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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林盛,你就先暂时坐在最后一排那个空位置吧,以后会重新安排座位的,先将就一下。”
林盛大长腿一迈,很快走到后面坐下,也就是坐在于招弟后排,十分靠近垃圾筐与扫帚的地方,一个假期回来,垃圾筐早堆满了垃圾,没人清理。
林盛一坐下就能闻到一股恶臭,皱眉,眉宇之间挤出川字。
郑雅秋激动的抓着于招弟的手,没想到林盛会坐在她们后面。
她们的位置其实不算好,班上女生只有十二个,老高为了综合前后的男女比例,把个子较高的于招弟放在倒出第二排,郑雅秋想跟于招弟坐同桌,于是就跟着坐后面。
“好,开始上课,课表我待会让班长贴出来,第一节课是班会课,我说一下纪律问题……”
老高开始在讲台上面说话,因为不是讲课,于招弟偶尔才抬起看讲台,大多数时间在台下学习。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快下课的时候,老高环顾了一眼教室。
林盛举起手。
“好,林同学请说。”
全班同学的目光顿时落在林盛身上,被目光波及到的于招弟也顺着别人的目光转过头。
“老师,今天谁值日,能不能现在先把垃圾给倒了。”
听到这话,于招弟不由多看林盛几眼,她还想着待会下课拉着雅秋先去倒了这次的垃圾,毕竟味道有点大,她都受不了这味。
老高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倒,第一组第一排的同学去把垃圾到了。”
于招弟皱眉,她……很少见到老高这么谄媚的样子。
第3章
一个早上,林盛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偶然抬头看了一下黑板,没有跟任何一个人交流。
中午十二点铃声一响,于招弟迅速收拾东西,郑雅秋还没下课就收拾好了,郑雅秋也是住在他们那一栋楼,她住在三楼,两人常常放学一起走路回家。
“今天的数学课好难啊,我都没听懂,招弟,你说我这成绩还能考上大学吗?”
在路上郑雅秋开始抱怨,小脸皱成一团,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招弟,资料费你妈肯给你吗?”
今天老高在班会上说学校要统一订高三的复习资料,六科的资料费加起来两百一十六,这么大数额,江秀丽估计不肯给她,她一要钱,江秀丽就如临大敌,仿佛她要喝她的血似的。
于招弟在想她要怎么开口要这笔钱,如果要不到,她又该怎么办?
复习资料她是一定要买的。
“我放在你那里到现在一共有多少钱?”
郑雅秋想了想,“加上今天你给的一块钱,一共五十六块。”
才五十六,于招弟失望的垂了垂眸。
郑雅秋挽着于招弟的手,安慰道:“要不这样,我跟我爸妈多要一点,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真正的资料费是多少,这笔钱不用你还。”
于招弟摇摇头,雅秋从小到大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能这样心安理得的要她父母的钱,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回到家后,于招弟书包还没放下,江秀丽对着她就是劈头一骂,“怎么回来这么晚,不知道你弟弟放学早啊,他肚子饿了,赶紧去把菜热一热!”
于招弟应了一声好,放下书包后立刻到厨房把今天早上的饭菜热一遍。
中午于国祥一般在工厂,不回来吃午饭,所以中午只有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这个不好吃,给你吃。”于成才把他啃到一半的骨头肉扔到于招弟碗里,于招弟默默把它拨到一边,在没人注意到她的情况把那块骨头肉扔到小垃圾筐里面。
“妈,学校要收资料费了。”于招弟在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句。
果然如于招弟所想,江秀丽脸色一变,把碗筷重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钱钱钱,就知道要钱,什么资料费,你读书有什么用,家里供你到高中已经是不容易了,你弟弟今天过冬的衣服还没有买呢,你还想要什么资料费,不给!”
于成才在一旁幸灾乐祸,“就是,妈,你可千万不要给她钱。”
于招弟声音没变,继续道:“妈,这笔钱是学校要收的,每个人都要交,不交的人学校不仅要来家访的,还会把名单张贴出来,成才不是升初中了嘛,他现在跟我同一个学校,名单张贴出来,别人也会知道于成才的姐姐没交资料费……”
于成才最好面子,喜欢在班上装有钱人,听于招弟这么一说,他赶紧改口:“妈,你还是给她钱吧,我可不想让班里人知道她没交资料费。”
江秀丽向来对于成才唯命是从,于是问了一句:“多少钱?”
“三百。”
“多少?”江秀丽声调忽然拔高,变得尖细。
“三百。”
于招弟脸色没变,重复三百两个字,她了解江秀丽,每次她要超过五十块数额的钱,她一定不会给她想要的数目,比如她要五十,江秀丽只会给三十,多的不肯给。
资料费两百一十六,如果她只要这么多,江秀丽最多给她一百,而如果她要四百,江秀丽会直接拒绝一分钱不肯给她,在这个家这么多年,她已经学会揣摩要钱的度。
江秀丽脸色忿忿,恨不得在于招弟身上盯出两个窟窿,她起身到房间,跟防贼似的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房间里面出来,把一百块放到桌子上,“就只有一百了,爱要不要。”
于招弟没有拿那一百块,坚持说道:“妈,资料费是三百,一百不够。”
江秀丽气的用手指直戳于招弟的头,长长的指甲戳得她有点疼,“真是讨命鬼,永远就知道要钱要钱,赶紧退学算了!再给你五十,别想再要多,否则一分钱都不给你。”
于招弟把那一百五十收进兜里,再次开口:“下午我放学回来顺便买菜,妈,你给我菜钱。”
江秀丽冷哼了一声,还是再拿出三十块钱给她。
中午三人吃完后,于招弟收拾碗筷,还拖了个地,一直到一点多才得以歇息,只睡了半个小时又得赶去学校上课。
“雅秋,这一百五你先帮我收着。”
郑雅秋拿着那一百五,有些生气,“你妈怎么又不肯给够数,还差六十多呢,不过加上你之前放在我那里的五十六块,应该差不过够了。”
于招弟摇头,“还是先不要动那五十块吧。”她怕以后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用钱,而江秀丽不愿意给她,那笔钱是应急用的,她再想其他办法凑够资料费。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于招弟十分认真听课记笔记。
高三大部分是以复习为主,除了数学与生物,其他课程已经进入复习阶段,从高一的知识开始复习。
林盛睡够后抬起头就见到坐在他前面那个女生腰挺得笔直,手一直没停过记笔记,他扫了一眼这个班上的同学,只有十几个人在认真听课。
“好,现在我叫一个同学起来读一遍这篇文章。”
顿时几乎所有人都低下头,生怕被老师叫到。
“于招弟,你来读一下吧。”英语老师说道。
于招弟拿起英语课本,慢慢读起来。
读到一半的时候,于招弟听到后面传来笑声,是林盛发出来的,声音只有坐在他周围的人才可以听到。
她的英语成绩相对于其他科目来说是最差的,平时一百五十分的试卷,她只能考到九十多,好的时候有一百零几,差的时候八十多,不及格,听力那一块她总是做不好,丢了好多分。
林盛这么一笑,于招弟顿时不自信起来,声音小了很多,坚持读完。
“好,读得很顺畅,平时一定没少读,大家要向招弟同学学习,高三了,考上大学意味着你们有一个好前途。”
正巧,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说了下课。
不少同学立即飞奔出去,比老师还要快走出教室。
第4章
于招弟让郑雅秋先回去,她自己走到菜市场那边。
村里的菜市场不大,比较脏乱,卖菜的都是直接在地上铺一层大大的塑料袋,把菜摆在上面就开始卖。
市场的地面都是泥土菜叶子混杂在一起,还充斥着鱼腥味,于招弟穿着补了好几个丁的布鞋径直走向卖鸡的摊子前,从灰黄色的书包里拿出一个大米袋。
“招弟,又来捡鸡毛啊。”
杨大叔看了她一眼,咧出大黄牙,十分亲切,手里拿着刀,对着一只剥干净毛的死鸡斩下去,动作十分利落。
“来,你的半只鸡,二十块。”他把切好的鸡块放进塑料袋递给来买鸡的人。
于招弟朝着杨大叔笑了笑,然后走到摊子后面,直接用手抓堆在地上的湿鸡毛装进米袋里,全部捡完后拎着米袋到第二个杀鸡的摊子继续捡。
菜市场一共三个杀鸡的摊子,每天一共会杀二十几只鸡,她有空的时候会过来捡鸡毛,把湿湿的鸡毛晾干后卖给收废品那边,一次可以赚五块钱。
因为那鸡毛又臭又湿,经常有鸡shi黏在上面,没多少人愿意干这种活,但是她例外,因为她需要钱,这是她最快的赚钱方式。
捡完后,于招弟跟杨大叔要点水洗手,洗干净后才开始买菜,买完后拖着那一袋鸡毛走出菜市场。
她来到林奶奶的房子前。
林奶奶的房子是全村最好看的房子,一共两层楼,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外观看起来像别墅,她听说是林奶奶的儿子出钱让人特地给林奶奶造的,花了不少钱。
林奶奶的儿子是村里最早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听说娶了一个家里特有钱的城里媳妇。
“林奶奶……”于招弟唤了几声,推开院子的门,却突然看到林盛从房子里面走出来,她一时身体僵愣,有些难看,下意识想把那袋鸡毛藏起来,她侧了侧身子,试图挡住那袋鸡毛。
她忘了林奶奶家里多了一个人。
于招弟在林盛面前有些自卑,他就像是电视剧演的那种贵公子,而她是上不了台面的丑小鸭。
林盛在里面听见声音才走出来,没想到又是这个于招弟,他瞥见她的小举动,敛了敛眸,没有戳穿她,沉声道:“你找我奶奶?她还在小卖部那边没……”
他话还没说完,林奶奶正好从外面走进来,走得很慢,“招弟来了啊。”
于招弟立即撇下鸡毛跟菜,上去扶林奶奶,比林盛的动作还快,她扶着林奶奶进去屋子里面的沙发上坐下。
林盛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
“林奶奶,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于招弟刚扶林奶奶坐下,又转身到厨房那边给林奶奶倒了一杯水过来,对屋里的布置十分了解。
“是不是又去捡鸡毛了?高三了,别耽误学习。”林奶奶慈祥的握着于招弟的手。
“不耽误,林奶奶,我还是另外找地方晾鸡毛吧。”于招弟考虑到林奶奶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而且又是她同班同学,她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难堪,所以她思索着找另外一个地方晾鸡毛,而不是继续在林奶奶的大院子里。
“你还能找什么地方,就在这里晾,林奶奶不嫌你麻烦,林奶奶乐意被你麻烦,我孙子不会介意的,你帮了林奶奶这么多,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林盛跟着进屋,静静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
“那林奶奶,你还需要我帮忙买菜吗?”
林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是很利索,以前于招弟放学的时候每天都会顺便帮林奶奶买菜,如今她孙子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