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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晚有些恼,却又不好发作,顾淮南明显是故意的,想看她在门口蹲一夜?
似看出暮晚的想法一样,顾淮南耸耸肩,“真没带,不然早进去了,何必在门口等。”
暮晚不知道他的话可不可信,可眼下如果他也没钥匙,就真的只能在门口坐一晚了。
“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良久后暮晚轻声问。
“干嘛?”顾淮南双手抱胸冷冷的看她,“打给你的姘头,然后顺理成章住到他家去?”
“你什么意思?”暮晚怒目而视,觉得眼前的人简直不可理喻到极致。
“妙,真是妙!”顾淮南拍拍手,“我是不是坏你好事儿了?”
“不想帮忙就请离开。”暮晚怒不可遏,一手揽着乐天强压住心头火,冷冷的开口。
顾淮南却似看不到她脸上的怒意似的,弯腰摸了摸乐天的小脸,“走,叔叔带你睡觉去。”
乐天犹疑的看了看暮晚,而后摇了摇头,“我要跟暮妈妈睡。”
顾淮南抬眼看她,“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抱着他在门口蹲一晚,就像刚才那样,不过那样的后果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听说今晚可能还有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暮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说话。
“至于第二嘛,能让你开口找我借东西,看来也的确是找不着人了,不如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前嫌的收留你一晚。”
“谢谢,”暮晚咬了咬唇,“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在门口蹲一晚么,”顾淮南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你可能受得住,你觉得他一个孩子,能扛得住这天寒地冻?”
不得不说,顾淮南的这句话让她犹豫了。
她把乐天从海宁带出来的初衷,不过是想多给他一些温暖,让他觉得自己有家、有来自亲人的关爱,有一个好的生活,如果大过年真的像顾淮南所说,那她真是罪过了。
坐进那辆另她脸红心跳的卡宴时,暮晚的心跳得跟恰恰舞似的,一下下敲击在她胸口,提醒着她在这辆车里,他们之间有过最亲密的行为。
她故作镇定的抱着乐天,小脑袋靠在她臂弯里,几乎是一上车就闭上了眼,这会儿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暮晚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车里的暖气还没这么快散开,她准备脱下外套搭在他身上。一件浅灰色羊绒大衣从前面扔过来,准备无误的落在她手边的空位上。
“用这个。”顾淮南发动车子,头也不抬的说。
暮晚没有拒绝,不管他是出于好心也罢,还是说突然起了什么怜悯之心,反正冷的不是她。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暮晚突然开口,“随便找个酒店旅馆什么的停吧,借我点儿钱就行。”
顾淮南没理会她,直接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下车的时候乐天睡得正熟,暮晚往车窗外望了望,像是个小区。
顾淮南没给她时间琢磨这里哪里,直接打开了车门,弯腰探进车内,示意她把乐天给他。
君悦在桐市可谓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小区里面所住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一层楼只住了一户人,慕辞心曾不止一次跟她提过,等她大红大紫了,首先就要在这里给自己买套房。
没想到暮晚也有幸能到这样的地方来,站在君悦门口,穿着臃肿羽绒棉服和毛拖鞋的自己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愣着干什么,你当自己也是小孩儿呢,也要人抱?”顾淮南往里走了两步,见暮晚没跟上,转头不客气的说。
暮晚往前挪了两步后又停下,不用想也知道,这里是顾淮南的家,现在的家,与她无关的家,可她今晚真的要住到他家去?
那岂不是又跟他牵扯不清了?
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让她迷惘的同时又很害怕,怕自己剪不断理还乱,到头来又被伤得体无完肤。
顾淮南见她走走停停不由有些生气,没什么表情的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怒容,所以,到门口了矜持起来了?
“是跟我上楼还是在这儿站一晚,随便你。”
顾淮南冷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暮晚垂在身侧的手僵了僵,等那人转身抬腿准备往前走时幽幽开口,“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呢?”
顾淮南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以一种半疑惑半打量的姿态看着她,却未说话。
“我们离婚了,可却还经常见面,甚至……甚至上床,这不合逻辑,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关系所发展的范围,如果你还是如以往一样,觉得新鲜、刺激、好玩儿,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找别人吧。”
第080:你是猪啊?
暮晚自以为冷静的说出这些话,心里却像掀起了一波波浪潮般澎湃不已,这些话从他们第一次失控纠缠在一起后就该说的,可她没有勇气,想继续保留心里那颗被摧毁了无数次的少女心,可在得知他们结婚的真相后,这些用她的自我说服力组建起来的少女心瞬间崩塌甚至瓦解。
她害怕了。
“你想太多了,”顾淮南冷冷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轻蔑,“我只是好心收留你一晚,并没有要跟你上床的打算。”
暮晚:“……”合着她说了大半天,人家压根儿没挑重点答。
“还是那句话,”顾淮南转身,“不想站一晚就跟上。”
暮晚局促的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毛毛兔的拖鞋脚尖。
顾淮南仍下一句‘鞋柜里自己找鞋’就抱着乐天进了其中一个房间,暮晚猜想,应该是把人放到床上了。
暮晚弯腰打开鞋柜,里面除了简单的居家拖鞋外并无其它鞋,暮晚扫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双粉色棉拖上,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她停下自己的胡思乱想,跃过那双鞋拿了旁边的一双灰白格子男士棉拖。
顾淮南的家很大,在这样独门独户的小区,两层的跃式复层,暮晚站在客厅往四周扫了一圈儿,虽然不知道楼上是什么样,但也大概能估出这房子的大小来。
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多寂寞,暮晚忍不住想,这想法只在脑海里回荡了一秒就被眼前那双粉色拖鞋给击碎了,一水儿的玻璃碴子全撒她身上,扎心的难受。
沙发很宽大,不像她家的那个小布艺沙发,连个人躺下去脚还露一截在外面。装修风格偏欧式,色调是典型的白色和浅灰色为主调,看得出是按顾淮南的风格装修的。
东西排列有序,整洁得体。
顾淮南一边脱身上的大衣一边往外走,眼角扫过暮晚脚上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拖鞋时闪过一丝不悦,“一楼有浴室。”
丢下这么一句,连正眼都没给她就匆匆上了楼。
暮晚到嘴边的一句‘谢谢’终是没能说出口,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顾淮南所说的浴室。
看得出一楼的浴室主人并不常用,虽然所到之处依旧打扫得很干净,东西排放也是井然有序,但却没有主人生活的气息。
洗脸台上倒扣着两个玻璃杯,暮晚扫了一圈儿却没找着新的牙刷和牙膏,准备去问问顾淮南,想想又算了。
她随手拧开水龙头,用手捧着洗了把脸,而后走出浴室。
在客厅转了一圈儿后还是犹犹豫豫的打开了冰箱,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瓶漱口水。
乐天盖着被子睡得很熟,唇角甚至还泛着浅笑,暮晚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刚躺下没多久就感觉有些不适,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
之前一路都挺紧张,胃里的不适感就被自己给忽略了,这会儿放松下来,这才觉得胃里一阵阵钝痛袭来。
侧身躺了一会儿,那种隐隐的痛楚并没有减轻多少,她干脆坐了起来,微弯着腰用拳头死死抵着胃。
她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度秒如年的时候,胃里才没之前那般痛了。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眉头轻蹙间起身下了床。
忍着不适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儿也没找着饮水机,想了想抬脚往厨房走去,她没有心思打量这间宽大的厨房,虽然觉得未经允许擅自用了主人的东西不太好,要她实在是太渴了。
厨房的展台上倒是挂了不少杯子,喝咖啡的、喝酒的、喝水的一应俱全,暮晚想了想没动这些,从厨柜里拿了个碗出来,正准备倒的时候眼角扫到一抹灰影。
“你在干什么?”
手上一哆嗦,茶壶里的水就洒了几滴出来,有一滴正好滴在她拿着碗的手上,滚烫的触感让她没来得及多想,条件反射的就丢掉了手里的碗。
‘呯’的一声响,碗碰到坚硬的地板发出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厨房,暮晚被这声音惊醒,忙放下茶壶弯腰就准备去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就想喝点儿水……”
“别动!”顾淮南沉声阻止,暮晚肩膀轻颤了颤,准备捡碎片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是猪变的啊,这东西能用手去捡吗?”顾淮南有些生气,微挑着眉瞪她,随后出了厨房。
暮晚蹲在地上,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果然今晚就不该厚着脸色跟过来,不管是蹲一晚还是站一晚,总比在这里不尴不尬的要好多了。
这么一想,就不免有些委屈,忍不住就想到这样的节日里,没有亲人的欢声笑语,更加没有新年里的热闹喜庆,这样带着冷意的年夜,就这样快过完了。
如果当初她早些实破顾淮南的糖衣炮弹,没有被他的表象所迷惑,如果母亲没有病逝……如果如果,太多的如果,却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起开,”不知何时,顾淮南从哪里拿了干净的扫把过来,轻敛着眉头冲暮晚道,“去客厅里坐着。”
暮晚忙站了起来,许是站得有些急了,头有些晕,她一手撑在了灶台上,缓了两秒后才抱歉的走出了厨房。
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暮晚对刚才的失误做了个总结,肯定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的大脑无法负荷,所以就当机了。
顾淮南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着玻璃杯,扫了眼沙发上的暮晚后神色微变,“怎么不披件儿衣服就出来了。”
暮晚里面只穿了件打底的白色紧身毛衣,顾淮南只说了浴室在哪儿,连牙膏牙刷毛巾之类的都没拿给她,她也不指望拿什么睡衣,想到那双粉色棉拖,别人穿过的东西,她也不想去碰。
“不好意思啊,刚打碎了你的碗。”暮晚答非所问的道着歉。
顾淮南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热水递给他,暮晚忙伸手去接,两人距离很近,顾淮南这才看到她略微湿濡的刘海和鼻尖上细密的汗珠。
一楼没有开暖气,客厅里还挺凉的,而暮晚只着了件单衣,脸上却冒着细密的汗。
顾淮南也没多想,伸手探到额间,暮晚微怔,慌忙就想闪躲。
“别动。”像是看出她的举动,顾淮南出声制止,停了几秒后微微蹙眉,“没发烧啊,你不舒服?”
暮晚愣了一下,这才道,“有点胃疼……”
“怎么不告诉我。”
暮晚:“……”怎么可能告诉你,告诉你又能怎样?你是医生吗?
“这会儿已经不怎么痛了,”暮晚举了举手里的温水,“喝点儿热水一会儿就好了。”
“你平时在家也这样?”顾淮南随手拿过沙发上的驼色小毛毯递给她,“披上。”
暮晚不好拒绝,接过来随意的搭在了肩上,反正喝完就回去睡了。
顾淮南微微蹙眉,伸手将她左肩一侧快要滑落下来的毛毯一然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