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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涌进来,几乎要挤满这个屋子。
人群又让出一条路来,一个年轻人慢慢走出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染着一头黄发,下巴还有一块几乎褪得看不到的淤青,朝着陆江阴狠的笑。
陆江目光微沉:“是你……”
陆江走了之后,楚桐就窝在座位上玩游戏,等手机快没电的时候才停下,看看时间,登时吓了一跳。
她玩的入迷,完全没注意到时间,这下一看才发觉陆江已经上去半个小时了。
楚桐呆呆坐了一会儿,拿着手机想给陆江打电话,但又犹豫了,最后该成发微信。
她怕像电视里那样,害陆江被手机铃声误事。
发完了微信,她将目光移向窗外,想着自己等五分钟,要是没有回复,她就上去看。
可事实上,她连三分钟都等不到,深呼吸两口气就要下车,就在这时,宾馆门口突然走出来一堆高个儿男人。
一群人围着,像是推推搡搡的走出来,楚桐很快就在那群人里面看到了陆江。
他身上脸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是双手交叉垂下,似乎是被绳索绑着。楚桐不清楚他有没有受伤,但至少没有看到血渍。
她看着陆江被人带着上了一辆轿车,也快速的从副驾驶换到驾驶位上,打着火,轻踩油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跟上去。
楚桐一路上都在犹豫,是直接撞过去还是跟着到目的地,她纠结了大半路,直到察觉地方越走越偏僻,已经是在往城郊开的时候才下定了决心。
楚桐心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呼吸都有点不畅,但同时又有点隐约的刺激,从心里最阴暗的角落里顺着神经一路蔓延,方向盘上的手指因为紧张和刺激而敲打颤抖,最终,喉咙处爆发出一阵无声的呐喊,油门踩到底,猛冲过去,等超过前面的车身又急速的倒退。
车尾和车头相撞,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响,陆江死死盯着前面熟悉的车子,眼睛猩红。
驾驶位和副驾驶因为猛然刹车惯性向前,头部撞击在前玻璃上,暂时昏厥过去,陆江看准时机,抬起胳膊肘猛砸旁边一人的眼睛,趁着人慌乱之际打开车门。
陆江双手被缚行动受限,只能向前跑,尽快上车离开,身后两人看情况不利,想到那人的吩咐来,直接掏出枪对准陆江的心脏却因为陆江的跑动而打偏。
陆江肩膀中枪,鲜血从皮肉破口涌出迅速的染红衣物,因为冲击力他整个身体侧转过来,看到对面的男人再次瞄准。
电光火石之间,身后是干脆的两声枪响,他甚至能听到子弹穿过耳边时破开夜风的极速摩擦声。
对面拿枪的男人倒下,旁边的人震惊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和眼神冰冷的少女,慌忙转身逃走。
陆江松一口气,按住伤口,颓然坐在地面,回头去看楚桐。
天色已经擦黑,故障的轿车灯光闪烁。
夜风穿过树枝发出凄厉声响,把路边丛生的野花吹得花叶飘零。
少女发丝凌乱,额角一滴汗顺着脸颊滑下,白皙的脸颊和殷红的嘴唇对比明显,在这夜色中显出几分妖艳的危险。
她走到陆江面前,俯身担忧问:“还好吗?”
陆江点头:“皮肉伤,没事。”
楚桐松口气,却直起身来径直往前走,她步子轻快。不急不躁,甚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因为太过冷静,陆江更觉可怕,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踉跄着去追楚桐。
可他还是慢了。
他看着楚桐走到车里摸索了一阵,竟然找出一把长刀来,然后走到那男人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把人生生拽了起来,男人惊恐万分,虚弱的逃,却被楚桐扼住后颈,动作利落的往墙边一摁,手腕翻转,刀刃冲下,一把长刀穿胸而过,刀尖透背而出,瞬间没入墙缝中,生生把人钉在墙上。
这种狠毒的手法,不是泄愤,而是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so cool~
之前也有过暗示了,敢打架,开过瓢,会拆枪,楚桐也是个深藏不露酷酷的小妹妹;…)
第48章 可怜可恨。
街边的小诊所,灯光昏暗,小屋里穿着发黄的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抬起头来:“幸好啊,这小子命大,差一点就伤到心脏了。”
“死不了?”楚桐问。
还没等医生回话,陆江沉声道:“楚桐!”
楚桐轻哼一声,说:“他死不了就行,你快给他看看肩膀。”
“放心吧,看过了,就是擦伤。”医生慢吞吞的走到外间去洗手,楚桐低声骂他不负责。
陆江目光沉沉,一手捂着手上的肩膀,坐在陈旧的木椅上。
等包扎好伤口,陆江直起身就要走,楚桐跟上去,急忙问:“你头不晕吗?要不要在附近找个地方睡一觉再走?”
陆江摇头,拿出一沓现金递给医生嘱咐道:“这是医药费,这人麻烦你照看一晚。”
这医生或许是见惯了这情况,不紧不慢的接了,说:“放心吧。”
陆江道了声谢,径直走了出去。
楚桐跟上,出了门却看到陆江跟一个瘦高的男人谈话。
阿西淡淡扫过楚桐,侧头对陆江轻笑道:“不是没有女人么……”
“邻居家孩子,跟着过来的。”
楚桐没走上前,又退回了诊所。
医生正低头玩手机,听到门响,看见楚桐问道:“还有事?”
楚桐没理人,她在门边伸长了耳朵想听陆江和那人的对话。
阿西道:“我还以为你就这么挂了呢。”
陆江没什么开玩笑的兴致,说:“是上次砸车的人。”
阿西:“我知道,大成跟我讲了。”
陆江没说话。
阿西看了看陆江的脸色,调侃道:”被手底下的人出卖滋味不好受吧?想怎么收拾大成?”
陆江轻笑着摇头,他根本不在意什么出卖,他想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事。
大成为了保命做出这种事来,他不奇怪,在这道上混,命是一文不值的贱东西却也是唯一的资本。
再贱,那也是自己的。
“那你这愁眉不展的,想什么呢?”
陆江深吸口气,勉强笑道:“我没事,你该回去就回去吧,这事别和吴总说。”
阿西撇嘴道:“他没准早知道了。”语罢,低头点了根烟,转身时轻飘飘扫一眼诊所,意有所指的说:“年岁不大吧?可得藏好了。”
陆江唇角微抿,一直看着阿西走远。
楚桐从门后探出头来。
“出来吧。”
楚桐走到陆江身边,问:“他是成山的人吗?”
陆江叹口气,没有回答。
因为陆江肩膀有伤不好开车,楚桐十分乐意也要代替陆江,陆江不太放心,问:“你有驾照吗?”
楚桐把安全带系好,回:“没有啊。”
陆江瞬间要把人揪起来,楚桐补一句:“没有国内的,只有英国的。”
陆江又坐了回去。
他想到半个小时之前的那个危险又漂亮的漂移,还有那干净利落的拔刀动作,忍不住去想这小丫头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
时间还不算晚,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到睡觉时间。
坎坷疲惫的一天,两个人身上都不太干净,楚桐十分积极的去烧洗澡水,自己洗完,帮着陆江也简单清洗了一遍,至于为什么是简单清洗,答案只有陆江知道。
这件事陆江对谁也没说,就连徐朝晖都只敷衍了两句。
他话也不想说,饭也不想吃,任凭楚桐怎么逗弄撩拨都提不起劲来,他心里藏着事,只能自己想开。
他对楚桐开枪拔刀的那一幕久久不能释怀,他总觉得有什么他没有察觉的或者不曾留意的东西正潜伏在自己身边,等待时机便又会卷土重来。
他感到隐隐的危险更多的是对楚桐的不安。
这次是幸运的没死人,但谁能保证没有下一次呢?
陆江眼帘低垂,想的出神,越想越纠结,眉头鼓起一个小山包。
“江哥,怎么了?”
崔世峰凑上来问:“有心事?”
陆江摇了摇头,对着崔世峰肿成猪头的脸笑了笑,“没事。”
崔世峰苦着脸说:“您是没事,我有事啊,王建家里有关系,肯定不两天就能出去,你看我这……”
陆江心不在焉的“恩”了一声,说:“能帮的我尽量帮你,放心吧。”
“嗳,真谢谢江哥了。”
“行了,你待着吧,我先回了。”
崔世峰一把揪住铁门痛心疾首道:“江哥,你可不能走啊!”
旁边走过来一个拿着大茶杯的警察,皱眉呵斥:“小声点,当这是你家呢?”
崔世峰胆怯的缩了一下,对陆江讨好的笑道:“江哥,你有钱没?给警察意思点,这边警察特丧,打人打得厉害。”
陆江轻笑一声,“放心吧。”
崔世峰当陆江答应了,连连感恩道谢。
陆江出了警察局往后看一眼那熟悉的标志和警语,嘴角微微上扬。
老实待着吧。
当吴舟一个半夜电话把陆江吵醒的时候,陆江就有预感,吴舟有麻烦了。
却也不算是吴舟的麻烦,是王建的麻烦。
黄赌毒俱全的王建,继赌博被追债之后又被查到后备箱藏毒品,还不止一样,一袋海洛。因一袋k粉,王建当时和崔世峰俩人喝的晕头晕脑,被警察铐上手铐的时候痛哭喊冤枉,这点小眼泪当然说服不了人民警察,当天晚上就给拖走了。
王建是徐峰川的近亲,更重要的是王建家的皮包公司负责给徐峰川洗钱,这样重大利益关系,王建出事,吴舟必定着急,是以半夜就把阿西和陆江叫了出来。
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先让陆江去警察局了解一下。
王建和崔世峰又是酗酒又是痛哭的,曾经的意气风发彻底不在,脸还肿成了猪头,眼睛眯成一道缝,说话声音一哽一哽的,乍一看确实十分可怜,看的陆江很是愉悦。
王建哭天抢地的说自己很倒霉,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给他放的,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坚决认为别人陷害。
崔世峰也说不是自己的,他可真是干不出把毒品往后车厢藏的傻逼事,而且他也就跟着王建试过一次k粉,从那天以后再没碰过,更不可能藏那么一包在车里。
陆江谁也不信,但两个人明显也不像撒谎,最大嫌疑的王建这人虽然不可靠谱,但是这关头倒也不至于还嘴硬,毕竟东西是你车后搜出来的,是谁放的那都不重要。
王建这样是罪有应得,但因为有钱有势有人脉估计不久就能出来,只是崔世峰就很惨了,谁让他刚好跟王建坐一个车,如果吴舟不保他,那替罪羊就非他莫属了。
陆江把俩人的原话跟吴舟叙述了大概,吴舟沉吟半晌,拿起手机打了电话。
“徐总。”
陆江唇角微抿,听着电话里隐约传来的声音,拳头慢慢握紧。
这通电话没有讲多久,吴舟挂断电话后问阿西:“世峰的酒吧现在怎么样?”
阿西道:“前一阵有人闹事,被人给砸了。”
吴舟寻思了一会,像是下了决心,对陆江道:“一会通知东合经理,晚上有个饭局,让他们准备准备。”
“好。”
陆江和阿西往外走,阿西困得哈欠连天,低垂着头一边点烟一边懒洋洋的说:“挺有意思吧?”
陆江停下脚步,侧脸看他。
阿西对上陆江的视线,眼神里藏着话,却最终换了话题,他说:“前几天那帮人没逮到,不知道跑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