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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晴路见她一身雪白,包成了一颗雪球的模样,配着一张瘦得皮包骨的小脸,感觉总缺少了一些生气。
午后的阳光轻轻吹拂,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久久,宋净之一笑,笑毕,她说:“这蛋糕不错,你试试。”
何晴路捡了一块咬了一口,口感好,香气适中。
“好吃么?”
“嗯!不错。”何晴路答:“虽然不是丽晶出产,但胜在制作的人手艺不错。”
宋净之大笑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手作的?”这是她一个朋友亲手为她制作,小肥猪现在是糕点师傅。
何晴路想了想,说道:“嗯……感觉到糕点师傅的魔法!”
两人相视又是一笑,稍稍淡化彼此之间的尴尬和陌生。
吃着糕点,喝着茶,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话,不知不觉已过了半小时,唐管家已来探查过两回了,见两人相处融洽,他也不敢上前打断。
只是少奶奶的身体不适合在外面逗留太久。
少爷在屋内都催他好几回了。
宋净之抚着茶杯叹道:“我真的吓了一跳,想不到竟然还有个妹妹。你也知道,我有两名弟弟,加上施家的男儿,身边有一堆男人啊!有个妹妹,我真的很高兴!”
何晴路说:“今年已经有十几人将我错认为你了。我也一直很好奇是谁长得与我相像。原来竟是你啊!”
“有个妹妹,我已经很高兴了。晴路,你若不想捐肾给我,那就作罢吧!别理会别人怎么想,你只要想你自己就好了!我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这话是出自我的真心。”宋净之倾身向前,轻轻地按住何晴路的手背说道。
听到何晴路要捐肾给自己,她一早就想见见她,无奈身体不适。她怕是虎二俩们威逼利诱,强迫何晴路捐肾。
移了移身子,将宋净之松跨的大衣拢了拢,不让凉风灌进她的身体,何晴路才放心,缓缓地说道:“有个姐姐,我也很高兴。父亲只有我们两个女儿,失去任何一个,他在天之灵都会伤心。所以,不是别人强迫我的,是我自己愿意。因为我也不愿失去自己的亲人。”
宋净之握紧她的手劝道:“晴路这事情不是儿戏,缺少了一个肾,你往后生活会有很多不便的。”作为病人活著那滋味,没人比她更了解。
“我知道,但是这些生活上的不便或者身体的小毛病,却能换你一命。值得。我个人认为非常值得。”
宋净之眼眶一热,使劲扑向妹妹,抱住她。动容地说:“晴路谢谢你!”她希望自己配得上‘值得’这两个字。
迎着这过轻的重量,何晴路回抱着她,发现怀中的宋净之无一处不是骨头,消瘦得吓人。这样瘦弱的身体需要多强大的力量,方能抵抗病毒无形的侵入。
何晴路泪眼汪汪地说:“不,应该是我谢谢你!感谢你还活着,感谢我还来得及。”
姐妹俩在草地上相拥而泣。
不远处走来的两位男人,青年对少年说:“现下是演哪出?你那位正抱着我那位呢!赶紧叫她放手。”
少年不同意地反驳:“是你那位抱着我那位。明知道她无法抗拒病人,你才是赶紧叫你那位放手呢!”
两人缓步靠近,各自拉起自己的那位,圈在怀中。青年温柔地试着她的泪,低声埋怨道:“你怎么能放着自己丈夫去抱别人?”
宋净之捏了他一把,暗骂:“这是我妹妹,我们十几年未见。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啊!要不要今晚去客厅躺一躺?”
虎二马上禁声。
少年则将何晴路带远了几步,垂下脸质问:“聊什么聊这么久?都忘了我是不是?”瞧眼睛又红了,他实在是不喜欢小路同学的眼泪。
“我饿了,吃些糕点罢了。你想这么多作什么?又想闹孩子气。”他若敢在宋净之家撒孩子气,看她往后还理不理他。
他俩四人各自暗语,一双一对,一前一后地回到客厅。
唐管家早备好热茶在桌上,叶祠先端了一杯给何晴路取暖,自己又拿了一杯。那虎二一进门便将宋净之送到软盖的椅子上,又贴心地盖上毡子,确定又将宋净之包成雪球,虎二忙接过唐管家端来的药汤,递到宋净之面前。
宋净之默然接过,却不喝。
“怎么了?还烫么?”
宋净之摇头,笑道:“今天能不能不喝啊?”
虎二果断地否决。“不行。”
见此,宋净之皱着一张脸,一仰首将苦药全灌进肚子里。这情形看在叶祠眼中,也生出许多不忍。
同样喜欢一名女子,怎么舍得她如此痛苦,日夜以药续命啊!这痛,不在自己身心,痛却在心里,虎二的心情他多少是可以了解的。
只是这份痛苦会过继给何晴路,他是如何都不愿意啊!
虎二用手绢拭了拭未婚妻的嘴角,温柔地问道:“小净啊!等你好了,你最想做什么?”宋净之想了想说:“画画啊!尽情地画,然后和爸爸,小胡子叔叔去挖掘现场。”
这些事在她未生病之前是随时可以做,以至于她根本不懂珍惜。等她生病后,有时候连画笔都握不紧,见此虎二连画笔都不准她拿,就更别提外出了。
虎二一听,气得大吼几声,脑袋凑近她问道:“宋净之,你这丫头有没有良心啊?我等你几年了,几年了。你自己算一算啊!你病好了,不是应该马上跟我结婚么?想那些有的没的,作什么。”
小手推开他的俊脸,宋净之一脸冷静地说:“结婚需要这么急么?我才二十二岁呢!或许,说不定,你往后会有更好的选择啊!婚,不需要结得这么早,结婚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要知道宋家是不允许离婚了,大柏宋远是妻子去世,过了十年才续弦。
虎二握紧拳头,高声骂道:“就是要你没有后悔的机会。我才要结婚啊!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些什么莫哲或者是夏天之类啊?”
多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数落,可见虎二已经气坏了。
宋净之狠狠地拍了他一下。
客厅还有别人在呢!没瞧见妹妹和高个子男生都不敢抬头瞧着他俩。他到好,都不知害羞为何物。
可惜虎二压根不在意。他只在意眼前的女人还是不愿意嫁给他。
想娶这名姓宋名净之的女人,已经过了五个年头,还是不能如愿啊!
他一定要将她变成是虎二家的女人。这样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赶走那些蜜蜂和飞虫,光明正大的端着宋净之丈夫名义,没人再敢觑视他家的女人。
偏偏宋净之不知是何种原因,总是找借口不愿意和他结婚。
他虎二要脸有脸,要钱有钱,对她又是一条心。这没良心的丫头到底还有哪方面不满意呀!
这问题他问了一千遍一万遍,偏偏宋净之就是不愿意告诉他答案。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结婚?!
在客厅观看人家夫妻恩爱的吵闹; 叶祠与何晴路都年少,颇为尴尬。于是叶祠拉起何晴路静悄悄地出了客厅,绕到后院。
后院有半亩地; 居中铺着草皮,初冬时分仍一片翠绿; 甚少人踩踏。院子的周边植着许多花卉,错落有致; 显然有人精心打理。
只是现在大多花朵已败; 入目除了一片深绿,便是枯叶。
叶祠拉着何晴路坐在一条石椅上,交握的手仍旧不愿放开。何晴路用劲抽了抽,仍被这温厚的大手握得紧紧的。
何晴路瞪着他问:“作什么?”
叶祠拉着她的手埋怨:“牵个手也不行?”
“有什么好牵?这是别人的地方,别这样怪尴尬的。”何晴路调高音节:“放手!”
刚刚与人抱在一块,现下握个手也不准。叶祠堵气地松开手; 从后一把抱住她; 吓得何晴路惊叫一声。“哟!”
掰不开肩膀上挂着两条熊掌; 何晴路恼问:“又耍孩子气了?”
“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在你家门前等你三个小时。你母亲都不让我见你一面; 现在好不容易见了面; 你又爱理不睬的。小路; 我很伤心。”
面对叶祠的责斥,何晴路相当无奈。“我不是让你先回家了么?崔大娘那里我自会想办法的。你再等等!”
“你确定要捐肾给宋净之,没有转弯的余地?”话毕,叶祠将脸埋入她颈窝; 嗅着她的清香。
何晴路的性子他懂,一旦她决定的事是不可能有回转的。
因此,他害怕他一再等待,会失去她。
她母亲反对是一回事,他有长期抗战的准备。但想到她躺在手术室里,被开膛割肾,他便坐立不安。
刚与虎二下棋时,虎二也提醒他。何家的基因太过自由自我,何家女儿的心比大海更宽广,你若不努力抓住她的心,将她死死地绑在身边。她说走就走,说离就离,从不喜为任何人驻留。
宋净之和何晴路都是何云知的女儿,性子相像,尤其是恋爱和婚姻态度,都是非常被动,不愿被困于婚姻的关系当中。
看着虎二努力了五年都没法将宋净之绑住,他的心情就更加低落了。
“大叶,我决定捐肾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事情,我只是不愿意失去自己的亲人。我不求你支持,但希望你别再反对了。好吗?”说罢,握上他的手,继续说:“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呀!但没什么比生命重要。相信我吧!大叶。”
收紧双手,叶祠轻咬嘴唇说:“小路你太残忍了!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你这不是逼我么?”
何晴路举起手,摸着叶祠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她安慰他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叶祠松开手,将她抱入怀内。“你知道就好了!”何晴路起码是有良心的,哪像虎二天天吼着宋净之这没良心的坏丫头。
他的小路同学心里还是有他的。
叶祠拉开两人的距离,他一脸严肃地说:“你要救宋净之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晴路脸带笑意,忙问:“是什么事?”
叶祠目光灼热,缓缓地吐出几个字:“先和我结婚。”
吓?!
何晴路惊得猛地推开他,一脸震惊瞪着叶祠,见他一脸镇定,不像是开玩笑。“你……你说结……结婚?!”何晴路难得口吃。
叶祠无奈地笑了,这话题至于把她吓成这样吗?好像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与他恋爱,却不与他结婚,这摆明是要耍流氓呀!
“结婚,你和我。”叶祠再重复一遍,态度相当坚定。他将自己担忧道出:“你躺在医院里,起码我能守在你的身边。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连陪伴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你让我如何放心?像今日你母亲不让见,我便见不着你。你知道我有多焦急吗?”
就算拦不住何晴路要救人,起码也得公证他俩的关系。不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他亦有底气阻挡。
今晨他可算见识到了,没名没份是多么让人恐惧的事。
闻言,何晴路都不敢看叶祠的眼。因为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思考再三,何晴路说:“大叶,我不是不明白。但……但我只有十七岁。这……结婚的事还太早!太早了,你选择的机会还有很多,万一日后你看上了别人,就没有机会反悔了。”
果然是姐妹,说词都一样。
叶祠断了她的念头。“我不需要反悔的机会。”我只怕你会后悔。
何晴路挣扎再三,冰似的脸露出了为难之色。“真的不需要再考虑清楚?你年方十八,还有大好的年华,何必吊死在我这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