震了一下,咖啡从里边洒出来,泼在他洁白的衬衫上,仿偌半壁泼墨山水。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双灼亮的眸子。
他愣住。
丁漠染举着一大束鲜花,定在了门口,视线却流连在严笑精致的锁骨处,悄悄红了脸。
原来上班状态的严笑,是这副模样,正经到淡雅,规整到禁|欲,连眉目间混杂的愕然都是那样收敛。
只是这美好的画面,被那一泡咖啡给毁掉了一半。
黄小天的声音在外间回荡:“老大,嫂子真够意思,特地带了蛋糕和巧克力来看我们,唔,还带来了鲜花……以及……”他转头盯了姚琅和汤臣两个一眼,嫌弃地皱起了眉,“为,为什么还带了两个大男人?”
严笑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残渍,隔着花束,低头深深地看着她,也附着问了一句:“对啊,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带着鲜花?为什么红着脸,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他?
好多的为什么,汇成了一股脉脉流淌的温情,他看着她,当着所有兄弟的面,接过了她手里的花。
他问:“你不喜欢鲜花,你也不喜欢吃蛋糕,你喜欢黑巧克力胜过夹心的,你说喜饼太俗气,贵又不营养……你都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带来给我?”他一边说着,一边退开了两步。
丁漠染绞尽了脑汁想开场白,冷不丁却被汤臣从身后重重地推了一把,总裁办公室的门,“砰”地一下就关了。丁漠染扑进严笑怀里,蹭了一身咖啡香,鲜花却掉在了地上。
严笑从善如流地环住了投怀送抱的她,一双手卡在她在纤腰上,不容许她逃避挣扎。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却很努力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拥抱的姿势,隔着玻璃窗映在大厅里,宅男们纷纷把脸挤在了落地玻璃,五官扭曲,却笑意盎然。
原来,他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原来,他的同事都是这样的大男孩,原来……
严笑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把窗帘拉上。”
丁漠染却按着他,摇了摇头:“让他们看,被人多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
严笑冲大喵等人挤挤眼睛,拥着丁漠染转了个方向,留给了他们一片清秀的背影,外边骂声一片,纷纷说老大不厚道。严笑却摸着鼻子,笑起来。
他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了?是因为那一千万?感动了?”
丁漠染在他肩上掐了一把,傲然道:“一千万?你给我一亿也不会心疼的吧?《彼岸传说OL》本来就是你自己的游戏,账户里的这些,不过是测试币,我就算买再多再贵的道具,这些虚拟币也不过左手换右手,一个箩里走。要就拿出点诚意来。”
严笑盯着她的妆容瞧得入神:“你要怎么样的诚意?别墅上写你的名字够不够?虽然是农村自建房的款式,但连着地皮一起卖出去,也值个千把万了。”
丁漠染傲然道:“我自己有钱,干嘛要你的别墅,不稀罕。”
她化妆的水平还不错,就是有些懒,眼线没画,睫毛也乱七八糟,粉底打得薄透,与她本来的肤色相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