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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望她一声-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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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会用舌头了,而且技巧还不错——至少对于初学者而言。
  朱诺不着边际地想。
  在门口见到他的时候,她就隐约料想到了现在的场景。
  好像无论怎样的推拒隔膜,都能用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轻松化解。
  他的唇舌生涩地缠住她的,味道像是搅拌着伏特加的蜜糖枫浆,呼吸之间酒气湿重醺甜,而眼神却非常明彻纯透。
  她仰着脖颈,撑着双臂环绕住他,语气揶揄:“你没醉。”
  “我没醉。”他喃喃重复,将所有空气驱渡进她的口腔。
  他开始觉得窒息,因而暂时撤回半寸,换了口气。
  朱诺只觉得贴在他脊背的手心里漫上汗意:“我本来只准备在这儿待半个小时。”
  细密热切的亲吻落到眼睫和鼻端,菲恩拥抱着她,将她带离书桌前的软椅,整个重心倾靠进他怀里。
  “今晚别走了,好不好?”他问,贴着小腿的炙烫掌心滑到腰侧,继而衣襟被拨开,他的温度蒸热了腰腹间凉腻的肌肤。
  他总是再三提出些没道理的要求——
  他不想和她有更加深入的接触,却又很热切地期盼着她能在身边多停留一会儿。
  炙烫的热度让人无法理智思考,朱诺也不再试图答腔。他毫无章法的吻让全身都沸水一样腾烧起来,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触上他的衬衫,稍一使力纽扣就成排地崩落断线。大片均鼓的胸腹肌理袒露在视野,她深入抚摩上去,嘴唇却降下来,擦过他下颌的弧线咬住攒动微凸的喉结。
  朱诺一手越过肋下碰及他的后背,摸到满指的突起和凹陷,不平整也不光洁。她手腕霍然一滞,越过他肩头看向他赤。裸的后背。
  他脊间遍布着狰狞的疤痕,刀伤、枪伤、烫伤和烧伤横斜纵深,凌乱无章地分布在匀称背肌上,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散碎线条。
  她不知道这些伤痕的由来,也不敢想象那会有多疼。
  “……菲恩。”她蓦地出声。
  他仍保持托举着她的姿势,无端带着很重的鼻音:“嗯。”
  她的眼睫剧烈抖震,嘴唇动了动,即将冒出喉头的语句支离破碎。
  “没什么。”她整理情绪,淡淡说。
  。。。
 。。。 

  ☆、10。第十章(修)

  敏感的背脊在她的手指抚摩下一阵痉挛。菲恩撑持着她,一动不动。
  伤疤是幼年残留下来的,是那场梦魇仍然戳戮着他的唯一证明。过去经受的苦痛黏附在他心底,脑海里,灵魂深处,经年不歇地倒带重演。像块刺青被磨洗经年,大块墨迹早已褪淡了,轮廓的隐痕依稀尚存。又仿佛指甲边沿一根倒刺陷进肉里,或是牙龈上红热肿胀的神经,无论什么,都使他十几年来谨小慎微,唯恐不慎触及。
  他知道朱诺向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也鲜少表露情绪。
  “疼么?”——就连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与语气也依旧平淡空白。而指腹还停留在他皮肤表层,丑陋不堪的疤痕外壁浸满了她的气息。
  她是想要听他倾诉的。菲恩没来由地这样认为。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弯腰将她托稳,在床尾的软垫上松开手臂。
  “已经不疼了。”他回答。抽离手指时,酒汽拂过朱诺面前的空气。
  “那很好。”
  她仓促起身整理衣领,不再看他,“我先走了。”
  “朱诺。”
  身后他忽地出了声。
  朱诺脚步一住,立即转过脸。
  眼下是一叠文件。
  “你的卷宗。”
  朱诺很清楚,如果她张口问及,他一定会和盘托出,巨细无遗。
  两股劲力堵在心口,往相反的方向争较撕扯。
  到最后,她不问,他也没有答。
  回到房间里,只觉得出了一身的热汗,连睡衣也泛着潮,好像突然有了重量。朱诺便脱下睡衣,赤身钻进毛毯。
  伸手想拧灭夜灯,却无意间碰到那份卷宗。
  卷宗方才被她随意放在床头柜上,最外层的纸面叠起几条褶痕。
  她心中一动,立起靠枕,倚在床头继续往下读。
  受害者名叫温迪,是一名姐妹会成员,三年前曾担任啦啦队队长,与被告弗莱有过短暂交集。
  温迪于年末的返校节舞会后失踪,三周后在水晶湖前一辆即将沉没的车内被人发现。获救时神志不清,后经诊断是过量吸食致幻剂所致。
  翻过一页,有张照片覆盖在纸张表面,掩挡住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述。
  不同于黑白字母,照片色彩格外鲜亮。镜头内是个身穿红裙的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站在树下微笑着,灰眼睛里透出恬静羞赧的热情。
  她背后就是矗立在凤凰城中心的那棵冷杉。
  照片下方用烫金工艺镌印着一行小字:
  “愿你安息。”
  毫无疑问,这张照片不属于受害者温迪。
  她平视着照片中那双灰润的瞳仁,很快有什么砰然撞上心口。
  将文件往前翻,文字呈现的内容信息毫无变化,只有她此前用铅笔做出的标注不见了。
  这不是她的卷宗。
  朱诺皱起眉头,用毛毯裹住双肩,盯住膝上的照片。
  这个女孩的笑容很美,五官神态像极了菲恩。
  结合下面的文字来看,那可能是他早夭的姐妹……
  或者,女儿?
  为什么有人会把这样一张照片,特地贴放在他拿到的卷宗里?
  这个问题跟他背后那些伤疤的由来一样,本质上与她无关。
  将照片黏合回原处,她迫使自己收回有限的思虑,抬手熄掉灯光。
  与她无关。
  她的身影蜷缩着,被黑夜掩去了。
  枯燥的渴望卷土重来,在肺叶里倒转翻闹。她迫切地需要一根烟,或者别的什么来纾解。
  嘴唇微启,盖上指间刺青。
  第二天醒来,指节处竟落着一块浅红的牙印。
  天气悍晴,阳光从窗帘外透射进来,晒得人心绪不宁。早餐定时送到门外,温在餐车里。
  她一心想着尽快将卷宗还给菲恩,胡乱吃了点奶油吐司,潦草洗漱完就出了门。
  跟电梯口的法警打过招呼,其中一名送她来到楼下的会议室。
  房间敞亮空阔,长桌前只坐了一人。
  听见响动,对方从手提电脑屏幕上移抬视线,冷淡地朝她点点头。
  “早上好,小姐。”他英伦口音,周到的礼节令人喉咙发痒。
  时间过得很快,陪审员们陆续就位,无一不是熟面孔,都来自菲尼克斯社会再教育项目。
  菲恩来得最迟,和乔治一前一后进门,坐到了她对面,
  最先到场的英国绅士环视四周,不动声色地清点人数,起身离开座位:
  “我是本次庭审的辩方律师,亚伦·麦考伊。”
  他背后是一面镜子。
  朱诺眯起眼,观察着神态各异的在座众人。
  镜面后方,有人观察着她。
  “那个姑娘好像有点不对劲。”
  收回视线,检察官低下头,迅速查阅档案,“朱诺·皮尔斯,履历很干净,看不出什么缺漏。”
  左侧的男人敛首不语,一只戴着麂皮手套的手按上单向玻璃。
  “就是她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徐徐开口。
  “那么明天我就申请与陪审员的单独见面。”
  也不问缘由,检察官转而道,“这间带单向玻璃的会议室已经被一个焦点小组租用了,明天的见面很可能会转移到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进行。如果法官能同意我录像……”
  “没有必要。”戴手套的男人低声平稳道,“我私下找她谈。”
  “这恐怕不符合流程。”
  检察官为难地说,“而且我不认为菲尼克斯家的金牌律师团队会放任不管——毕竟一个典狱长私下与陪审员会面,这件事绝对有点儿可疑。”
  “我会安排。”男人不以为意,“你最好将单独见面的时间调到三天以后。”
  检察官微微一怔,很快收起眼中的探询:
  “我知道了。”
  会议室内,麦考伊律师的讲说已临近尾声。
  “明天开始,本案的检察官将逐一与诸位见面,应对质询。”
  律师合起手提电脑,公式化地略一欠身,“不出意外,确切的开庭时间会届时通知,谢谢。”
  陪审员们鱼贯而出。朱诺本以为自己是队伍的最末端,一转眼却看见菲恩沉默地走在身旁。
  “你的卷宗。”她扬起手里的牛皮纸袋,“昨天晚上走得匆忙,可能拿错了。”
  “昨天晚上?”乔治从前方探过头,急不可耐地凑在她耳边道,“嘿,朱诺,你真该问问今早他为什么迟到——”
  “嗯,拿错了。”
  菲恩略微侧身,放缓脚步,与她交换了卷宗。
  无人理睬的乔治耸耸肩,悻然钻进电梯。
  电梯满员,自动阖上门。朱诺按下等候键,静立了一会儿,想起乔治的话:“你今早为什么迟到?”
  比起他身上疤痕的由来、或照片里女孩的身份,她更能自然地提及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我在门口等你。”
  他一顿,“等了不久。”
  他肯定等了很久。
  “我起得有点早。”她解释说,“还不太习惯一个人睡。”
  她的本意是突然离开相处了一个月的室友,难免会有不适应,可话音一落,她就发现菲恩的眼神稍稍一动。
  “我很喜欢一个人睡。”
  他很慢地说,目光轻和,像绒细的光线在她脸上慢慢聚拢,“但我更喜欢……”
  他更喜欢和她一起睡。
  然而当下并不是一个说出这句话的好时机,因故他选择了生硬地截断话音。
  朱诺不再提问,抿着嘴唇等电梯。
  她能感受到菲恩的凝视,可她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那张照片究竟会对他造成怎样的影响?她不得而知,也不断告诉自己,这与她毫无瓜葛。
  回房之前,她听见他说:“明天见。”
  于是她也回了一句:“明天见。”
  扣上安全锁,有条不紊地冲凉洗涮。十点整,她仰面倒进床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中混沌一片,浑浑噩噩到了凌晨,隔壁忽而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
  朱诺头脑一凛,旋即披衣下床。
  棉质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响。她走到门前,刚握上把手,就听见隔壁的房门悄然旋开,紧接着是压抑着的急促喘息,渐愈逼近。
  她放在门把手上的指节不由自主地向内收拢。
  菲恩没有说话,呼吸分外浊重。他不敲门,无声无息地伫立许久。
  天地死寂,高楼上惯常的风响也被隔灭,只有他的气息透过门隙,一声一声,敲叩进心里。
  半晌过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手心渗了一层薄汗,朱诺上身前倾,左眼对准猫眼向外望去。
  他背靠在她的门上,半蹲半坐,仰着头,闭着眼。金发湿垂,无从揣度神情。
  朱诺也抵着门板,慢慢抱膝坐到地面。
  听着他稳定的呼吸,眼帘不知不觉耷垂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剧烈的敲门声震醒。她打开门,双腕立刻被手铐圈锁。
  她浑身一颤,几乎马上清醒。眼前出现一张逮捕令,还无从将字句分辨明晰,身前有人加重语气对她说:
  “朱诺·皮尔斯?你被逮捕了。”
  。。。
 。。。 

  ☆、11。第十一章(修)

  蒙住面容的头罩被倏地掀开,强白光束迎面扑射而来。眼睛尚未完全适应,身体已经被毋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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