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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茶杯,林东再次站了起来,似乎又要发表什么高见。
琥珀王一头黑线,心中暗道:“不好,又要来了!”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早点结束这场审判,哪怕是让他认输都要好过林东一轮接着一轮的诡辩术袭击。
“下面我要讲的还是和犯罪有关。”林东朗声说道。
百姓们纷纷竖起耳朵,倾听林东的高见,时间已过了中午,不少百姓一边听一边啃着干粮,他们不愿意离开,生怕错过了林东口中任何一个字。
“认定一个人犯罪的依据究竟是什么?这个大伙有没有考虑过呢?”
林东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确定一个人有没有犯罪关键要看证据,假设你丢了一件衣服,你怀疑是邻居张三偷走了,那么你能不能把张三抓起来呢?”
“这当然是不可以的,因为张三偷衣服只是你的怀疑,你不能因为怀疑一个人偷东西就把他抓起来,除非你亲眼看见张三穿着你的衣服上街。”
“假设我是张三,我当然不会穿着偷来的衣服上街,我会把这件衣服改成一个马甲,这样即使你看见也无法确定这就是你的衣服。”
“假设我把这件衣服改成马甲,然后再卖给李四,那样的话你还能不能抓到我?”林东笑问道。
百姓们纷纷摇头,更有人做恍然大悟状,这简直就是一场犯罪理论讲座,厉害之处就在于教导人们如何犯罪又如何逃脱处罚。
琥珀王再也忍不住了,狠狠一拍桌子“林东,你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居心!”
林东呵呵一笑,“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真的去偷东西。”
他转过脸来面向群众,清了清嗓子打算继续讲下去,丝毫不去理会琥珀王那张发青的面孔。
突然,角落里黑光一闪,冷风扑面而来。
林东身形一动巧妙地躲过暗器袭击,只听砰的一声,一只黑铁袖箭钉在林东身后椅子上。
百姓们一阵惊慌失措,暗杀?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犯罪,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林东瞄了一眼袖箭射来的方向,墙角那人影一箭射空早已翻墙而去。
林东并没有去追那人,他伸开双臂示意百姓们安静下来。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袭击吗?”林东问道,脸上挂着狡猾的笑容。
“因为有人不高兴了,他不想让我继续再说下去,于是他就暗地里下杀手,希望我永远的闭嘴。”说完,林东故意看了看琥珀王。
谁最不喜欢林东,当然就是四季城的主人了,这一点大伙心知肚明,再加上林东有意无意的暗示,百姓们纷纷认为这是琥珀王要对林东不利。
心地善良的人最容易同情弱者,林东突然遭遇袭击,这让同情心泛滥的四季城居民马上对林东的印象大为改观,他们觉得林东才是受害者,而琥珀王则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暴君。
就连落雪公主看待琥珀王的眼神也充满了疑问,被自己女儿怀疑,琥珀王憋着一肚子的委屈,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希望一个人马上死掉,那个让他厌恶非凡的人当然就是林东。
“这正应了我刚才所说的话,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想要事情做的机密,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林东趁机再次宣扬自己的犯罪论,百姓们感同身受,那些潜在的罪犯们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明悟。
“够了!你给我闭嘴!”琥珀王再也坐不住了,破口大骂道:“卫兵,把林东给我关起来!”
士兵们急忙冲上来押了林东便走。
林东摇头叹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四季城百姓们对林东的同情之心更甚,虽然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早已把琥珀王认定为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正是他迫害了林东。
琥珀王气哼哼的看着士兵们把林东带走,转过身想和自己的女儿,老婆解释一番。
落雪公主早已撅着小嘴站在了他的面前,“父亲,我对你太失望了!”
说完,落雪公主抬腿便走,根本不给琥珀王解释的机会。
琥珀王委屈的好悬没哭出来,他又看向自己的夫人松子。
松子夫人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低头而去,显然,他也是认为琥珀王有意要杀林东。
琥珀王急的直跺脚,一脸的悲愤。“苍天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林东被士兵们带上了马车,一只褐色的小耗子趁人不注意灵活的钻了进去。
啪!
车门关闭,耗子爬上林东的肩头,“好手段啊,那个什么琥珀王都快被你给玩死了。”
林东两根手指夹住窗帘,悄悄地向外看去,口中淡淡说道:“那人不是琥珀王安排的。”
“我知道。”龟老坐在林东的肩上,“他已经对你动了杀心,从今往后你要多注意一些。”
林东轻轻点头,“我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呸!龟老吐了一口吐沫,“我这辈子头一次和耗子谈判!真是恶心死了!”
林东口中淡淡说道:“耗子远比人们想象的要聪明,它们无孔不入,我们找不到的人,耗子却一定能找到。”
“它们的要求是什么?”林东问道。
“一万斤粮食。”龟老说道。
林东点了点头,“答应它们。”
“答应?你上哪去弄一万斤粮食来?”
林东嘴角轻笑,“会有办法的。”
二百零五章 鼠王
所谓的牢房根本就没有锁,只要林东愿意完全可以自由的通行其间。
下午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落雪公主和秋蝉姑娘双双来到了这里。
“请坐吧,二位。”林东很有礼貌的请二位少女入座。
落雪心地单纯,很爽快的坐到一旁,秋蝉心里有些女儿家心思,腮上挂着一抹嫣红,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
“呵呵,秋蝉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林东很自然的笑道。
秋蝉姑娘脸色更红,自从上次温泉浴一别她一见到林东就浑身的不自在,心里砰砰乱跳。
落雪有些狐疑的看着秋蝉,“蝉儿姐姐,你们原本就认识?”
秋蝉姑娘急忙摇头,“没,没有。”声音像蚊子一样低不可闻。
林东这时候插话道:“二位小姐来找在下不知道有何贵干?”
秋蝉低头不语,眼光刻意回避着林东,落雪说道:“我们俩来向你道歉,我父亲他做的实在是太离谱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根本不应该被关在这里。”
“哦。”林东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感激之情。
“公主殿下,秋蝉小姐,劳你们费心了。”林东微笑道:“这件事情从本质上来说我和你父亲谁也没有做错,如果把我换到他的位置,只怕我的手段会更加不堪。”
落雪公主紧眨几下美目,不解道:“你为何会这样说,这的确是我的父亲不对啊。”
林东摸出烟斗叼在口中,却并未点燃,“其实对和错是很难去界定的东西,我们不必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结,二位的心意林东领了就是。”
落雪似懂非懂,轻轻点了两下头,林东对自己父亲的错误丝毫不以为意,这个天真的小丫头心中对林东的敬佩更是加深了几分。
“落雪公主,我有些话想和秋蝉小姐单独说一说,你能不能行个方便。”林东轻声道。
落雪不明就里,心中竟然升起几分嫉妒,秋蝉脑袋压得更低了,斗室内一个小心脏急速跳动声清晰可闻,害羞却没有拒绝。
落雪起身向林东轻轻颔首,然后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只剩下林东和秋蝉姑娘两个人相对而坐。
“秋蝉姑娘,上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还请姑娘不要怪罪在下。”林东深施一礼道。
秋蝉有些慌乱,抬起头看了一眼林东,又慌忙的低了下去。
林东虽是觉得秋蝉小姑娘很可爱,生怕她误会,于是他重新整了整衣物一本正经道:“是这样的,我打算…”
秋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勇气,突然打断林东说道:“你不要说了,我听你的就是。”
呃…林东一头黑线,心说:“什么啊你就听我的?”
四季城的风俗相当保守,按照秋蝉小姐的思维,既然林东看过了自己的身子,又把自己单独留下来谈话,一定是林东打算对自己负责。
又惊又喜之下秋蝉小姐这才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立即就觉得有些后悔了,“是不是答应的太快了呢?”
林东不是很清楚秋蝉的心思,她那种扭捏的小女儿家作态让林东心里稍稍有些不安。
林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秋蝉小姐,我听这里的卫兵说你家里是四季城最大的商贾,我现在急需一万斤粮食,但是我身上并没有钱,不知道秋蝉小姐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噗通!
秋蝉原本飞到半空的思绪一瞬间又落了下来,心中颇有些失望,“原来他是为了这件事。”
林东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有拖无欠,这一点请姑娘放心。”
秋蝉脸色苍白着说道:“一万斤粮食并非小数目,筹措起来可能会花上几天时间,不知林公子是要粗粮还是细粮,何时要?”
林东想了一想,“要细粮,新鲜的,最好的,至于时间嘛还请姑娘尽快为好。”
秋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筹好之后我会叫人通知你,如果没什么事情秋蝉告辞了,落雪还在等着我呢。”
林东呵呵一笑,“好,烦劳秋蝉姑娘了,我送送你。”
落雪眼见林东将秋蝉恭敬地送了出来,两个人颇显暧昧,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怎么着都不是个滋味。
林东走后,落雪挽过秋蝉的胳膊问道:“蝉儿姐姐,你们俩说的什么啊。”
秋蝉刚要回答,忽然记起林东让自己不要说出去,只好硬着头皮按照林东预先交代的说道:“没什么,他听说我们家是开商行的,问我买些好茶叶,牢里那些实在是难以下咽。”
“哦。”落雪公主星眸一闪,暗暗点了点头。
这其实是一个极易戳穿的谎话,卖茶叶需要两个人单独面谈?
可惜落雪公主的心思一向单纯,并未发现这有何不妥。
……
晚餐时分,琥珀王一个人坐在餐厅,落雪公主和松子夫人此刻正和他冷战,彼此之间并不说话。
噗!
草草吃了点东西,琥珀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又立即吐了出来。
“庞管家!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喝?”
伺候在一旁的庞管家慌忙走上前,用手绢擦干净琥珀王袍子上的茶渍。
“城主,这是秋叶黄茶,您头一次喝可能并不习惯。”庞管家陪着笑脸说道。
“哦。”琥珀王点了点头,“这茶叶不好喝,还是换成柳青三分芽吧。”
庞管家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琥珀王只道是柳青三分芽已经喝完了,于是说道:“那就凤尾绿吧。”
庞管家又摇了摇头,脸色更加难看。
“冰晶白茶总该还有吧?实在不行烟波紫海也成,这个什么黄茶实在是喝不惯。”
“陛下,这些茶叶都没有了。”庞管家低声说道。
琥珀王身形一怔,“我明明记得内库里至少存下了上百斤各色好茶,怎么会都没有了呢?”
“是这样的。”庞管家一头大汗解释道:“内库的茶叶都被公主拿去了,现在只剩下平时腌制茶叶蛋用的秋叶黄茶了。”
“为什么?”琥珀王不解问道:“落雪这丫头不是不喝茶叶的吗?她要这许多茶叶做什么。”
庞管家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说道:“公主说大牢里关着的林东很喜欢喝茶叶,所以把这些茶全都送给了他。”
琥珀王无语了,深深叹息道:“算了,还是来一杯白开水吧。”
与此同时,林东却在大牢里望着一大堆的茶叶发呆,淡淡的清香充斥整个大牢。
茶叶质量很轻,几百斤茶叶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似的,桌子上床上,椅子上全都堆的满满当当,卫兵们不得不又收拾出来一个房间单独盛放这些茶叶。
“这送礼也没有这么送的吧?”林东挠了挠头皮心道,他哪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