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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场羞赧地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温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的表情了,不知道是震惊居多还是感动泰半。
或许当时并没有说出“我愿意”,又或是说了,只是声音并不大,灵魂尚未觉醒,指环就已经被套上无名指。
她猛然抬起头看他,而他的清亮黑眸里有深深的笑意,隐隐含着意气风发。
那时,她就想,兴许,他是真的爱她的,只是不善表达……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多年以后,这样一句俗套的歌词成了网络用语,被世人用讥笑的口吻传递,讽刺意味浓郁。
细白的手里捻着一枚普通的铂金戒指,她愣愣地看着出神,却被旁边伸过来的手一把夺去。
“赵男神送你的啊?”方芳芳笑得暧昧,打量几眼后,摇着头一脸失望,“这么普通,我还以为他会送你一枚鸽子蛋大钻戒呢。”说着,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可惜太小。
她没有马上夺回,只用眼看着她将戒指又戴在小指上:“不是他送的,我在路边摊买的。”
这戒指的来历,说起来可就寒碜人了,她也的确没撒谎。
那时,她和宋名扬去横店旅游,在夜市逛街时,经过街边一家首饰店,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却刚好在一堆普通的铂金戒指里看到这对最为普通的,戒指内面恰巧刻着两个姓氏——宋和温,店铺老板就姓温,据说她的妻子姓宋,前几年得病去世了,他一直没有再娶,为了纪念妻子,特地打造了这一对戒指。
巧合的是,戒指的尺寸刚好能让她和宋名扬带上。
老板说他们俩是命中注定的登对,按照成本价给他们,可被她拒绝了,两人都是穷学生,败了这一对,接下来两个月都吃不上饭了。
可宋名扬却私下偷偷买下了,她不知道他哪来的钱,她一直以为他也是个穷二代。
现在想起来,这对戒指的含义其实并不吉利吧?纵使不会让人阴阳相隔,也势必会促成情变。
下班后,方芳芳突然说要去见一个人,让温暖陪同一起,她还奇怪是谁呢,到了约定地点,才知道,竟然是方芳芳分手两年的前度。
两人是因为男方的离开才分的手,这次回来颇有挽回的意思,方芳芳肯来见他一面,也足以说明,其实在她心里并没有完全忘记这个男人。
可如今的社会早已超越了“有情饮水饱”的旧时代,而现实是:娶妻你得有车有房,嫁人你得有证上岗,野鸡大学出来都还不如隔壁老王。
当初张桓的离开也是因为中间搁了一个怒拆cp的丈母娘,临走那会儿是他从专大毕业的第三年,一事无成形容他最贴切,自卑的他是怎么说的:“芳芳,我配不上你。”
这样的分手理由通常能把人给堵死,能说什么呢?像苦情女主一样,泪眼婆娑地说“我并不在乎,只要我们肯吃苦,迟早都能翻身为地主”?
可方芳芳当时就跟吃了炮仗似的,气势恢宏地大骂:“张桓,你还是个男人吗?有种你走了就别回来。”
意气用事不是?
张桓还真出息了,一去就是两个年头,据说是去创业了。
现在看来是功成名就踏着七彩祥云来把娇妻娶。
温暖看着面容冷冽的方芳芳,本来是想好好规劝一番,毕竟两人都还顾念着对方,既然两年后,彼此都没有再找对象,何必要念着以前那块疙瘩不放?
只是方芳芳接下来的表现,让她觉得自己今天纯属是来充当一场无厘头搞笑剧的观众,毫无用武之地。
☆、第22章 娇妻
张桓坐在两人对面,像是在做极度强烈的内心挣扎,良久才说:“芳芳,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这种老生常谈的开场白一出口就成了没意义的废话,方芳芳跟讨要保护费的二痞子似的,翻着白眼说:“必须好啊,好得不得了。”
张桓欲言又止:“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她突然瞪眼:“不是一个人,我难道是只狗啊?”
温暖一口凉白开差点喷出来。
难为张桓居然能忍住不笑,皱着眉说:“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不知道!”方芳芳今天是御姐上身了,“要想让人明白你在说什么,就请你说人话。”
张桓直直地看着她,好半天没说话。
不说话吧,她又忍不住了,侧着身体用鼻孔对着张桓:“哎,我就不明白了,分手都两年了,你这时候来找我干嘛?你觉得我们俩之间还有戏?”从鼻孔喷出一道冷气:“你今天纯粹是来搞笑的吧?”
张桓不回答,言简意赅地说:“方芳芳,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不用问,两个都不救,因为我不会游泳,这题不会,不知道安利,爱过但都忘了……”方芳芳一口气说完,今天的嘴巴超乎寻常的利索。
张桓脸都黑了。
长久的沉寂,茶楼里喧嚣不断,独独这一桌的三人像坐成了木头人,干瞪着眼,不说话了。
温暖想打圆场,用点菜来打掩护吧,可是菜都已经码齐了,她今天的脑瓜子反而迟钝得不行。
最后还是方芳芳打破了沉默:“还有问题?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就算你今天把要问的都问了,我们俩也是没可能了……”
伸出手就想叫服务员埋单,结果被张桓一把抓住,用力一带将她拉近自己身边,她刚想挣扎着大叫“你干嘛”,就听见他在耳边轻声说:“方芳芳,我爱你,我一直都忘不了你,本来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是不是也同样忘不了我,但是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
说完,快速松开已经僵直得跟被雷劈了一样的方芳芳,放下几张毛爷爷就起身往外走。
等方芳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直直地盯着茶楼大门,血红的大衣被滴出一朵朵暗红的花印。
男人在处理感情方面,通常是那个反应慢一拍的,方芳芳今天的表现说白了只是咽不下那口气,一看就是在说气话,可张桓却都信以为真了。
温暖伸出手拍了拍她微微颤动的肩膀,刚想说点什么安抚她,下一秒,却见她跟脱离黎弓的箭似的,飞快地站了身,踩着恨天高一拐一拐地冲了门。
她的手停顿在半空,缓缓收回,心里为方芳芳的觉醒而高兴,可嘴角的笑意却那么苦涩。
我爱你。
多少女人穷其一生去验证的三个字,多少男人撬了一辈子的嘴都不肯启齿的三个字。
有时候女人苦苦索要这三个字,不是因为虚荣,不是为了一饱耳福,只是为了消除自己内心的不安和困惑,得到了这三个字就意味着得到了肯定。
可男人不愿轻易言说,却不完全只是因为内秀和不善言谈,也许只是爱得不够。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茶楼,夜晚的城市华灯初上,灯火阑珊由远至近,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致。
“宋名扬,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那三个字?”她曾经笑着追问过。
可他总是装傻充愣,反问她:“哪三个字?”
他向来都是用行动表达自己,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可她那么渴望得到这句肯定,没有什么对这句话更能直击人心的,而他就是吝啬于她,哪怕当做短暂的欺骗。
如今,从前的一切认知都那么可笑,她的自欺欺人,她的自我安慰,她的卑微……
隔着车河,对面是一个报刊亭,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翻看一本杂志,穿着一套宝蓝色休闲运动服,身形很高大,脊背站得笔挺,像军人一样磊落坦荡。
温暖差一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擦了擦眼睛,那个男人依旧还站在那儿,又翻看了两眼,抬头跟老板说了两句什么。
她一下子冲出马路,来往的车辆疯狂鸣笛和急促的刹车声震天响,司机们钻出半截脑袋骂她是个煞笔,可她什么也听不到,只是盯着那抹身影,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去,只想快点抓住他,看看他究竟是不是那个人,问问他……能问什么?
“宋名扬。”她终于还是穿过屏障,来到了马路对面,一把抓住了这个男人。
然而,他却满脸错愕和陌生的表情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她笑得干涩,随即就想转身落荒而逃。
“你是温暖?”那名男子惊喜地叫住她,“你真的是有志青年说的主持人?”
她茫然地点点头。
“你好你好,我是你的米分丝,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男人把新买的杂志递给她,又向老板借了笔。
温暖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二话不说帮他签了名。
“谢谢。”他笑着掏出手机,“我可以再要求合个影吗?”
她愣了一下,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被米分丝堵在接头要求合影,还是第一次,说起来有点新奇的喜悦。
可分手后,便是难掩的失落。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赵玟轩家门前,或许是出于潜意识才能不靠视觉分辨出回来的路。
找了很久的钥匙却找不到了,她翻找了整个包都没有,干脆一股脑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倒得门口满地都是,她就这样不知疲倦地翻找着,毫无目的又目的明确,只是为了发泄,像个负气的小孩,满世界地找她的糖果。
她开始按门铃,没人开门,于是开始疯狂敲门,“笃笃笃”的急乱敲门声,造成扰民,被对面的邻居骂了一通,这才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门口狼藉一片,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一件一件地收拾起来。
一旦心气不顺,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跟她作对,心气未平,她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电话也不想打,就只是这么干坐着。
她沮丧又愤怒,为自己的死心塌地,为自己六年来的念念不忘,她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没出息,气自己拿不起放不下,不能像方芳芳一样坦荡荡,就算分了手也能很快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哪怕忘不了,也不会排斥接受新的感情,就算尝试了好几段感情,不合适了便分,直到最初的那个人回来,她也足够有勇气去重新接受。
可她不行,学不会那样的坦荡,注定被情所困。
赵玟轩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靠坐在门口的人,此时紧闭着双眼,好像已经睡着。
大晚上,一个人在门口睡着,心可真够大的,他有些窝火可又觉得无奈,慢慢蹲下身来,在她微微蹙着的细眉上揉了揉,可这样大的动作都没能惊醒她,看来是已经睡死了,他叹着起,慢慢将她抱起来。
夜色无边,万籁俱寂。
白色的烟雾一圈一圈地在空气中氤氲,赵玟轩望着窗外的夜景,良久才拨出了一通电话。
“我想回医院上班,你另外找个人接手公司吧,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先让崇明接手吧。”他语气淡然地对电话里的人说。
电话里的男人诧异了一下:“怎么突然又想从医了?”过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放不下过去,何必这么执拗呢?以前的事不能全怪你,该受的苦你也受过了,别再执着了……”
“爸……”他声音遥远地如同浸润在很深的海洋底端,“我不是放不下过去,而是放不下她。”
电话里沉默良久:“唉……可如今你继续从医,也没了当初的意义。”
他的儿子事事都只为她着想,从前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连自己的人生都可以完全系在她身上,任何事情,只要她的一句话,就一定竭力为她办到,究竟出于怎样的一种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