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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软软糯糯,迷迷糊糊地问道:“大叔,你说无法记得和无法忘记,到底哪一个更痛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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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昭阳还没睡到自然醒,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他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见颜以冬正歪在另一侧的床·上看着他,脸上红扑扑的,像是抹了层天然的腮红一样。
“你傻看什么呢?”他懒洋洋地斥责道,“开门去啊!”
颜以冬表面上没吱声,但内心的戏可足了,她一边穿鞋一边忍不住嘀咕道:
“你自己不会开么,懒猪!”
“刚看你睡着的时候表情还挺有型的,醒了马上就原形毕露了,板马日的……”
她刚打开了门,便没好气地对又重新躺回床·上的江昭阳大声喊道:
“吃饭啦!”
当她看到床·上的那摊阴影因为她突如其来的高音而抽·搐了一下的时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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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以冬和江昭阳同时推开了村委会的大门,屋内围满了一群正在吃早餐的警察。
山里的早餐虽然简陋,不过种类倒是不少。
有本地人做的热干面,腊味,还有从外面不知是哪个地方买来的糖角包,红薯,豆浆油条之类的,杂乱地铺了满满一桌。
几个小民警吃得差不多了,看见江昭阳进来,赶紧拿着包子给让了地方,颜以冬看着满桌的,摆放凌·乱的白色塑料袋,闻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各种食物交杂的气味,在食欲全无的同时,还额外感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难以遣散的压力。
不过江昭阳倒是司空见惯了一样,一手拿起糖角包,一手拿着一包榨菜,还不忘抢过来一杯豆浆,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他如痴如醉的模样,颜以冬刚才退散干净的食欲又突然猛烈燃烧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拿过一小段紫薯,用手轻轻地剥着。
江昭阳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个糖角包,又用手拿起了一个,并突然盯着刘副队问道:
“刘队,昨天那份调查报告谁做的?”
刘副队眯了眯因为熬夜布满血丝的双眼,“当地派出所,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问了那么多村民,杨二狗的问题怎么一点都没人提过。难道这佛手坪的村民对他这个村长非常满意?”
江昭阳的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捅得刘队一愣,他瞬间憋红了脸,看起来比让马蜂蜇了还难受。
“小王,把陈雷那个驴日的给我叫过来。”他用眼瞪着对面一个留着板寸头,正狼吞虎咽着一碗热干面的精瘦小伙,出声吩咐道。
小伙子办事也很利索,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便出门打电话去了。
刘副队抖着一脸褶子,表情为难地解释道:“这个陈雷啊,就是当地派出所的所长,他跟杨二狗还是老表,我就是怕他包庇,事前还专门找他谈过话,让他认清大局,依法办事,没想到这驴日的,哎……掉链子的东西,让您见笑了。”
“没有的事。”江昭阳连忙打了个马虎眼,“这村长说不准私下里‘爱民如子’呢,外号‘杨青天’也说不准啊,咱可不能冤枉了人家啊!”
“这板马日的也能叫‘青天’,咱们湖北就真没雾霾了!”
刘副队这话一出,一个屋里的人都笑了。
“江队您是有所不知啊,这杨二狗不是本地人,就是靠着他这老表的关系十年前才搬到这村里来的。他好像是去年才当上的村长,主要还是靠着他家兄弟多,什么他大哥杨门墩,三弟杨铁柱,再加上几个提提,刁难村民,横行乡里,在这一块也是出了名的恶霸。不过好在他老表还懂点分寸,经常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也没搞出什么刑事案件来,我们也不好动手。”
江昭阳点了点头,没再吱声,刘副队自知工作有失职之处,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屋里的气氛突然安静得有点诡异。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那天带着江昭阳进村的小赵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大声喊道:
“刘队,江队,失踪的那几个人找到了……”
第12章 新变
“什么?”刘副队吃了一惊,没想到前几天失踪的人能这么快有消息,激动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江昭阳倒像是入定的老僧一样,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豆浆,慢悠悠地问:“在哪找到的?”
“林子里,搜山队刚找到。”
“找到几个?”
“尸体被砍得乱七八糟,现在还不好说,在等佟姐确认。”(*奶^ワ^星*)(*独^ワ^家*)
听到佟星河来了,江昭阳马上拿起桌上最后一杯豆浆塞进了颜以冬手里,便拉着她急匆匆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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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用警车拉着江昭阳和颜以冬在狭窄的乡间小道上疾驰了两分钟,最后把车停止了靠近村口山洞的泥地上。
在他停车的同时,山洞里忽然传来了警笛刺耳的长鸣,江昭阳点了支烟,稍稍地等了一下。
也就一支烟的功夫,佟星河就从警车上走下来,在换防护服的同时还不忘给江昭阳抛了个媚眼,江昭阳也迅速地把颜以冬晾到了一旁,快走了几步,很绅士地拉高了警戒线的警示条幅,随后和佟星河并肩向山坡上的现场走去,留下颜以冬一个人立在原地,愤愤不平地用塑料吸管喝着豆浆。
她忽然察觉到了心里有一股酸酸的灰色的情绪,这情绪让她很不舒服,但她不敢去想支撑这种情绪的心理动力是什么,因为她对情感本身感到巨大的恐惧,这也是超忆症的苦恼之一。
别的女孩失恋的话,过个一年两年,最多十年八年,时光终会抚平那伤痛,可惜她不同,她只要受了伤,哪怕是再小再细微的伤,她都会记一辈子。她二十岁时受到的情伤,等到她八十岁时依旧会历历在目。
所以她不说话,就那么固执地站着,看着江昭阳和佟星河并肩同行的背影出神,然后同手里的豆浆作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过了许久之后,身旁的小赵忍不住提醒道:
“颜队,豆浆早没了,你……”
颜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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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现场距离村口道路直线距离大约有一千米左右,埋尸地点是在山脚下的一棵歪脖子树旁边,尸体是警犬先发现的。
江昭阳走进现场时,一只德国黑背正喜滋滋地坐在训导员脚边吐着舌头,江昭阳上前伸手试了试,看它毫无反应,就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狗听话得很,蹲在那一动不动,就任由他摸。江昭阳忽然皱了皱眉,忍不住对训导员抱怨道:
“你这狗训得就不行,警犬一定要有尊严,哪能跟家狗似的,让人随便摸着脑壳玩!”
训导员的双·腿瞬间站得笔直,朝他敬了个庄严的军礼,张了张嘴唇,刚想表忠心,没想到吓得江昭阳连连摆手,“得……得……得……,官话就别说了。”
江昭阳松开狗头,回头看了一眼,佟星河正指挥手下的法·医把刚从坑里挖上来的残尸一段一段地拼好。
十几分钟后,他看拼得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口罩,戴好后便蹲在地上观察起了那些残尸。
尸体一共三具,还是同样都缺少头部,四肢和躯干被剁成了几十个大小不等的部分,从作案手法上来看,同第一起案件几乎一模一样。
负责拍照的新人一边对着尸体小心翼翼地拍着照片,一边把注意力分散到了佟星河和江昭阳身上,他期待着这位中央来的同志和这位高高在上的美女法·医之间能来一场“巅峰会谈”。
没想到佟星河只是在尸块拼凑完成的瞬间抬头看了江昭阳一眼,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而那位中央来的同志只是轻轻一笑,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一个问题也没问,就扯下口罩,扭头离开了现场。
在他目瞪口呆的时间里,耳畔突然传来了佟星河的一声断喝:
“小徐,看什么呢?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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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阳从山坡上下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匆匆上山的武志杰,武志杰有些着急地问:
“江队,几个啊?”
江昭阳没出声,伸出了三根手指,朝他晃了晃。
武志杰随即苦笑了一下,“这下局长又得找我喝茶了……”
“有好茶喝,别忘了带上我!”江昭阳马上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哎……你是不知道啊,洪川又出事了!”武志杰皱了下眉,完全没有想跟他开玩笑的意思,“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恶性·事件是一起接着一起。”
“出什么事了?”
“细节呢,我不方便说,反正跟这边的案子也没什么关系,受害者也没死,但是情节实在是太恶劣,传到部里之后,马上被列为挂牌督办案件,限期一月,必须破案。”
“人没死,就被列为公安部挂牌督办案件?”这个信息不禁让江昭阳有些心惊肉跳,他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受害者有几个啊?”
“就一个女人。”
武志杰撂下这话就朝他摆了摆手,带着一行人上山去了。
现在的武志杰别说是礼貌了,连风度都不要了。
看着他匆匆忙忙,风风火火的背影,江昭阳有些发愣,忍不住在心里来回忖度道:
“一个洪川的女人,还活着,公安部挂牌督办……”
其实江昭阳知道,所谓的“挂牌督办”其实只是一个说法,并没有“挂牌”的实际动作和类似于“牌”的东西,主要目的是想督促地方限期破案。
如果能破案的话,当然是好事一桩,不仅有荣誉和战功,而且每人还有一笔不小的奖金,但如果破不了案,或者没有十足的信心破案的话,地方上的负责人则大多是武志杰刚才的那种状态。
看到江昭阳走下山坡之后,颜以冬马上凑了上来,表情关切地问:
“上边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有些复杂。”江昭阳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你带手机了吗?”
“嗯,带了。”
“你百度一下——洪川恶性案件,看看昨天和今天有什么新闻?”
颜以冬听话地打开了手机浏览器,片刻后,有些奇怪地摇了摇头。
江昭阳点了一支烟,忍不住用手挠了挠脑壳,“大·爷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到位!”
“为什么让我查这个?”
“刚才武队说洪川又发生了新案子,不过跟这里没关系,可我觉得很奇怪。”
“有哪里奇怪了?”
“怪就怪在被害人只有一个,是个女人,还没死,就被列为公安部督办案件。”
“这有什么奇怪的?”颜以冬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你就是个白·痴”的表情。
“那是你不懂。”江昭阳抽了口烟,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凡是部里挂牌督办的案子,那都是根据内部的筛选程序确定的,主要从社会影响程度、涉案金额、死亡人数、作案手段等多个方面进行衡量。就武队刚才说的情况来看,受害者只有一人,而且人还活着,网上还没有一点留言,凭什么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案子能被挂牌督办?”
颜以冬转着脑袋想了想,最后放弃似地摇了摇头,“听你这么讲,是有些奇怪,那你觉得是靠什么呢?”
“武队刚才提了那么一句,说这个案子‘情节非常恶劣’,也就是说在洪川的另一个地方,发生了一起让部里的领导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案件,虽然被害者最后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