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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都不要哭了!”门外进来一个护士,板着脸说道,“你们这些做家属的怎么搞的,病人刚经历了小产,你们怎么能让她哭成这样呢,这样对身体不好,尤其是眼睛,会哭瞎的!”
护士的话多少有点夸张成分,但也确实点醒了我们,高原忙忍住悲伤,手忙脚乱地给潘晓甜擦眼泪,低声哄她。
我也帮着又哄又劝。
潘晓甜并不是任性胡闹没分寸的女人,在我们的劝慰下渐渐止住了哭泣,重新躺下来,望着天花板出神,过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王八蛋的!”
“对,我们都不会放过他的。”我和高原附和道。
然而,还没等我们行动,郭山那边先出手了。
潘晓甜睡着以后,我和梁薄又劝了高原几句,高原木木的,也没有心情说话。我问他要不要我留下来陪护,让他回家。他摇摇头拒绝了我,让我和梁薄回去,明天有时间再来。
我也知道这时候怎么劝他也不会走的,只好和梁薄一起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不停地唉声叹气,不仅仅是为了可怜的潘晓甜,也为我自己,为沈七,然后我又发现,其实可怜的不止我们三人。
梁薄虽然没有像我们一样,三天两头住院,但他经历的伤痛并不比我们少,先是被父母忽视,后又被初恋抛弃,再又遇到我这个身心俱伤的人,紧接着又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弟弟劳心劳力,四处奔忙。
梁伯伯的一生也是充满了痛苦和无奈,爱上一个不能在一起的人,盼了一辈子,那人却早已撒手人寰,留下一个儿子,还得了不治之症。
就连兮兮也是个可怜的,小小年纪奶奶不疼爸爸不爱,妈妈又没时间管,一个人像野草一样默默生长,还被奶奶家暴,被亲生父亲绑架。
还有高原,他心里的苦楚也不比我们少,从青春懵懂就开始了对一个女人长达十几年的苦恋,家人拿他的爱情做筹码,爱的人却又沦落风尘,如今好不容易要修成正果,却又遭此劫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每个人的经历都让人唏嘘,我看着窗外,长长的叹息,真不知道这苦难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的。”梁薄看着前方,目光坚定的说道。
我收回视线看向他,不管经历多少坎坷,多少患难,他依然这么安定从容,波澜不惊,他就像一块用之不竭的能量石,源源不断地对身边的人输出能量和温暖,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才能让我的心变得安稳,让我有勇气面对未知的明天。
窗外夜色如梦,他的侧颜在夜色中刚毅而沉稳。
“梁薄,我爱你!”我轻声说道。
他转头看我一眼,又看向前方。
“我也是!”他说道。
……
明天真的有很多未知,但是我做梦都想不到,潘晓甜竟然上了头条。
我坐在潘晓甜的床头,握着手中的报纸,潘晓甜一脸憔悴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则新闻的大意是高氏集团的少东家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两个人非法同居并有了身孕,于昨日夜晚偷偷去医院打胎,而且更劲爆的是,该女之前的身份竟然是夜总会的公关小/姐。
我气愤地把报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门外已经挤满了闻风而来的各路记者。
“丢了这一份,还有成千上万份,哪里丢得完?”潘晓甜惨白着脸说道,高原坐在她旁边,脸色阴的滴水。
“是谁这么无聊,而且就一晚上的时间,怎么这些媒体都知道了?”我说道。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我们的某个同行。”高原说道,“这些王八蛋,正经的做买卖赢不了我们家,就想些下三烂的招数来恶心人,等着吧,晓甜好了以后,我会一个一个的还击回去的!”
“你这么确定是同行?”我问道,“为什么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郭山?”
“不可能,那小子没这么大本事,他动个粗耍个无赖行,一晚上买通了这么多家媒体,不是他能做到的事!”高原说道。
“说的也是,是我太想当然了。”我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别的我倒不担心,可我担心你妈,她要知道了这事,还指不定怎么和你闹呢!”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高原叹道,“要是别人,我大可以跟他们撕破脸,可是我妈,我真是不知道该怎样应付她。”
“简单的很。”潘晓甜说道,“现在就从这里走出去,以后再也不要见我,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我暗叫一声不好,这个傻女人,她又戳中高原的底线了。
果然,高原的脸瞬间黑下来,一脚踢飞了那个装着废报纸的垃圾桶,额头青筋暴起,冲着潘晓甜咆哮道,“潘晓甜,你真是让我心寒,你特么能不能不要再说这样的狗屁话,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你却一次又一次的拿这种话扎我,分手,分手,我特么要是舍得分手,还用得着巴巴等你十几年吗?
我早就说过八百遍,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有问题,我来解决,有困难,我来摆平,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乖乖地等着做我的女人,这样不行吗?嗯?”
“那你妈怎么办?”潘晓甜也吼起来,“是,没错,你是说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要阻止你,你就跟他拼了,那你妈呢,你也要和她拼吗?”
“我妈,我妈又怎样,我妈她也不能主宰我的人生,左右我的爱情……”高原梗着脖子说道。
“说的好!”
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高原的妈妈珠光宝气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男人,看脸就知道是高原他爸。
随着他们一进来,外面又探头探脑伸进来几个脑袋。
“关门!”高原妈厉声命令高原爸,高原反手关了门。
高原一看他妈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说呀,大呼小叫不是说的挺好的吗?”高原妈盛气凌人地说道,“我不能主宰你的人生,哈,你可真是个孝顺儿子,没有我,你哪来的人生?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早知道你会喜欢上一个表子,打死我我也不会把你生下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高原被他妈一通喝斥,脸都涨红了。
“你现在后悔生我了是吧?”他喊道,“好,那你现在过来掐死我吧,反正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杀了我,我也不怪你。”
高原妈气的不行,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潘晓甜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把高原挡在身后。
“你干嘛打他,你凭什么打他?”她气愤地冲高原妈喊道。
“凭什么,凭我是他妈,他给我找个昌妇当儿媳,我当然要教训他,怎么着?”高原妈极尽挖苦地说道。
潘晓甜气的直哆嗦,站都站不稳,高原一把抱起她,重新放在床上,吩咐我过来看住她,再回身面向他妈。
“妈,我看在你是我妈的份上,你对晓甜的侮辱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快走吧,别逼我翻脸!”他沉声说道。
第188章 被告
高原妈愣了一下,气笑了。
“哈,和我翻脸,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翻脸?你吃穿住行,全是我给的,你和我翻脸,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她说道。
“不要再逼我了!”高原忽然歇斯底里地喊道,“实在不行,这个妈,我不要了行不行?那个家,我也不回了行不行?我就是想要和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这事它怎么就这么难呢?”
此言一出,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高原妈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儿子,伸手指了指,话没出口,身子一晃,向后倒仰过去。
高原爸上前一步托住高原妈,把她扶坐在陪护床上。
“高原,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混账话!”老爷子痛心疾首地说道,“你妈辛苦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为了一个外人就要和她断绝关系,你大逆不道啊你!”
“爸!”高原喊道,“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我这辈子就认定了晓甜,说什么都没用,说我不孝也好,说我悖逆也好,我都要和她在一起。如果你们实在不能接受,那,那就只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你们走吧!”
“你……”高原也气的不轻,还想要再说什么,被缓过劲来的高原妈拉住。
“行了,啥也别说了,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儿子了。”高原妈说道,“咱们走,这里的事已经和咱们不相干了。”
高原爸叹口气,扶着高原妈往外走,高原妈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既然已经不是一家人,以后就不要再回那个家了,以前你花的钱我也不让你还了,但是卡呀车呀什么的,我还是要收回的,没有人会白白拿自己的钱给陌生人用。”
高原脸色变了几变,走过去,掏出钱包和车钥匙,一齐递给了他妈。
高原妈身子一僵,她的本意也许是为了提醒高原,和家里决裂将一无所有,没想到高原会这么干脆利落。不过她最终还是不动声色的伸手接了过去。
高原拉开门,淡淡地说道,“高先生,高太太再见!”
门外忽然变得很安静,不知什么时候,那些吵吵嚷嚷的记者全不见了。
高原爸看着儿子倔犟的脸,摇头长叹,扶着高原妈往外走,这时刚好门口又来了两个人,梁薄和梁伯伯。
所有人都很意外,潘晓甜询问的目光看向我,我摇摇头,迎上前去。
梁薄偷偷冲我做手势,示意我不要过去。
我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只好停下来。
“梁老先生,您怎么在这里?”高原爸松开高原妈,很诧异地问道。
“哦,高老板呀!”梁伯伯呵呵笑着说道,“闺女病了,来看看,没想到在这碰到你,近来好吗?”
“托您老的福,勉强混口饭吃。”高原爸极其谦逊地说道,“我哪能跟您老比,你有一个那个优秀的儿子,在江城,哪个生意人不是仰梁总鼻息而活!”
这后一句,明显就是讨好梁薄了。
梁薄颔首一笑,不置可否。
“高老板过奖,你儿子也不逊色呀!”梁伯伯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他要有梁总一半省心,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高原爸面带愧色地说道,“这儿女呀,都是上辈子的债,不把老家伙折腾死都不算完。”
“哈哈,可不是,折腾着呢!”梁伯伯笑着附和道。
“一向只听说梁老先生只有梁总一个孩子,没想到还有个女儿,不知梁小姐住哪个病房,我们也过去探望一下。”高原爸说道,
“嗨,高老板客气。”梁伯伯说道,伸手一指躺在床上的潘晓甜,“可不就是这个丫头吗?”
他这一句话把我们全都震住了,高原妈手一抖,刚收回的钱包钥匙哗啦一下掉在地上。
高原爸的脸色也变了。
“梁老先生,这,这,你不是开玩笑吧?”他震惊地说道。
“高老板才开玩笑呢!”梁伯伯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闺女还能认错了?”
“可,可,可这姑娘明明姓潘呀!”高原爸说道。
“哈哈,高老板有所不知,这是我前几年就认下的干闺女。”梁伯伯哈哈笑道,又问,“高老板怎么知道我家闺女姓潘呢?”
“啊,这个嘛……”高原爸沉吟道。
“这是我儿子的对象。”高原妈忽然在旁边插嘴道,“梁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