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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一说,江昭阳突然笑了一下,最后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颜以冬突然问道:
“江队,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那东西真的是毛桃的话,它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都跟案情不符啊!”
江昭阳斜靠在被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什么意思?”
“按照你的分析,如果它就是毛桃的话,肯定是奔着秦玉来的,它来的目的无非两种——报恩,或者报仇?”
江昭阳表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嗯,你接着说。”
“如果它是为了报恩,为什么先死的恰恰是村里最照顾秦玉的两个人?如果它是为了报仇,为什么不直接杀秦玉,而是拐个弯,先去把那对夫妻杀了?”
颜以冬的分析就像从未传入江昭阳的耳朵里一样,他只是掏出了打火机,熟练地把香烟点燃,然后一声不吭地抽着。
颜以冬不服气地嘟起了嘴,她觉得自己的分析非常有道理,简直无懈可击,忍不住催促道:
“怎么了,领导?给句话呗!”
江昭阳继续对她撒娇一样的催促置若罔闻,直到一支香烟燃尽,才把火红的烟头一把掐熄纸杯里,语言冷峻地说道:
“只有当你真正感到痛,才会知道痛是什么。其实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只会夸夸其谈,对于她人的痛苦,我们根本一无所知。”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太过于冷漠和疏离,让颜以冬忍不住裹紧了小毯子,同时打了个哆嗦,“你……什么意思?””
“当你觉得自己已经了解真·相的时候,其实也许你只是摸·到了假象的手指;同理,当你觉得自己看不到真·相的时候,真·相也许就已经存在于你的眼底,只是它太过于残酷,过于血淋淋,你不敢睁开眼直视它而已。”
“江队,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颜以冬忽然感觉自己周身被恶寒包裹住了,整个人简直正躺在正月的大雪里。
江昭阳却没有再解释下去,他只是翻了个身,留给了她一个孤单的背影。
“字面意思。”许久之后,她听到他缓如梦呓般说道。
那声音听起来无比伤感,无比疲惫,又无比落寞。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昭阳。
第19章 禽兽
江昭阳大概也是累极了,也就十分钟后,颜以冬便听到了他细微的鼾声。
屋后不时有巡逻的警察经过,窸窣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亮轻轻闪过,颜以冬靠在床头上,慢慢地喝着白酒,不过这两天来·经历的血腥画面杂乱无章地从她的脑际穿过,让她睡意全无。
“叮叮叮叮……”
屋内突然响起了一串清晰的电话铃声,手机的屏幕亮起,映在了江昭阳的脸上,他烦躁地用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半闭着眼打开了手机的免提,语调懒散地调侃道:
“哎呀,领导,您可算想起来灾区还有我这么个急需组织关爱的大活人了。”
“废话少说!先汇报情况。”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隔着话筒清晰地传来。
江昭阳的脊背稍稍挺直了一点,不过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表情,“民房烧毁了八间,群众重伤十二人,轻伤我没数,暂时还没有发现遇难者,不过佛手坪唯一的对外通道已经因为地震引起的山体塌方被完全切断了,还有一名洪川地方上的刑警队长现在正被困在山洞里,地方上的警力正在组织救援。”
“案件呢,凶手找到了吗?”
“刚刚跟它照了个面,是个大家伙。”
“缺什么?说!”
“药品……还有武器。”
“需要部队增援吗?”
“当然,如果军区领导有空安排,那是最好。”
“军区那块不用你管,我去协调,争取给你派特种部队过去,但你要记住一点……”那声音突然顿了顿。
“记住什么?您说。”
“一定要保护好小颜。”
“那是,这您放心。”
“放心?我放心个屁!听说连你自己都受伤了,你还让我放心什么?”
“我……”
“废话少说,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江昭阳歪着头想了想,“武器里面如果有特效麻醉弹就好了。”
“没问题,我给你准备。”
“还有,我说领导……你们这通信恢复得也太慢了,这要是战争年代……”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对方已挂断。
“你他妈……”江昭阳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一脸尴尬无比的表情,就像个受了怨气的小媳妇一样。
颜以冬忍俊不禁地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就快憋出内伤来了。”
江昭阳突然转过头来,表情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邪邪地一笑,颜以冬不禁开始有些发慌,因为根据她的观察,这是一个人开始干坏事的前兆。
果然,没过多久他突然没来由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默默地收拾起东西来。
从桌上的香烟开始,最后把整个背包都装得满满当当。
看到他好像要出远门,颜以冬忽然害怕了,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要干什么去?”
江昭阳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我去秦玉那。”
“你去那干嘛?”
“我怕她有危险。”
“你不是已经让刘队派人保护她了吗?”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江昭阳说完就拎起包往门口走去,颜以冬这下彻底慌了,在他身后喊道:
“你回来!你忘了局长刚才的命令了吗?”
“我没忘,我马上让刘队派人来保护你。”
“不行。”颜以冬果断地拒绝道。
“怎么不行?”
“我……我跟他们不熟。”
“没事,很快就熟了。”
“不行,总之就是不行。如果那怪物来了,他们都吓跑了,我怎么办?”颜以冬突然用手死死地拽住了江昭阳的背包肩带。
“叫爸爸……”他突然回头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一副小人得志的奸诈表情。
“什么?”颜以冬忽然有些懵。
“你叫爸爸我就留下。”
“你……”颜以冬几乎瞬间气结,“你不要趁火打劫。”
“不叫算了!”江昭阳利落地扭过头,再度向门口走去。
“江昭阳,你这个混蛋……”
他听到了身后不断传来的咒骂,但是当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的瞬间,他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软软糯糯的……“爸爸”。
听到这声“爸爸”,他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转身,依旧选择拉开了房门,语气果断而强硬地补充道:
“不行,喊晚了!现在得叫爷爷……”
“江昭阳,我·操·你大·爷……”颜以冬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从自己的嘴里竟然飙出了脏话,这句脏话瞬间还把她自己吓懵了。
她突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挂满了不知所措。就像谁也无法喊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颜以冬满脸的无辜也同样无法挽留一个假装要离开的人。
不过羞耻感再强,也强不过求生欲。就在江昭阳的衣角即将从门口消失的刹那,他还是如期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柔弱无骨的“爷爷”。
“离家出走的老爷爷”终究还是选择了回头,不过屋内的颜以冬在三观尽毁的同时,竟然在内心的一角尝到了一丝羞耻的甜蜜。
因为她突然惊愕地发现眼前这个正朝她微笑走来的男人,尽管依旧面目可憎,但曾几何时,竟然已经成了她的山,她的海,她一望无际的蔚蓝,她触手可及的星空。
·
当天晚上,颜以冬是在凌晨时分睡着的。
梦里的她总感觉有一双手在推着自己往前走,她感觉累极了,狠狠地掐了那双手一下,随着身边一声“哎哟”,她突然醒了过来,发现刚才那根本不是梦,是江昭阳真的用手在推自己。
她不禁柳眉微竖,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竟然才不过是凌晨五点十分,自己也就睡了不到两三个小时。
“你干嘛啊?”强大的起床气已经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耻辱。
“跟我去个地方。”江昭阳小声劝道。
“这么早,去哪?”
“去秦玉家。”
颜以冬一边穿鞋子一边忍不住抱怨道:“找证据你不早去?”
“早去不合法。”
“那现在偷偷摸·摸去就合法了?”
面对她辩驳,江昭阳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突然露出了老爷爷一样慈祥的笑容。
这没来由的一笑,又看得颜以冬心惊胆战,怕他把一肚子坏水又用在自己身上,所以她赶紧穿上鞋,麻溜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出门了。
·
秦玉家的房子隐藏在凌晨五点的山林里,四周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颜以冬陪着江昭阳到达窗前时,他打开了手机闪光灯,往里面照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异常之后,才利落地翻了进去。
“要是昨天的那个东西突然又来了怎么办?”颜以冬站在窗外局促不安地问。
她本想着能听到几句抚·慰人心的话,没想到屋里的那个男人一边戴手套一边波澜不惊地说:
“没事,反正我跑得快。”
“那我呢?我怎么办?”颜以冬嘟起了嘴,“我肯定跑得没你快。”
江昭阳站在屋里,突然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了她,随后他在黑暗中扯了两下白手套,发出了两声清脆空洞的异响。
“要不说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呢!反正咱们俩肯定要留下一个不是。”
“你……”颜以冬气得鼻子一歪,用手狠狠地指着他,“你这个禽兽,我·操……”
“别操·我大·爷了,我怕他的棺材板你压不住。”
颜以冬无语地看着他,自从遇见这个人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素质整整倒退了五十年。
“我走了,姑奶奶不伺候了。”
说完,她甩开胳膊就要往山下跑去。
“你赶紧走吧!”里面那个声音平静至极地说,“我刚才上山的时候就看到山脚草丛里蹲着一个东西,它好像在轻轻地念叨着——我饿……”
这一声长长的“我饿”像是催命的符咒,吓得颜以冬头皮发麻。不过,也让她瞬间改变了注意,她轻巧地翻进了窗户里,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突然打定了注意,如果那东西真来了,她就像个小乌龟一样四肢紧扣地趴在他的背上,想撇下她一个人走?不存在的!
江昭阳却像浑然不知身后多了个人一样,手脚麻利地挨个翻着屋内的物品。
他沿着书架翻了好一阵,几乎把每本书都要抽·出来看一下。在没有任何发现之后,又对着茶几,柜子,一寸一寸地仔细摸索,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颜以冬看到江昭阳微微皱了皱眉,在屋里横扫了一圈,最后向床头走去。
他先是翻了翻被子,在没找到任何东西之后,用手拉了拉床头,没想到床头竟然一下被他拉开了,露出了里面几个收纳用的暗格。他对着暗格里的东西翻了没几下,便突然停止了动作。
颜以冬忍不住凑了过去,发现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纸盒,纸盒上印着几个醒目的黑体字——米非司酮。
第20章 掘墓
“这个是什么药?”颜以冬好奇地问。
“你没用过?”
“没有。”颜以冬实话实说。
“那这个你总认得吧?”江昭阳又递给她一盒东西。
那盒东西她当然不陌生,因为她前不久刚买过冈本001,她低头又看了看刚才那盒“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