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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浅蓉被绑在一张凳子上,浑身都疼得发颤。
她微微动了动,就牵动身上那些数不清的伤口。
“有人吗?”她唇瓣发白,浑身虚汗涔涔。
姜玉清扛着木棒走进来的时候,浅蓉的瞳孔瞬间皱缩,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唇瓣哆哆嗦嗦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砰——
一棒子落下,浅蓉疼得弯了腰,麻绳膈住她的胸,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妈妈,我是蓉儿啊!”
木棒敲击在肉体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浅蓉死死地咬住唇瓣,满口的血腥味令她作呕。
“你害死了先诚,你真是该死!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着?”姜玉清狠厉地瞪着浅蓉,眸中的猩红和疯狂深深刺痛了浅蓉的眼睛。
妈妈又犯病了。
从她出生起,就知道妈妈不喜欢她,她为了这件事情偷偷抹过好多次眼泪,直到有一天无意中听到浅先诚和妈妈的心理医生打电话,她才知道妈妈有偏执病,在妈妈的心里爸爸是唯一,听说当年妈妈抛弃了一切和爸爸私奔,所以在那之后任何可能会波及妈妈和爸爸感情的人在妈妈的眼里都是敌人,包括她,这个妈妈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浅蓉的眼泪一颗颗地往下落,滴在地面晕开了花儿,她闷声承受着这一切。
许是打累了,姜玉清扔掉了木棒坐在了地上。
浅蓉艰难地抬起脑袋,发现她的妈妈呆呆地看着墙上的排风扇,那里藏着的悲恸让她根本无法忽视,“浅蓉,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第5章 与尸体共处一室
浅蓉的脑袋一阵阵地发晕,视线所及都是模糊,“妈,我也不想的,您…别这么说好不好?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爸爸已经不在了,以后您好好的,我照顾您,行不行?”
不知哪句话又刺激到了姜玉清,她忽然站了起来,冲上前死死地掐住浅蓉的脖子,她臂上的青筋都迸出了。
浅蓉挣扎着,本能地求生,她背着凳子站了起来,一个撞击将姜玉清撞到了地上。
她好不容易,气若游丝地解开了身上的绳索要去看晕过去的姜玉清时,“哐”一声大门拉开,刺目的阳光射入,紧随起来的又是喋喋不休的记者。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跪坐在姜玉清的身边,面对不断闪动的镁光灯,无能为力。
“靳夫人,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称您在这里虐待您的母亲,企图夺走您父亲留下的遗产。请问是否属实?”
浅蓉眯着眼睛,喉哝酸胀,已经说不出话了。
“您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您怎么能对自己的母亲下这么重的手呢?”
晕倒前的一刻,浅蓉笑了,这些记者的眼睛都瞎了吗?
只看到姜玉清倒在地上,她的这一身伤他们都看不到吗?
靳氏总裁夫人的新闻近日满天飞,她比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明星们露脸的次数还要多。
记者们将姜玉清额上的伤口以及医院的病情诊断书都登在了报纸上。
舆论几乎全部往一边倒,浅蓉成了众矢之的。
她待在医院里,连病房的门都不敢出。
“贱人,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靳珩北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冽到了极点。
浅蓉还未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单手掐住了她的喉哝,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拎了起来。
娃娃脸急速涨红,她脖颈上被姜玉清掐出的青紫还没有褪去,此刻又添新伤,无疑是雪上加霜。
“放…放手…”
“靳氏股票跌停了,你满意了?”
“珩北…咳…不是我,不是新闻里说的那样…”
“我真是小看了你,你三年前不仅想要了我父亲的命,你更想吞了我靳氏的股份是吗?”靳珩北气得恨不能将这个女人撕碎,天知道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怒。!股票跌停,有人在幕后恶意收购靳氏股票,他差人去查,居然清一色全部都供出了浅蓉。
这个女人,实在是该死。
网上那些评论说的对,她这样心思歹毒的女人就不该活着,活着是浪费这个地球的资源。
浅蓉不停地拍打着靳珩北的手,男人触到她那抹含泪的迷蒙双眸时,也不知受什么驱使,竟然真的松了手。
浅蓉跌落在地上,大理石的地面真冷啊!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还不忘解释:
“我可以出面开记者招待会澄清一切,尽力挽回你的损失。”
“你?你怎么挽回?又要和那些男人睡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贱人,简直不知廉耻!”
十年感情,痴心绝对,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贱人”!
她趴在地上,像一条狗,苟延残喘着,抬起头望着靳珩北,“你放心,就算和老总们去睡,我也会把欠你的全部还清。”
砰——
靳珩北眼眶猩红,一拳砸到了墙上,血迹迸发,他捞起浅蓉。
“对于你而言,和男人睡一觉就能得到想要的,实在太过容易。”
浅蓉不懂靳珩北的意思,她只是觉得靳珩北的眼神很冷,是彻骨的冷,但她再怎么想都没有料到靳珩北,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会对她这样狠!
靳珩北像拖着一条狗一样拖着浅蓉往前走,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任凭双腿吊在地上,不间断的摩擦让腿已经见了红,是针刺般的疼…她想要挣扎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仰头去看靳珩北,想从这男人的面容中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忍心,可想看到的看不到,却看到了指示牌上“太平间”三个字。
浅蓉瞳孔皱缩,不可置信地盯着眸光冷厉的男人,她忽然抱住他的腿,“珩北,你别这么对我!”
男人睨了她一眼,刚毅的脸愈发冷锐,他打开太平间的门将她扔了进去,反锁,离开。
第6章 这是报应
浅蓉崩溃了,她大力拍打着铁门,“珩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不是很爱你的父亲吗?我就让你陪你父亲最后一程!”
浅蓉靠在门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数不清这里到底是有多少具尸体,满室清冷冰寒,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浮动。
浅蓉捂着胸口,仍在不死心地敲门。
砰——
顶上的灯忽然全灭了,只有几盏昏暗的消防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床位的轮廓。
浅蓉尖叫着,用身子去撞铁门。
可她那单薄的身子哪里撞得开门?
她渐渐瘫坐在地上,四周阴冷的空气将她包围,森测测的停尸间里,连呼吸都是冰冷彻骨的!浅蓉抱着自己的胳膊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时,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传来,停在了门口。
浅蓉立马贴在门上,“谁在外面?求求你帮我!放我出去!”
“哈哈——,浅蓉,真没想到你也会有向我求饶的这一天。我今天真的太高兴了!你坐上靳夫人那个位置又怎么样?哪怕我缺席了三年,珩北哥哥的心里还是没有你,他至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我。”
“不可能,珩北如果不爱我,他不会娶我。他是靳氏总裁,没有人能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浅蓉歇斯底里地大喊,似乎音量大了,底气也足了…靳珩北就会真的爱她了。
“是吗?那大概是的,他果然爱你,爱你爱到要把你关在太平间与尸体待在一起!哈哈哈,浅蓉,你还是好好珍惜这次机会,找一找哪具尸体是浅伯父的吧!毕竟若是出了太平间,姜伯母是不会允许你接近浅伯父的。”白笙蹬着恨天高离开。
“啊——,白笙,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浅蓉抱着脑袋,捏紧了双拳,深呼吸半晌才逐渐冷静下来,她喃喃自语:“是啊,我还没有见到爸爸最后一面,还没有跟他告别…”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停尸的床位走去,掀开白布。
眼前所见,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浅蓉都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尸体面部两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着血,伤口狰狞,像是生前被人硬生生地将眼球挖了下来。
她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哇一口就吐了出来。
每掀开一次白布,她的脸就苍白一分,到最后她的脸色就和死人别无二致。
靳珩北,白笙,你们好狠!
这里停放的的全都是死于非命、狰狞可怖的尸体,你们还真是费心啊!
浅蓉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满嘴的苦。
她忍着翻腾的恶心和惊惧将所有的尸体都看了个遍,可是没有爸爸,这里根本就没有爸爸。
浅蓉缩在墙角里,抱住自己。
太平间的温度很低很低,失去意识前她想,在这里再多待一会儿,她就和这些尸体无甚分别了。
第7章 什么都没有了
浅蓉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别墅,连夜噩梦缠身,她整个人极速地消瘦了下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三天了,她没有见过靳珩北一面。
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
靳珩北勾着车钥匙倚在卧室门边,“今天是你爸爸的葬礼,再不去就迟了。”
“你会这么好心?”
男人喉头一滚,浅蓉对他的态度变了,变得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一点厌恶。
若不是浅蓉倒在太平间里面色惨白、眉上都结了一层霜的孱弱样子不停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他怎么会冒着被罢免的风险在股东大会中途分心离场?
靳珩北按住浅蓉的肩膀,俊脸在她面前放大,她都能看到他臂上迸发的青筋了,“你凭什么对我使脸色?我告诉你,这是报应。你害了我的爸爸,你爸爸为你偿罪去了。”
“你闭嘴!”浅蓉的情绪本来就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着,她挣扎着直起了上半身,恶狠狠地盯着靳珩北,一头长发杂乱无章地散在额前脑后,她艰难地喘着气。
靳珩北的心里有什么颤动了一下,他竟然没法直视浅蓉猩红着的一双眼。
他撇过头,“浅蓉,你那是内疚,你怕我爸爸醒了之后就揭穿你的阴谋,你是在为自己赎罪。”
浅蓉摇了摇头,眸色凄婉而悲切,她操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就砸向了靳珩北,男人敏捷地侧身,额角却还是见了一丝红。
他眸子都要瞪裂了,一拳砸到浅蓉的身侧。
那一刻,她以为他会杀了她,可男人却只是摔门而去。
浅蓉脑袋一阵阵地发晕,她含了口参片,打起精神,强撑着一口气起来。她叫了车,回了还未出嫁以前的那个家。
浅蓉要用自己的方式送浅先诚最后一程。
老邻居们都认出了她,指指点点,面色嫌恶。
甚至有儿时很是疼她的隔壁老奶奶都戳着她的脊梁骨,质问她怎么能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自己在外面乱搞将爸爸活活气死,又惦记遗产意图谋害妈妈,浅蓉的行为简直要惹得天怒人怨。
她正要上楼,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惊恐地厉喝,“天台有人。”
浅蓉的身子在盛夏的阳光里抖得厉害,她按了按太阳穴,一阵阵的刺痛不断地袭来,她被邻居拉到楼下,然后扬起脑袋。
站在三十层天台边缘的人竟然是她的妈妈。
她整个人都楞住了,巨大的恐慌笼罩在她的头顶,她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