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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是要去七里村吗?”
“你想把宋书香也一同带去?”
德芳瞥了一眼身后不禁纳闷,小公子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头,怎的一夜之间就回来了?
挺直的背一动不动,淡淡的阳光撒到那惨白的脸上,氤氲的茶雾在鼻尖晃着,这都半个时辰了这位公子真是有耐性。
“公子可要再添壶茶?”
“多谢,不用。”
小厮又退回了原处,这公子怕也是来求老丈爷办事的吧,不然那里来的好脾气。
“攸宁让你久等了。”
麦色的肤色,眉眼和善和老冯有些相像,他是七里村的里正,女儿嫁给了县主的儿子如今闲来无事就会过来瞧瞧外孙。
邵攸宁不慌不忙的起身微微的倾着身子,低着头,“冯二伯言重了。”
冯家有二子,一个当了七里村的里正,一个学了书如今管着七里村的书庵,各有各的乐。
明明就是行礼这公子做的不卑不亢到不像那些巴结的人讨厌,不由得让人高看一眼。
“七里村没什么事吧。”
“没有。”
“我上次和你说的提议怎么样?七里村那边我从新找一个,你来好好教教我外孙。”
“反正这顾家生意还总找你出谋划策的,来了县城也方便。”
脸上的线条柔和,起身拱手,“多谢冯二伯。”
“这次到好劝了。”
一旁的小厮有些吃惊,这人以后竟然是要教小公子学书的。
“攸宁啊,你怎的知晓宋有财不想交关税啊?”
“猜的。”
瞧着那认真的眸子冯二伯还真不好意思说骗人的,朗声大笑起来,“攸宁无可算知道你为什么找不着媳妇儿了。”
“什么事都搁在自己心里早晚会生病的。”
邵攸宁将手中的茶喝尽,浅浅一笑,黑白分明的的眸子里让人看不透,“多谢冯二伯记挂。”
冯二伯虽说认识邵攸宁时间不短了,自认为也有些交情,每次遇上这不温不热的性子他都要急死。
假山旁有两个小人,时不时的冒着脑袋。
“姐姐,你瞧,那就是我往后的夫子了。”
水蜜色的上襦,湘色的下裙,梳了双环鬓,体态温婉。
“放着好生生正经夫子不要,要个酸秀才做什么?”
顾长安长大了嘴巴,气恼道:“母亲都夸邵公子厉害,你竟小瞧他?”
“除了模样不错,我还真看不出他有什么能耐。”
顾尺素自小熟读诗书,平日里更是清高若人没本事她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留的,因此这顾长安的教书夫子无论多大的年纪总免不了和顾尺素较量一番。
“要是不服气,赶明儿你考考他。”
顾尺素瞄了一眼邵攸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整个人温温和和的和那些酸秀才没什么两样,只是体态作风更加懂礼也没有秀才那股酸气罢了。
“我自然要帮你考考他,不能让他鱼目混珠,白拿了钱财。”
天回暖了,稍单薄的水红色上襦薄荷绿的下裙清丽可人,一个蚂蚱吊在了窗沿上,一个少女半依在窗旁,圆润的指尖来回拨着。
上辈子宋书香出现的要比现在晚一些,大约快到入冬的时候他那正牌夫人来了,今生不知会如何。
她近两日梦越发多了,梦里总会出现邵攸宁,让她觉的自己是不是欠了他什么。
“茴儿快出来!”
安茴儿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口,一身玄色的人冷着脸,幽深的眼睛正好和她对上了。
“你怎么来了?”
“茴儿不许无礼!”
“我想求娶安姑娘,这些是聘礼。”
“……”元宝惊的打了一个嗝儿,他家公子平日看着也挺精明的,今日这是假的吧,哪有人在门口直明了当的说求娶的事!
耳根处有了浅浅的绯色,幽深的眼睛也看向了别处,面色看不出喜色,安茴儿不由得怀疑这人是被逼迫的。
花素衣又惊又喜连忙道:“快屋里说。”
安茴儿没有和花素衣一起进去,只觉得满脑子都是空白,怎么也没想宋陌之会娶她,庆幸的是她不用担心怎么躲宋书香了。
蚂蚱还随着惯性晃着,晃的安茴儿的心有些乱。
一壶酒的时候,透过小窗瞧着那玄色的人走了,他们谈好了?
玄色的人,枣红的的马,这人给她的感觉还是冷冷的。
“公子,安姑娘长的可真俊,先夫人知道定会开心的。”
耳根处的绯色还未退,心乱了节律不能为他所控,不得不说她长的是很好看,可是好看的人不只她一个吧,随后按了按眉心烦躁道:“你很聒噪。”
“……”他是拿着小厮的钱操着爹娘的心,公子啊这样冷冰冰对人家姑娘要是人家跑了有你哭的。
漆黑的目光注视着手中的荷包。
“我们家是平常百姓,陌之能瞧上也算我们运气,我家茴儿自己绣的荷包算作信物,只是你只能娶茴儿一人,要是做不到公子便过去吧。”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说只能娶一人的,还是个平常百姓嫁家,那女子真是有个好母亲。
“公子骑着马就不要看荷包了,要是摔了少不了一顿疼。”
德芳觉得一丝丝寒气爬到了背上连忙若无其事的道:“公子我们快回去吧,小少爷回了少不了找茬儿。”
“嗯。”
德芳松了一口气,连忙的驾马赶上。
安茴儿瞧着人走远了,有些烦闷的坐在圆桌上,裙摆垂落到地上,单脚踩着桌沿,小脸依在膝盖上,多了几分不羁,平日温和的眼睛添了媚色。
“表姐~”
“表姐你怎能坐桌子上呢?!”
董芬儿只哭闹了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想通了,又回到了叽叽喳喳的时候。
“又没旁人怎的不能坐了?”
安茴儿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乖巧的,虽然生的美艳可逃不了说话做事都是乖顺可人的,如今这副景象自然让董芬儿吃惊了。
董芬儿讪讪的笑了笑,眸子多了份喜悦,阿娘一直说你表姐怎样知书懂礼如今瞧着也不过是个花架子,装出来的。
“表姐~刚刚那个公子是来求娶你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安茴儿兀的跳下桌子,“表妹如果可能,尽早离开宋书香。”
“表姐你都能嫁一个有钱人,凭什么要劝我离开!”
董芬儿自小被花芳菲拿来和安茴儿比,心中积攒了不少怨气,这挑眉瞪眼的模样着实惹人厌。
“你不是喜欢孙胜坚?”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孙胜坚虽然不是个好的,可起码还能留一条性命,若是让宋书香的正牌夫人抓到了……
“关你什么事!”
安茴儿轻笑一声,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只是言尽于此若是出了问题就不怪她了。
第23章
慕色下地上拖起了长长的影子,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就连那含笑的嘴角都让人觉得是故意为之。
去了一趟县城邵攸宁又消瘦不少,洛娘闻声来迎,只觉得她这儿子心事重重的。
“冯里正什么时候回,他还有个身份压着呢总不能一直在县城吧?”
“不久就回。”
邵攸宁张了几次嘴终于道:“娘,冯二伯让我去教他外孙。”
“你要去县城?”
“嗯。”
“那村里的那群孩子怎么办?”
“冯二伯说会重新请一个。”
邵攸宁以前没有答应冯二伯去县城的缘由就是因为洛娘孤零零的一个人,如今还是免不了。
“儿,会常回来的。”
“别瞎操心,娘在七里村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邵攸宁没有再搭话,想起了什么趣事似的,随口一问:“安家的亲戚被福泽园的主子瞧上了?”
“攸宁怎的还关心起这事,听闻和孙胜坚还不清不楚的,谁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门道,反正沾上定是不好的名声。”
“快回去歇歇,安家的事你不许再问了。”
“儿省的。”
屋子里没点灯,暗色的光很压抑,书案旁有个精致的侧影,邵攸宁将小匣子拿出来,面色多了几分沉重,“快了。”
一晃半月余,安茴儿瞧着自己绣的嫁衣心情竟和前世一样,迷茫。
离宋陌之订的日子还有三天,她就要出嫁了,心里却没什么滋味。
不知是不是自己太忙了,她竟没有再梦到邵攸宁,听闻他辞了书庵的差事到县城里当私塾先生了,不晓得以后他们能不能遇到。
“表姐~你教教我怎么绣嘛,为什么你的就那么好看。”
董芬儿是个合格的待嫁姑娘,不像她整日愁眉苦脸的,如今绝口不提孙胜坚,像以前非他不嫁都是装出来的。
今日阿娘去集市给她置办物件儿了,她自然饱受董芬儿酥柔嗓音的摧残。
“我想去上茅房,你先绣着。”
安茴儿出了屋子心中舒适不少。
“姐姐,有个哥哥让我给你的。”
精致的木蚂蚱,邵攸宁来了?他不是在县城?
安茴儿瞧了瞧屋里随后朝门口走去,茶花已经开完了,如今只有新绿的叶子,那人今日穿的一身玄色,她差点将人认错了。
人,气色好了很多,眉宇间带着喜气,大概是县城的水养人吧。
“有事?”
“茴儿要嫁人了,帕子在我手里以后的夫君知道怕要恼了。”
黑白分明的的眸子里纯善的很,到不像以往那样针对她了,洁白的掌心没一点血色,杏黄色的帕子叠好放在上面,安茴儿犹豫片刻还是拿了过来。
温热的指尖划过冰冷的手,已经过了冬日这人的手怎的还这样冷。
“你怎么知道我嫁人的,阿娘应该没张扬开才对。”
邵攸宁露出了欣喜的笑,盯着那红润的指尖目不斜视好像再看什么宝贝,瞧着安茴儿有些别扭开才别过头,“我又不是登徒子,还能来抢亲不成,茴儿对我如此戒备?”
安茴儿有些紧张,每次和这人说话她都会词穷,正想着怎的还回去时温和的声音响起。
“茴儿应该还记得欠我两个要求吧。”
狭长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安茴儿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要干什么?”
瞧着说话都结巴的人邵攸宁哂笑一声缓步上前,微凉的手握住安茴儿的胳膊,“不许恨我,不许不理我。”
浅浅的桂花香入了鼻,熏红了安茴儿的脸,安茴儿想要将人推开可看着邵攸宁的模样有于心不忍,拉下微凉的手,“知道了,我好生生的恨你做什么。”
“不许骗我!”
安茴儿扬了扬眉,调皮的拉高了声音,“这算不算第三个要求啊?”
刚刚温和的脸突然冷了下来,眸子里满是认真,“答应我。”
这样邵攸宁很吓人,握着她胳膊的手也用上了力气,安茴儿怔怔道:“好。”
“茴儿不是那样喜欢宋陌之吧?”
邵攸宁一直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如今安茴儿竟从他的眸子里看不出了卑微,一时间摸不清什么意思老实道:“还好吧,他人不差,家境又好。”
“还有,他是健全的。”
含笑的嘴角叫人心疼,安茴儿还想说些什么时邵攸宁已经背过身。
“你在县城那里啊,有时间我们可以喝喝茶?”
邵攸宁的脚步顿了顿,转身瞧着安茴儿白净的小脸,眸子里带了戏谑有种邪魅的感觉,“不怕你夫君吃醋?”
邵攸宁素来有礼,如今这样荒唐的话着实将安茴儿吓了一跳。
暖风掠过,稍短的头发跑了出来在风中飞舞着,白皙的手攥在了一起,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