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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给谁打电话呢?”江昭阳上前调侃道。
颜以冬不满地嘟了嘟嘴,“我爷爷。”
“老首长有指示?”
“没有!就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我赶紧回去,有点烦。”
“老首长那是关心你,你别把好心当驴肝肺。”
“我知道。”颜以冬噘·着嘴辩解道,随后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人来人往,十分繁忙的指挥中心,忍不住问:“你刚才说的日记本怎么样了?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嗯。”江昭阳点了点头,把事情大体的经过又重述了一遍。
“或许这就是命。”听完之后,她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一直在找他,没想到他并不是失踪。其实,这样也好……”
“嗯?好什么?”江昭阳一脸不解。
“如果他还活着,小玉的经历……该怎么开口?”
江昭阳脸色一僵,低下头冷冷一笑,“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他刚说完这话,就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江队”,抬起头,发现徐秘书正站在指挥中心的帐篷口朝他招手。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部里的专家把心理侧写发过来了,您给……掌掌眼?”
江昭阳抽·出一支红双喜,夹在指间,苦笑着摇了摇头,“犯罪心理侧写,我就是个半吊子,哪敢跟你们部里的专家比!”
“这可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这是陈部的意思,您看……”
“得……”江昭阳用手指弹了弹烟灰,“那一块去看看吧。”
江昭阳把烟一灭,马上跟在徐秘书身后,走进了指挥中心。
陈权正和几个穿便衣的刑警围坐在一起,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都异常凝重。
江昭阳搬了张椅子,凑上去问:
“怎么了,陈部?”
陈权罕见地展颜一笑,从手边抽·出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去,“这份侧写报告,你看一下!”
江昭阳也懒得客套,直接打开档案袋,抽·出了那份对凶手的犯罪心理画像,仔细地看了起来:
“嫌疑人,男,三十到三十五岁,本市人,未婚或刚刚离婚,中等身材,体型偏瘦,性格孤僻,很可能有抽烟或者酗酒的习惯,在近期遭受过重大的情感打击,长期从事道德感较强的职业,比如:警察、检察官、法官、律师、记者、官员、教师,并且工作不顺,经常同领导或同事发生冲突。他平时喜欢穿深颜色的衣服,并且很可能有交通工具。”
反复看了几遍之后,他不禁眉头微蹙,“是不是有点太主观了?为什么说这个幕后凶手一定是从事道德感比较强的工作?”
“哦,有个情况还没来及跟你说……”徐秘书马上反应了过来,解释道:“在孕妇许韵的案子里,我们有个新的发现——大概是在一个月前,许韵打过一个老太太,当时这事还被人拍了视频,放到了网上,在洪川还挺火的,不过许韵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单从视频我们看不出来是谁。前两天,有好事的把许韵给人肉了出来,家庭地址和电话都被挂到了洪川当地的一个论坛上,网监正好看到了。”
“所以……凶手是在对洪川近期的社会事件进行‘道德审判’?”江昭阳似乎有些明白了专家的判断依据。
“嗯,我们认为嫌疑人似乎对’社会公平’有格外偏激的看法,对他来说,社会非黑即白,人非好即坏,这让他缺乏同情心,对被害人的痛苦表现得十分漠然。
另外,经过再次调查,我们发现许韵的案子根本就是有人故意在断章取义,主要过错并不在许韵身上……”
江昭阳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那个被许韵打的老太太,是个职业碰瓷。”
第62章 条件
“当时许韵一个人开车回家,路过一个路口,那个老太太突然倒地不起。许韵一开始有些害怕,愿意赔偿,但老太太狮子大开口,上来就要一万,后来两人发生口角,老太太先动手打了许韵,许韵接着还了手,旁边老太太的帮手就把许韵还手的那段拍下,单独发到了网上,后来……就引发了那场血案。”
江昭阳掏出了红双喜的烟盒,从里边抽·出了一支香烟,在指间绕来绕去,随着他的再度开口,这个动作也猛地一收:
“那你们也别闲着了,先把那老太太抓了再说吧,别再让她捯饬出什么幺蛾子来。”
“人早就抓完了。”陈权毫不客气地拿起他的烟盒,从里边抽·出了一支红双喜,“说说吧,昭阳,你有什么看法?”
江昭阳又把那份侧写报告拿在手里端详了起来,在抽了一支烟后,有些不死心地问:
“除了这个,真没其他线索了?”
徐秘书想了想,说:
“第一起案子是在一个老旧小区发生的;第二起武队长的案子……这个赵如新应该是在警局附近被人控制的,但是具体的地点我们现在还不清楚;第三起案子发生在楼顶,凶手估计是爬的楼梯,监控就别指望了;第四起案子发生在公园,而且是在半黑不黑的黄昏发生的,当时晚上遛弯的人特别多,凶手挑了个僻静的树林,犯案后马上逃离,行踪更是难以确定。”
“啧……”江昭阳用手摸了摸头,沉思了一阵,表情无奈地说:“那就先这样吧,我看也没什么需要补充的,看来专家也已经完全否认了原来狂欢杀人的可能了?”
“没错,是不是狂欢杀人,原来专家组内部也有争论,不过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并不具备无差别杀人的特征。”
“这就是你们吃不准这份犯罪心理画像的原因?”
“对。”陈权点了点头。
这时,帐篷外一阵冷风袭来,江昭阳感觉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自己的脖颈里,凉凉的,一下就化开了。
他扭过头,朝帐篷外看去,刚才还有些兴奋的眼神忽然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下雪了!”他说。
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下雪了?”
“哇,真的下雪了!”
“这雪下得有点早啊。”
……
“我记得湖北的雪……好像是一月份才下吧?”陈权问。
徐秘书马上打开手机查了一下,“没错,往年都是一月份才下。”
整个指挥中心突然没了声音,所有人都出神地注视着帐篷外洋洋洒洒的雪花。
“好了。”陈权用手里的档案袋拍了两下桌面,收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没有侧写,原来我们是大海捞针,现在有了侧写,我们是盲人摸象,调查范围是缩小了,不过大家仍然不要掉以轻心,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侧写报告准确不准确。
在这里,我再加一句。
你们原来跟着我打过很多场硬仗,不过每次我们都是以多胜少,胜之不武,但佛手坪这场仗,会比以往任何一场都难。这一次,我不要你们努力,我要你们拼命,把你们的刀子都揣在身上,把你们的枪都打开保险,谁要是给我麻痹大意,误了大事,可不仅仅是滚蛋那么简单!”
陈权一停,拿眼往四周一扫,厉声问道:“都明白吗?”
不论警衔高低,所有调查组组长的肩膀几乎同时抽·搐了一下,稍后,所有人又齐声应道:
“明白!”
陈权点了点头,拿起那份侧写报告,交给了徐秘书。
“徐秘书,传达下去吧,让所有调查小组的成员执行这份犯罪心理画像!”
徐秘书刚点了头,陈权便神色疲惫地挥了挥手:
“散会。”
·
江昭阳刚从指挥中心的帐篷里出来,正好看到一个人站在雪里,穿一身白色羽绒服,正伸手去接空中的落雪。
江昭阳径直走了过去,替她裹了裹羽绒服,催促道:
“别傻站着了,赶紧进去,不然要着凉了!”
“嗯。”颜以冬轻轻应了一声,扭过头问:“巨猿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江昭阳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不禁皱了下眉,“我估计应该快了。它们人数众多,光吃饭都是大问题,另外,沿河的所有村镇都有部队守卫,它们暴露行踪只是早晚的事。”
颜以冬也跟着皱起了眉,似乎眼下越来越紧张的事件给了她莫大的压力。
随着一阵冷风吹过,她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昭阳马上扶她进屋,并叫来了随队的医生,在经过一番诊断之后,医生说她只是精神压力过大,身体虚弱,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同时提醒道:“酒是不能再喝了!”
对于这类精神压力过大的疾病,医生显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给她开了几粒安眠药,江昭阳亲自喂她服下,看她一个人蹙眉睡熟之后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昭阳突然被指挥中心方向传来的喧嚣声吵醒,似乎有好几个人在高声喊着“集合”。
他连宿营灯也懒得开,摸黑利索地穿好衣服,拉开帐篷的拉链,发现昨天的雪还没停,只是比昨天小了很多。
等他走到指挥中心时,里面早已挤满了人,甚至在一角他还看到了颜以冬的背影。
她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帐篷的一角,出神地看着指挥中心的大屏。
江昭阳拨开蜂拥的人群,走到她的身边,还没来及问她昨天睡得怎么样,注意力就马上被眼前高清的电视屏幕吸引了过去,那上面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那段视频是一群巨猿的自拍。
它们手里端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在佛手坪出现过的美式微冲,有经典的AK47,甚至还有单兵火箭筒。
经过江昭阳的仔细观察,他发现只有小部分巨猿才有武器,大部分巨猿则手握长刀,钢管之类的“武器”。
另外,在这些巨猿的身后聚集着一群人质,从数量上看应该有几十人,他们里面有男有女,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沮丧,不过情绪却异常安静,没人反抗,看起来应该已经被囚禁了一段时间了。
视频很短,各种镜头几乎是一闪而过,画面中除了这群目露凶光的巨猿和格外安静的人质以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内容。
视频最后被定格在一张纸上。
那张纸看起来像是一张普通的A4纸,纸上贴着两行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方方正正的印刷体。
不过谁也没来及看清,那两行字迹就转瞬即逝,视频也随之完结。
“最后写了什么,你看清了吗?”江昭阳问。
因为他知道,得了超忆症的人有个特征,她们可以对看过的东西进行瞬时记忆,就像用眼睛拍照片一样。并且对刚才这类模糊的照片,还可以用大脑进行局部的精细加工。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偶尔也会出错。不过他相信以颜以冬的能力,应该能记住刚才视频中最重要的结尾部分。
因为根据他的观察,颜以冬属于超忆症患者里面的重度患者,她的超忆能力比一般患者更强,也更准确。毕竟她还是一名北大学霸,可不是随便什么超忆症患者都能随随便便考上北大的。
颜以冬低头想了想,几秒钟之后就开口说道:
“那上面写的是——如果想救人,必须满足我们的两个条件。
第一:建立一个我们专有的自然保护区;第二:归还我们族人的遗体。”
“保护区?”
巨猿提条件本身就有些匪夷所思了,竟然开的条件里还要给它们建立一个自然保护区,这不禁让江昭阳瞬间有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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