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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迟钝,现在才发现。”温暖轻轻在上面摩挲了一下,“为什么做伤害自己的傻事?”
他拉下自己的袖子,扯了扯嘴角:“都过去了。”因为当时心里太疼太苦,只能用肉/体的痛楚来掩盖内心的痛苦。
温暖紧咬着下唇,却不知道该怎样追问以前的事,心里止不住地在发慌。
夜色安静得近乎死寂。
赵玟轩睡了一天,恐怕是睡不着了,可是为了不吵到温暖睡觉,他一直很安静地躺在床上,尽量放松翻身的动作,以免扰她清梦。
可他不知道,她也是彻夜难眠,闭着眼想了一晚上的心事。
命运捉弄人的手段常常出人意表,在你还被老天蒙在鼓里的时候,尚且可以站在旁观者的立场,认为一切都是情有可原,可如果记起以前的事呢?
如果是这样,温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原谅身边这个男人。
毕竟那个错误造成的后果,却是带走她弟弟的一条生命。
可她的父母不是也原谅赵玟轩了么?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二老才会想方设法地撮合他们俩?
也许她还漏掉了某些细节as告诉她的也仅仅只是赵玟轩透露的一部分事情。
左思右想,温暖决定还是拨一通电话给父母。
第二天晚上,她趁赵玟轩睡着了,才跑到露台上的编藤秋千椅上坐着。
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喂?”接起电话的是林淑芬。
温暖顿了一下,轻喊了一声:“妈,是我。”
“哦,暖儿啊,你在那边一切还好吗?住得习惯吗?有没有水土不服?听说那边都没什么好吃的,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动手做饭,别把自己饿着了……”林淑芬一开嗓就是一通问候。
温暖鼻子酸了酸,算起来,她离开家也快两个星期了,还从来没有试过离开c市那么长的时间,虽然之前跟父母分开了一个月,可流落他乡的分开,总是会让人倍感怀念家人。
“我很好,别挂念我,你们二老自己要照顾好自己。”说道这儿,温暖不由哽咽了一下,她想到了她那早夭的弟弟,这些年,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对他们的打击一定很大。
可她却什么都不记得,无法提二老负担痛苦。
温暖甚至开始犹豫,不忍再提起过去的事,惹他们伤神。
还没组织好合适的语言,林淑芬已经迟疑地开口:“玟轩他……好些了吗?”
“嗯,他好了很多,就是目前可能还离不开我。”温暖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电话里,电话里林淑芬的声音略显干涩:“暖儿……可能现在我说这些话有些不合时宜,可是……你知道,我跟你爸是你最亲的人,都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过着安安稳稳的生活……”
温暖有种不祥的预感,打断了她的话:“妈,你想说什么?”
沉默了两秒。
林淑芬说:“离开玟轩。”
“不可能。”温暖态度很坚决,“他现在离不开我,我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不管。”
林淑芬好言相劝:“暖儿,他现在这种情况给不了你幸福,就算病真的好了,谁又能保证他将来不会再复发?”
温暖声音有些许颤抖:“当初不是你们撮合我们在一起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林淑芬被堵得哑口无言,静默了两秒,叹着气道:“今非昔比啊,当时他还很正常,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况且以前……”
“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温暖有些气愤林淑芬此时所表现的势利眼。
虽然知道林女士是为了自己好,可她不能接受母亲居然会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况且温赵两家不是世交吗?她这种行为岂不是寒了两家人的心,而且白校长还是他们的恩师,他们就是这样报答师恩的?
温暖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初衷,没想到却给了林女士“劝离”的好渠道,这么一想,就打算草草挂了电话。
可林淑芬却突然带着哭腔开口:“暖儿,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了……”
温暖呼吸一滞,眼泪一瞬间滴落在了裤子上,她捂住嘴巴,不敢让电话里的母亲听出她的声音。
“暖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林淑芬还是听出来了,紧张地问,“你不会……已经想起以前的事了?”
“嗯,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为了让林淑芬别再逼她,温暖只能这么答。
林淑芬问:“所以,即使想起了一切,你还是选择原谅他?”
“嗯。”她吸了吸鼻子,“你们不是也原谅他了吗?所以最开始才会把我托付给他,不是吗?”
这一次,林淑芬沉默了良久,足足有半分钟,才开口:“这事我也有错,不能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温暖怔了一下,猜到这一部分内容应该是thomas所没有接触到的另一半真相,这也是她打电话给林女士的初衷,可是刚才一时口快承认了自己记起以前的事,这会儿再追问,就露馅儿了。
她忍着没问,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暖儿,你得考虑清楚,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不能太草率啊。”林淑芬说。
她答得很坚定:“嗯,我想得很清楚。”
无论如何,目前她是绝对不会离开赵玟轩的,但在林女士面前,需要回答得更满一点,才能让她看清自己坚定的立场。
终于,林女士松了口:“好吧,女大不中留,你翅膀硬了,反正是听不进劝了,随你吧,这是你的人生。”
温暖这会儿好像冲过去,抱抱自己的母亲,感动地说:“妈,谢谢你。”
而电话那头的林淑芬却心怀鬼胎——现在先让你蹦跶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吃到苦头了,就知道照顾一个精神病患者的不容易,到时候可你还不乖乖跑回来。
反正任凭温暖意志多么坚定,至少户口本还捏在自己手里,就不怕她到时候翻出什么天来。
这里初夏的晚风还有些凉,被这浓郁的夜色催化成无言的惆怅。
挂了电话,温暖坐在秋千椅上慢悠悠地晃荡着,情绪还没缓冲过来,这会儿还不想进去。
因为一进去,就要面对赵玟轩,可她又应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
其实说起来,她多少幸运。失去了记忆,也就抛开了所有痛苦。
而那些将往事一幕幕牢记在心里的,不是被这样的记忆催老了心智,就是因此疯了魔。
唯独她是幸运的。
多么没良心啊,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所有伤痛都让身边的人替她尝遍,这些痛苦本来也有她的一份,她却选择了自私逃避,企图活得洒脱。
她也的确做到了。
没心没肺了那么多年,成了令自己厌恶的恶人。
父母偷偷难过的时候,她不知情;赵玟轩病重的时候,她不在身边。一直以来,只有她幸免于难。
她有什么资格去向别人讨说话?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赵玟轩?
温暖抱着膝盖,将头深埋进膝盖。没有哭,只是眼睛干涩得发紧,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心里发闷像是要窒息,可她却还好好活着。
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可希望总不能如愿吧?老天就喜欢看着人们饱受摧残,看着无辜的人们垂死挣扎,他才有掌控生杀大全的满足感。
也许,她哪天看开了,不想想起来了,又突然让她什么都记起来了……
温暖正想着入神,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她抬头望过去,看见赵玟轩后退了两步,然后神色慌张地转身往屋子里面跑去,走得匆忙,不小心又带倒了一只花盆。
“哐当”一声,瓷片尽碎了一地。
温暖不知道他究竟在身后站了多久,心下一惊,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赶到卧室门前的时候,他刚将门关上,与此同时,门上锁的声音响起。
他把门锁了。
温暖急忙转动了几下门把,见打不开,一边敲门一边冲里面喊:“玟轩,快开门,你把门锁起来干嘛?”
心里的恐慌感一点点冒出来,她很害怕他又做出什么傻事来,连忙跑去橱柜那儿取备用钥匙。为了防备赵玟轩突然来这么一出,她早就做好应对措施,屋子里一切锐利的东西也都被她锁起来了,除非有需要才会取出来用。
可是……没找到钥匙!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钥匙被赵玟轩拿走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在防备他?所以……连日来,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连发神经时的洞察力和行动力都胜过她百倍。
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60章 深井冰演技帝
温暖心乱如麻,一边折回卧室门前,一边手忙脚乱地给thomas打电话。
“thomas,你快来,玟轩他出事了……”她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在颤抖。
as原本已经睡着了,听出她失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拿了外套和钥匙,就匆忙出门。
在thomas抵达之前,温暖一直拼命地拍门呐喊。
“赵玟轩,你给我开门!赵玟轩,你干嘛缩在里面,快给我出来啊!赵玟轩……”
……
声音都几乎喊哑了,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手掌已经拍得通红,她却像不知疼一样,一直重复这个敲门动作,直到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她才一点点瘫坐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玟轩,求你开开门好不好……”温暖蹲在门前,发出低靡的呜咽声,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她太害怕了,害怕他又一次做傻事,可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这所别墅地处偏远,附近几乎没有几户人家,而且她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么无能过。
温暖近乎自虐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似乎这样才能将自己脑子里的点子逼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终于有了松动。
温暖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与此同时,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赵玟轩淡漠到极点的脸。
温暖被他从未有过的冰冷表情刺了一下眼,但很快就忽略了这些细节,一把抓过他的手,查看上面有没有因为自虐而造成的伤口。
还好没有,她猛然松了口气,却听见他漠然的声音在耳边说:“温暖,你回国吧。”
温暖怔了一下,抬头去看他,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异常,神智清明得和正常人无异。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已经喊不上去,沙哑得像三天三夜未进水。
“听不明白吗?”赵玟轩冷漠的表情里没有一丝松动,让人连一点点僵硬的细节都抓不到,掩饰得毫无破绽,他低头看了温暖一眼,目光冰冷到刺骨,“我让你走,永远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温暖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玟轩,别闹行吗?我知道你是害怕连累我才会这么说,你别担心,等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不是说要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吗?等你的病情再稳定一些,一切安顿好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结婚?”他慢慢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好像这是多少生僻的一个词语,需要意会很久才能弄明白大意。
温暖眼里有了希望,抹了一把脸上未干的眼泪,扯开嘴角,笑着说:“对,如果你愿意,明天我们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