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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沈望那眼神……居然让她有种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的错觉,于是,她急忙替蒋姚揉了揉脑袋,“崽崽,好了好了不哭啊,对不起!”
柯景听见蒋姚的哼唧声,心说完了,大闹天宫要上演了,没成想被何雅莹rua了几下脑袋之后,蒋姚居然被顺毛了般平静了下来,甚至还一点儿也没有要开始闹的迹象。
她只是好奇地朝柯景看了几眼,随后又慢慢转过头去,打量着车内环境,两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中间,宛如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柯景放下心来,费力八气爬上后座,颐指气使吩咐道:“沈望,你先送雅莹回家吧!”
何雅莹哪里敢让沈望绕大半个城市把她送回家,脑子一转,她突然想到最近她最喜欢的那盘眼影盘有个色块铁皮了,于是借口说跟朋友约了逛街,让沈望把她顺到了附近的一个商场,正好再去挑几根口红。
何雅莹下车后,蒋姚坐在后座,抱着手臂气鼓鼓的,柯景看着她突然忧郁下来的样子,更不敢招惹了,要是戳到这小祖宗发疯的点,受苦的肯定是她。
一路上,柯景偶尔问几句,沈望答得一板一眼,话则能省则省,倒是被柯景发现他不时就会透过后视镜往后看。
玩心一起,柯景当即笑了笑说:“你完了,我要跟蒋爷爷告状,说是你把蒋姚姚灌成这样的,你对她图谋不轨!”
沈望好像并没有要接话的打算,沉默了一会儿,柯景气急败坏:“你别不信,我一会儿真这么说!”
“说吧,我是图谋不轨。”
这话一出来,柯景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不怪他反应慢,实在是这人的语气平常得就像告诉她明天有个通告他要去赶似的。
反应过来之后,柯景瞬间眉开眼笑,呜呜呜为什么在蒋姚面前沈望总是能那么有男人味!她又磕到了!
似是感觉到了柯景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愉悦,沈望在等红灯的当口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柯景清了清嗓子,作出大义凛然的姿态,说:“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勉强放你一马!”
其实内心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剧本,回头她就去私信她最喜欢的那个阿婆主,今晚车里发生的一切,必须在B站的“姚望”标签下有姓名。
再转头过去看蒋姚,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靠着车窗睡过去了。
到了蒋爷爷家将车停进停车场,柯景把蒋姚拍醒,哄着下了车。
这是在蒋家的地盘,沈望自然不敢动手动脚,跟在两人身后慢慢走着。
刚越过小花园,恰巧碰上出来扔垃圾的蒋家阿姨。
柯景甜甜地笑着喊:“张姨!”
张姨看见她,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哎呀小景啊!沈家小二,你们今天怎么来了?这是……”
蒋姚低着头,再加上她实在是不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张姨的老花眼一下子没办法认出她确实情有可原,但张姨眯着眼仔细看却还是认不出蒋姚的画面就像是有一根刺猛地扎进了沈望的心里。
蒋家的事儿,沈望在蒋煜棠那儿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他没别的感觉,就是心疼。
柯景一时间也有点儿不是滋味,尴尬地笑了笑说:“这是蒋姚,今年她回来跟蒋爷爷一起过年。”
“哦哦哦是姚姚啊,回来过年,挺好。”
张姨猛地拔高了一个音调,却还是能听出来话里的三分热情和七分客套。
柯景盯着仍旧处于抑郁状态的蒋姚,一时间甚至觉得她这会儿醉酒醉得神志不清其实也挺好的。
张姨推开门时,蒋爷爷拄着拐站在客厅,正在逗家里养的鸟,听见门口动静,他转头一看,被一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给弄懵了。
“老爷子,您看看谁来了!”
“蒋爷爷!”一听见柯景的声音,蒋爷爷就乐了,“小景来了啊。”
视线一转,在看见蒋姚时,他的表情僵了僵。
“姚姚……”
听见蒋爷爷叫她,她顿时站在原地,不往前走了。
沈望被挡在在她身后,见柯景上前打招呼,怕她站不稳,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碰到她手臂的瞬间,她就像被按下了哭唧唧开关,当即开始呜呜呜。
沈望有点被吓到,偏头一看,小姑娘满脸都是泪,委屈极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张姨“哎哟”了一声,“这孩子怎么了?”
柯景捂住额头,小醉鬼这是恢复体力了,又打算开始撒野吗?
蒋爷爷拄着拐手忙脚乱朝这头走,“怎么了孩子?”
蒋姚小脸憋得通红,顺了半天气,终于磕磕绊绊开了口:“爷爷……我、我喝酒了!醉了!想吐呜呜呜呜……”
她这语气委委屈屈的,就像是一个被别家熊孩子暴揍了一顿的小朋友。
柯景和张姨觉得好笑,蒋爷爷却听得有点儿心酸。这孩子自打进了蒋家门以来,心里其实一直对这个家有隔阂。
她的情绪鲜少外露,别说撒娇了,她连祸都不闯,简而言之,在这个家,她没什么归属感。
可蒋爷爷没想到的是,她叛逆起来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当初不顾他们反对,自己一家一家公司去面试,非要当那什么劳什子练习生……
蒋爷爷还在这里感慨,柯景就突然脸色一变,“不许吐,你给我忍住!!!”
说着,动作迅速地将蒋姚押进了洗手间。
第37章
蒋姚喝了张姨做的醒酒汤,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在懵逼了五分钟之后,她看了一眼微信群,差点没背过气去。
柯景和何雅莹在群里聊出了几百条消息,话题由柯景发在群里的几张照片引起。
紧接着,蒋姚快速扫了一眼聊天记录,两个人基本是以她为中心,绕着圈儿讨论,在看到何雅莹那句“你说孩子要是知道她对沈老师做了什么,她会不会想逃到西伯利亚去啊?”时,蒋姚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着急忙慌地一个电话给柯景炸了过去,那头接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姚姚,你清醒了?”
“我觉得我不是很清醒,你们在群里说啥呢?”
柯景哼了一声:“发了疯还不记得,我怎么就没给你录下来让你看看。”
紧接着,柯景事无巨细,从她开始演戏给她讲起,以她安分睡下做结。
听到半途,蒋姚的心就像坠了个秤盘,柯景多说一句话,秤盘上就多一块儿石头,说到她被柯景拽进洗手间吐的时候,她已经原地咽气了。
面对蒋姚的沉默,柯景给她宽心:“没事没事,反正沈望看你的眼神自带滤镜,你就是吐的声音在他耳朵里也是动听的,你就是……”
“……”蒋姚一张脸煞白,痛苦万分地开口,“你能不能闭嘴。”
就带着这种羞愧且无地自容的情绪,她慢吞吞摸下楼,想去冰箱里翻一下有没有什么可吃的。
没成想和正坐在沙发上看军事报道的蒋爷爷撞了个正着。
别问,问就是后悔。
“姚姚起了,想吃什么张姨给你做。”
蒋姚这才看见旁边的张姨,尴尬一笑:“不用了张姨,我自己随便煮个面就行。”
“赶紧下来坐好,阿姨给你煮!”
爷爷也冲她招手,“来陪我坐会儿。”
久了不见,爷爷皱纹添多,倒是精神头还算不错,并且,这神态……慈祥得实在有点儿不合常理。
蒋姚因为自己之前干了太丢人的事情,这会儿有点儿缩手缩脚,说话细声细气的,就差在自己脑门上刻上“拘束”这两个字了,直到蒋爷爷提了一嘴:“你哥之前回来看我,陪我看了一集你们的团综……是这么叫的吧。”
蒋姚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些忐忑:“爷爷,您看了?”
“看了,看了……”蒋爷爷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最后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说了句:“辛苦了孩子。”
这句话让蒋姚鼻尖一酸,眼底也有点儿烫,她移开视线去看电视,匆忙转移了话题。
她原本以为如果有一天,爷爷接纳了她进入娱乐圈这个事实,那她一定会事无巨细完完全全问清楚,为什么爸妈要从家里搬出去,为什么爷爷不喜欢娱乐圈甚至是厌恶……
可是现在,蒋姚却一句也不想提。
她直觉,但凡是她想知道的旧事,每每重提一次,就会勾起一次爷爷不好的记忆。
她不愿这个已经满头白发的老人在看见她时,有一丝一毫的自责。
这碗面吃到让蒋姚怀疑人生,多到让她边往嘴里塞面边计算自己要增加多少运动量才能消耗掉这些卡路里。
这一夜,蒋姚睡得格外香甜,和爷爷消除隔阂的喜悦一直延续到隔天的年夜饭。
当一大家子到了蒋煜棠定好的酒店时,蒋姚的出现好像让在场的部分人不太开心。
如果说二伯母好歹还顾及做些表面功夫,没表现出来,那堂姐蒋茵简直就差把“怎么会有她”这句话挂在脸上了。
蒋姚不知道为什么蒋茵和二伯母自打她回蒋家起就一直对她有敌意,但她又不是什么受虐狂,没那种跑到不喜欢自己的人面前找存在感的喜好,一直以来都是能不跟这母女俩接触就不接触。
倒是两个伯伯和小姑对蒋姚关心地问了很多话,见蒋老爷子开心,大家也就开心了。
一顿年饭吃得也算是其乐融融,席间蒋姚嫌闷,借口上洗手间出去了一趟,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见蒋茵在窗户旁边看着窗外打电话。
蒋姚正想移开脚步,就听见她语带不屑地开口:“那个烦人精,真是烦死了,从她回蒋家,大家每回都拿她跟我比,她凭什么!她现在就一戏子,也配给我提鞋?故意挑这时候回来,你说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蒋姚心说要是站在旁观着的角度听她这番话,说不定还会以为蒋姚是个拿了白雪公主里后妈剧本的恶毒女配呢。
“沈哥哥明天来给我爷爷拜年,她最好别给我使什么心机,要是坏了我好事儿,我绝对要她好看!”
听见“沈哥哥”这三个字,蒋姚心里咯噔一声,凝神想听得仔细些。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蒋茵说着说着居然害羞了起来:“哎呀,什么喜不喜欢的,就是联姻而已啦……”
顿了顿,她的声音顿时又尖利了起来:“沈哥哥怎么可能喜欢她!是眼瘸吗?!”
蒋姚一笑,往前走了几步,“放心,你沈哥哥就是眼瘸了也看不上你。”
蒋茵被突然冒出来接话并变本加厉diss她的蒋姚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把手机都给抖到地上去了。
察觉自己说别人坏话被抓包,蒋茵有点儿心虚,下一秒又挺起胸膛,底气满满地指责蒋姚:“偷听别人讲电话,你有没有素质?!”
蒋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平时她顾及这这一大家子并不熟的亲戚,不太愿意在蒋茵这儿惹麻烦。
可这会儿,她完全就像个一点就着的煤气罐,直接怼了回去:“你小嘴叭叭放屁似的诋毁我,不小心听见了算我倒霉吧,你倒好,说我没素质,你有什么脸说我没素质?”
“你……你……”蒋茵背地里说人坏话倒是一套一套的,现在当面被怼,词穷得脸都涨红了,过了会儿,居然开始眼泛泪花。
蒋姚笑了笑说:“要哭啊,你打算回去抱着二伯母哭吗?那好啊,一起试试啊,我也去抱着爷爷哭一个,看看这年过得热不热闹。”
蒋茵那点小心思被当面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