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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发现白青柏是卧底的人,是我……”
白芷的身子一僵。
“林氏母子绑架案,把白青柏的麻醉枪换成真枪的人,也是我……”江肖尘低低一笑,又道。
白芷蓦地瞪大眼睛。
江肖尘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看,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看到她的震惊,也看到她眼底更多的疑问,可他却不打算再解释,他撑起上半身,突然朝旁边开了几枪。
到了此刻,子弹已经用尽,秦三爷的快艇还剩下一艘。
他看向后面,警方的快艇正朝他们追来。
江肖尘扔掉抢,突然俯身狠狠地吻上白芷的唇。
白芷被吻得猝不及防,正要推开他,他已经放开她,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快艇就撞了上来,千钧一发之际,江肖尘抱起白芷猛地跳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身后的快艇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将白芷冲了出去,神志恍惚之中,白芷听到了江肖尘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白青柏是我杀的……”
那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插入了白芷的心中,痛得她即刻清醒过来,挣扎着往水面上浮去。
满眼都是水,满心都是汹涌的波涛,她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难言的震惊、是痛不可遏的恨,还是难以接受的出人意料……
江肖尘!江肖尘!
她在他身边待了一年,却不知道他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白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岸的,冰冷的江水冻得她几近晕厥,可真相却像一把火,在她体内熊熊燃烧。
“白芷!”
直到林郁略带惊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白芷的意识才渐渐清晰起来,她回头,看到林郁一边快步朝她走来,一边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然后上前紧紧地裹到她身上。
“林郁,你先带白芷回去!”沈刚的声音在身后随之响起。
白芷伸手拉住沈刚的袖子,仰头看着他,眼泪突然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沈队,一定要找到他……”顿了顿,她继续道,“是他杀了我爸!”
沈刚和林郁俱是一震。
沈刚沉默了会儿,拍了拍白芷的手,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他缉拿归案。”
林郁带白芷回了林园。
白芷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任由林郁抱着她一路走进浴室,将她放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被热水浸泡了一会儿,白芷才觉得自己慢慢活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目光关切的林郁,嗓音有些艰涩:“我没事。”
“嗯。”林郁一边用毛巾裹住她的头发,一边应了一声。
浴室里开着暖气,白芷很快就热了起来,见白芷泡得差不多了,林郁拿过一块浴巾,道:“站起来吧。”
白芷的头有些昏沉,刚刚是林郁帮她脱了衣服,此刻她也没心思羞涩,听话地站了起来,林郁用浴巾裹住她的身体,将她抱了出去。
林郁抱着她一路走进卧室,将她放到松软的床上,又拿出一套棉质睡衣给她套上,这才给她盖上被子。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没有发烧,这才放了心,转身往外走去。
“阿郁……”白芷忍不住唤了一声。
林郁返回来,在白芷额头上亲了亲:“我去洗澡,很快回来。”
白芷点了点头,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林郁回来的时候,白芷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她窝进林郁的怀里,轻轻喊了一声:“阿郁……”
林郁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睡吧,我在。”
白芷抱紧林郁,像抓着救命稻草。
她想起很多年前,江肖尘曾经很不经意地问过她一个问题。
他说,白芷,你为什么不爱我?
财富权利、容貌才华,他都是上上等的,即便他走了黑道这条路,为他疯狂的名媛贵女也多得数不清。
他想要的,几乎都能得到。
可唯独白芷的心,他始终不能触碰到。
那时的白芷是这样回答他的——因为你是深渊。
后面半句她没有说,那半句是——而她爱的人是灯塔。
她这一生,没有什么好运气,整个青春岁月,几乎沉湎于灰暗之中,唯一的光华,是与林郁相知的那两年。
江肖尘是黑暗的深渊,他只想拖着她一起在黑暗中越陷越深,在他面前,人命如蝼蚁,而他是主宰,你一旦顺从,就再也无法回头。
可林郁不一样,他是天上的明月,是海上的灯塔,是她的救赎,他带她走出孤单岁月,给了她灿烂年华,指引她走向正途。
同样一杯酒,江肖尘给她最好的,是要她跟他一起醉死深渊,可林郁,却会把酒拿走,给她换一杯暖心的茶。
这就是区别。
没有林郁,就没有现在的白芷。
(4)
蒙洛斯赌场的顶楼办公室里,秦三爷面色难看地看着前来汇报的助理:“还没找到?”
“江里都来回找过几遍了,警察也一直在找,但就是找不到尸体。”
“下游呢?也都找了?”
“是。”
秦三爷把手中的烟一扔,猛地站起来,道:“尸体没找到,就说明他还活着!”
“可是那天他分明中了枪,还受了重伤,这种时候落入江里,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助理蹙眉道。
秦三爷冷笑一声:“他要是这么容易死,他就不是江肖尘!你以为封狼的名头是唬人的?”
“我这就安排人去找他的下落。”助理心里一惊。
要是江肖尘活着回来,别说是秦三爷,就算是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撒旦一样的存在!
“快去!”秦三爷心里焦急,声音里也流露出一丝焦虑。
他点了一根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他转身,目光穿过落地窗望了出去,天空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雨。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他正在家等消息,江肖尘突然匆匆忙忙冲了进来。
那时的江肖尘才十二岁,却丝毫没有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平日里很是阴沉,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眨眼。
可那一天,江肖尘却出乎意料地露出惊惧的神色,向来冷漠的眸子里还泛起了水光,江肖尘第一次扯着他的袖子,颤着声说:“秦叔,怎么办?白叔快死了……怎么办?你救救他好不好?”
当时他有些出乎意料:“怎么回事?”
自从知道白青柏是卧底之后,他就计划处之而后快,本来准备绑架案后动手的,却没想到有人帮他动了手。
“是我,是我开枪杀了他……”江肖尘的面色灰白,“他为什么不肯跟我回来?他都杀了人了,已经不能回去当警察了,他为什么还想着回去?难道跟我们一起不好吗?”
偏执的少年以为断了那人的后路,他就会永远做自己的白叔,所以他把白青柏是卧底的事告诉了封二爷和秦三爷,偷偷换了白青柏的麻醉枪,诱导白青柏对人质开了枪,可他没想到,白青柏却执意要去自首。
江肖尘一时激愤,直接开枪打了他。
秦三爷知道这事后,安抚江肖尘:“你在这里待着,秦叔这就去找他,放心,他不会死的!”
江肖尘告诉了秦三爷地址,他不知道,秦三爷到的时候,白青柏其实还活着,他那一枪并没有打到关键位置,只是令白青柏暂时昏死过去。
而秦三爷到的时候,白青柏刚刚转醒。
也就是在那一刻,秦三爷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枪,直接对准了白青柏。
“我这个人最恨背叛,去死吧!”
枪声过后,白青柏闭了眼。
时至今日,江肖尘一直不知道,其实他并非杀死白青柏的凶手,真正的凶手,是秦三爷!
秦三爷想到此,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个江肖尘,对封二爷一片忠心,对白青柏也与众不同,唯独跟他不对盘,真是让人后悔没有早点处理了江肖尘。
淅淅沥沥的雨突然下了起来,秦三爷眸色沉沉地望着外面,只觉得心里有些憋闷,不安得很。
突然,他摁掉手里的烟,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白芷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也在找江肖尘。”
“给我盯紧她,有任何动静,随时汇报。”秦三爷眯了眯眼,事到如今,江肖尘的软肋也就只有这个女人了,江肖尘若是敢对他动手,那么,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对江肖尘的搜索工作已经做了半个月了,一直没能找到他的踪迹,整个警队忙得昏天暗地,因为找他的同时,顺便还借着这个时机,端掉了半个青云会。
等青云会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沈刚给全队人放了两天假。
白芷回家的时候,林郁难得不在,她累得全身酸痛,直接趴到了床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亲吻她的脸颊,她睁开眼,看到林郁坐在床沿,西装笔挺。
“你要去哪儿?”白芷的瞌睡虫立刻散了。
“后天是香水的发布会,我现在要出发去巴黎,做一些准备。”
“这么快就到圣诞节了?”白芷最近忙得对时间都没概念了,此刻突然反应过来,喃喃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林郁笑了笑,在她唇上温柔地亲了亲。
白芷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间,眸光里充满了连自己也没发现的留恋。
圣诞节这天早上,白芷一到警局,沈刚就把她叫了过去。
“这几天我又把你爸的日记研究了一遍,我发现了点东西。”沈刚拿出记事本,眼中闪着些许兴奋的光芒。
“什么?”
“你看这里。”沈刚指着日记里的一行字道。
白芷探头过去看,看见上面写着:这几天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该见的人都见了,十年回忆,妥帖珍藏,再无遗憾。
那是绑架案前两天的日记里的一句话。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粗看只是一句感慨,但你仔细推敲,你爸那十年,除了卧底,再没有别的生活,可他却说十年回忆,妥帖珍藏,再无遗憾。能让你爸没有遗憾的,只有一个可能。”
“他藏了东西!是证据!”白芷心领神会,眼中绽放出一丝光芒。
白青柏是离秦三爷和封二爷最近的人,他留的证据,一定跟他们俩有关!
“他说该见的人都见了,他在绑架案之前,一定见过一个让他很信任的人!”沈刚点了点头。
那时胡宇凌已死,他没有别人可交付,他怕卧底日记流落到别人手里,所以没敢明着写。
可是,白青柏卧底十年,身边亲朋好友几乎都已跟他断绝关系,连心爱的妻子也早已受不了,转投他人怀抱。
还有谁,可以让他托付如此重要的东西?
“白青柏十年前交情不错的亲友我都列出来了,一个个排查吧。”沈刚说道,“把队里其他人都叫过来,每人负责一个,你看看,你负责谁。”
白芷看着那个单子沉默了会儿,道:“我负责徐欣吧。”
徐欣接到白芷电话的时候,正和霍璇在商场购物,号码是陌生的,听到白芷的声音时,她有些惊讶,因为这么多年来,白芷从未给她打过电话。
母女关系淡到这种地步,也是可悲。
只听电话那头的白芷在问:“有时间吗?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下。”
“什么事?”徐欣看了霍璇一眼,有些冷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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