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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没有!”我实在等不及了,趴在车窗上喊道,“这位伯伯,他没有说谎,车上真的有两个病人,求求你,快点救命吧!”
金父大概是看我这样子不像作假,急忙转身把两扇铁门完全打开,说道,“把车开进来吧!”
“好,我来开!”金继业赶紧往车上跑,被他爹一把揪住。
“你别添乱,你什么时候会开车了?”他说道,回头看了眼自家的院墙,心有余悸。
“哎呀,爸,你真是小瞧人,这一路上都是我开回来的!”金继业说道,“放心吧,这回绝对不会撞到院墙上。”
金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因着人命关天,也就没再多说,一脸惊恐地看着金继业把车子开进了院子。
一个女人和一个老人正披着厚厚的棉衣站在堂屋门口张望,金继业打开车门下车直奔他们而去。
女的我不认识,但想想也应该是金继业的母亲,而那个身量不高,腰背挺直,满头白发,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金继业的爷爷,我们家的坐堂大夫金怀民金老大夫!
我眼睛又酸胀的难受,忙从车上下来。
金继业正在和他爷爷说话。
“爷爷,我想你想的不行,着急回来看你,忘了山上有土匪。”他说道,“结果就被劫了,司机和他的朋友被砍伤……”
“行了,救人要紧,你先闭嘴吧!”金老大夫不耐烦听他啰嗦,抬手打断了他的絮叨,“赶紧的,跟你爸把人抬进来,我先去准备东西。”
他说着就转身向正屋西侧一个单独的房间走去,我上前几步,怯怯地叫了一声“金大夫”,他却头也没回地摆摆手,说道,“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我只好打住,返回车上去帮助。
也不知道金老大夫到底认出我了没有。
看他那随意的样子,应该是没认出来吧?
金继业的母亲也来帮忙,我们急急忙忙地人抬进了屋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摆设,金老大夫就把我们全撵出去了,只留下金继业的父亲在里面协助。
我不愿离开,直接就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哎呀,这姑娘,怎么能坐地上?”金母说道,“快起来,去屋里暖和暖和。”
她说着就过来拉我,我摇摇头拒绝了。
“伯母,你别管我,就让我在这等吧,要不然我心里不安,就是去屋里也坐不住。”我说道。
金母叹口气,也就没有强求。
“也是,这事搁谁都坐不住。”她说道,“那我去给你搬个凳子,拿个暖手宝。”
她说着就去了堂屋,金继业没走,也挨着我坐下来。
“别担心,我爷爷很厉害的。”他安慰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我说道,“我刚才明明听见你爷爷倒吸一口冷气,可见伤势很严重,他又不让我们看看,也不说明情况……”
“当医生的不都这样吗,能治的说不太好治,绝症又告诉人没什么大事。”金继业故作轻松的逗我。
我哪有心情听他瞎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总落不到实处。
“你这样担心我也能理解,不就是不相信我爷爷的医术吗?”金继业又说道,“我告诉你吧,我爷爷的中医是祖传的,可他也学过西医外科,当年是我们县医院著名的外科一把刀,救人无数的,后来他到了退休年龄,医院都不想放他走。
就这间房子,你知道吗,这是我爷爷专门弄的诊疗室,平时就给附近的乡邻看病,有钱就给,没钱就不给,我爷爷从来不计较的。
你别小看这间诊疗室,救活过不少人的,有干活不小心被镰刀割了动脉的,两口子吵架喝老鼠药的,还生孩子难产来不及上医院,直接就在这里剖腹产的……”
这倒是跟我打听到的大相径庭,还记得有个药店的大夫曾经说,金大夫已经不再看病了,多少人找他都被拒绝了,让我不要徒劳无功。
可见有些话不能道听途说,还是眼见为实。
我还想听金继业怎么说,可惜他话没说完,被返回来的金母一巴掌打在脑袋上。
一夜北风,雪终于来了,这样的天气,最美妙的事情就是窝在床上看书,当然,我是说如果不上班的话,嘎嘎……
第75章 天亮以前
“这孩子,又瞎叨叨!”金母返回来,递给我一张凳子,又往我怀里塞了个暖手宝,才又喝斥金继业,“给你说多少回了,这事不能往外说,你爷爷这么干是不合规定的,你到底听进去没?”
“听进去了。”金继业撇嘴道,“我这不是为了安慰她吗,再说了,她也不是外人,这是爷爷以前坐堂的那家的闺女。”
金母“呀”了一声,一巴掌拍在金继业头上。
“这孩子,咋不早说呢!”
“早你们让我说了吗?”金继业揉揉脑袋,嘟哝道,“又打我!”
“那不是忙着救人吗?”金母说道,又过来劝我,“这大老远的来了,还是去屋里坐吧,你看我都不知道是你……”
“谢谢你伯母,不用了,我在这心里踏实些。”我说道,“你就先回屋吧,挺冷的,咱们明天再拉家常。”
“那行,我去给你沏一杯红糖水暖暖。”金母说道。
“我也要喝。”金继业半是撒娇地说道。
“你个破小子,喝啥红糖水!”金母说道,转身又走了。
“重女轻男!”金继业撇嘴道。
我举目望天,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空黑沉沉的,像一张巨大的黑幕遮盖四方,没有月亮,连颗星星都没有,好像是要变天了。
我的心情就跟这黑沉沉的天空一样,看不到光亮,看不到希望。
金母给我端来了红糖水,又拿了一条毯子给我盖在腿上,吩咐金继业照顾好我,自己才回屋躺下了。
“你待遇真好。”金继业嘟哝道。
“这没什么好羡慕的。”我说道,“你妈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客人,人们对客人总是要比对家人客气周到,我倒想让我妈再打我一巴掌,可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别伤心,还有下辈子呢!”金继想哄我开心。
“下辈子也许她就不会再要我这样的孩子了……”我说道,想起自己以前的种种悖逆,忍不住又哽咽了。
“哎,别哭,别哭,你要实在想挨打,我让我妈过来抽你两巴掌行不?”金继业说道。
我带着泪笑了起来。
“哎,这就对了,天大的事笑一笑就好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金继业老气横秋地说道,“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要经历的事还很多,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能事事顺心……”
他可能是在模仿他爷爷说话,一边说还一边捋一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
我越发的想笑,心情也好了很多。
我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渐渐的,天空开始有了隐隐的亮光,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终于过去了,光明正在努力挣脱黑夜的网罗。
“你看,天总是会亮的,希望总是会有的。”金继业说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第一时间从凳子上站起来,却因为坐的太久,腿脚失去了知觉,扑通一下歪倒在地上。
金继业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搀扶我,我推开他,说道,“别管我,快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一个醒了,一个仍在昏迷。”金继业的父亲从里面走出来,满身疲惫地说道。
“昏迷的意思是死不了了对吗?”我坐在地上问道。
“不一定,今天晚饭前能醒,就没事了。”金父说道。
我刚刚想放下的一颗心瞬间又悬在了半空。
“那,那……”
“那醒的是哪一个?”金继业抢先问道。
“高的那个。”金父说道。
“高的?”金继业转向我,“他们两个谁高?”
“老胡更高一些!”我慢慢说道,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当然很高兴老胡醒过来,但我更希望他们都能平安。
金继业用力把我拉起来。
“能醒一个也不错。”他安慰道,“有我爷爷在,你只管放心。”
“那我能进去看看他们吗?”我问道。
“现在不行,今天下午再看吧!”金父说道,“继业,带这姑娘去休息吧,不管怎么样,都要养足精神再说。”
“哦,好。”金继业说道,扶着我要走,又问了一句,“爷爷呢?”
“爷爷要在里面守着他们。”金父说道,摆摆手让我们快去。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被金继业带到一个房间,他把我摁坐在床上,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被子帮我整理好。
“行了,你睡吧,有事大声叫我就行了。”他说道,关上门出去了。
我脱掉鞋子,连衣服一起裹进被子里,仍然冷的瑟瑟发抖。
我紧紧地抱着自己,想以此来抵挡这蚀骨的寒意,却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这寒冷,是从我心底发出的,再多的衣服再厚的棉被,都暖不热一个人的心。
我闭上眼睛,想着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可眼睛都闭痛了,仍然无法入睡。脑海里翻来覆去是沈七的样子,狠绝的,妖娆的,严肃的,不羁的,挑逗的,戏谑的……每一种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他才会有的。
沈七呀沈七,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我心里烙下了这么清晰的烙印呢?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我吓得一激灵,慌忙拿起来,显示屏上赫然显示着梁薄的号码。
我看看时间,凌晨五点二十三分,这个时间,他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你好梁总。”我犹豫着接通电话。
那边却是长久的寂静。
怎么回事?难道是睡觉时压着了,自动拨出来的?
出于礼貌,我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
“那我挂了。”我试探着说道。
“别……”那边忽然出声说道。
我心头一跳。
“梁总,有什么事吗?”我小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问问我爸这几天怎么样?”梁薄迟疑地说道,像是在编一个憋足的谎言。
我莫名想起他曾经说我的话:说谎有意思吗,尤其是还编不出来。
不过,他既然这样问,是不是说明他不在家?
“你在哪呢梁总?”我问道。
“我在外地出差。”他说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要一个礼拜才回。”
“哦。”我说道,觉得他怪怪的,干嘛向我汇报行程,难道是怕梁伯伯挂念?
“你……我爸,还好吗?”他生硬地问道。
“啊,挺好的,不用担心。”我说道,不敢告诉他我也不在家。
他似乎没什么要问的了,不说话,却又不挂电话。
“那,梁总,你在那边……冷吗?”我费力地找了一个话题。
“不冷。”他说道。
然后又是一阵沉寂。
“那,那就……”我想说挂了吧,又生怕这样显得太不礼貌,万一他还有别的什么话要说呢?
“没事了,挂吧!”他说道。
“好。”我说道,“梁总,晚安!”
“晚安!”他说道。
我们俩谁也没发现自己的语病,就那么挂了电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时间点,说是大晚上吧,天已经快亮了,说是大清早吧,天还没亮呢,赶在这时候打电话来,只是为了问一声他爸好不好?
也太奇怪了吧?
那么他是一夜没睡呢,还是刚刚睡醒呢?
我满脑子胡思乱想,本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