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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转身看向裴姝宓,朝她伸出了手。
苏晚站在边缘处,远远地望过去。看得出,裴姝宓很高兴,很激动,几乎可以用热泪盈眶来形容。不知道是不是裴姝宓对她的执念太深。在这种时刻,竟然还不忘回头朝她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裴姝宓整了一下头发,迈着极其高贵的步子走上台,微微低着头,仿若矜持娇羞。
“来。”裴江虚扶着他,拉着她走到中央,笑着跟大家介绍:“各位,这就是我这个老头子流落在的孙女。这孩子常年呆在国外,极少回来,不懂事。倘若日后得罪了诸位,还望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薄面上。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这当着景城众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介绍裴姝宓,还言语之间相护,大家自然知道日后该怎么做。
裴姝宓闻言,喜上眉梢,但还是抑制住自己雀跃的心情,保持着自认为最优雅的仪态。
裴江和气的性格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不管是谁都喜欢跟他相处,随意,淡然。
“裴老说笑了,我们这些老辈,还跟小辈计较,那成什么样了!”跟裴江差不多岁数的董事们笑着回应道。
“是啊。裴老真是好福气,孙女个个都是才貌双全!”
听到有人夸奖,裴姝宓脸上挽起自豪的笑容,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孔雀。站在太子上,远远地对上苏晚的视线,十分得意。
“是哈,裴董家的千金,自然是最知书达理的。就看裴悦小姐,既懂事又能干,裴董是多虑了。”
听到后面夸奖起来裴悦,裴姝宓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在众人面前不好发作,必须表现的大度,笑得越发的灿烂了。
“这第二件事呢,前两日呢,我这孙女在杨家的宴会上,跟苏小姐起了些冲突。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有所见,有所耳闻。恰好,我特地把苏小姐也请到了场。”
众人一听,皆是面面相觑,这……刚刚护了孙女,马上就点名闹剧对方,难不成是要为孙女出气?
可这苏晚是杨老爷子和林老爷子袒护的人儿,这裴老是莫不是要为了这刚认进家的孙女跟杨家河林家撕破脸?这……太不值得了吧?!
不就受了点小小的委屈吗,竟要这么大动干戈,看来这外头生的果然有些本事,把裴老哄得服服帖帖的啊!
宾客之中,各人心思各人转。
都看着裴江慢慢从台阶下来,走向到苏晚跟前。“小晚,你怎么站这儿呢?”
“裴董。”苏晚朝他点点头,淡然回答:“远处视野好。”
“特意把你请过来,又把你冷落。是我这老头子的不是啊。”裴江满脸自责地说:“前两日在宴会上,老头子我的孙女多有得罪。还望小晚不要介意。刚好,今日你们都在,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你俩和个好,你看成不成?”
苏晚摸不准裴江什么意思,轻声说:“上次是我冲动了。”
“姝宓过来。”裴江没有接苏晚的话,朝裴姝宓招了招手。
裴姝宓见状,眼前一亮,心道:怎么说我身上流着的是裴家的血,哪怕你跟杨家有渊源,左不过是个外人。相较之下。还能比不过你?
“爷爷。”裴姝宓款款上前,走到裴江旁边,柔声说:“上次的事,苏小姐不是故意的,希望爷爷您别生苏小姐的气。”
一旁的裴悦冷嗤一声,其他的宾客又心思不同,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都到了这个时候,裴江都有意为她出头,还为对方说情,还真是个善良的姑娘,不亏是裴家出来的人。”
裴江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赞赏到:“好,好孩子。”
裴姝宓笑着刚准备谦虚退让一下,就听裴江说到:“当年我家老伴儿重度抑郁,几乎让老头子我难白了头发。还好遇见苏小姐的母亲开导和长期陪伴,才使得病情好转。”
裴江想起老伴儿浑浊的眼里闪烁着朵朵泪花,看着苏晚,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你母亲对我老伴儿的救命之恩,老头子我说什么也不敢忘的。后来老伴儿与你母亲成为忘年之交,以姐妹相称。”
苏晚一愣,她倒是不知道她母亲跟裴江妻子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按照这辈分,你叫我一声叔叔可好?”裴江闪着泪花问到。
苏晚抿了抿唇,顺着他的心思叫了声:“裴叔叔。”
“哎!”裴江笑着地应到,比起方才介绍裴姝宓的时候更激动。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裴姝宓,脸色一敛,严肃到:“姝宓还不快过来给小晚道歉!”
“爷爷?”不仅裴姝宓,就连众宾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弄懵了。这究竟是要……?
“还愣着做什么?”裴江沉下脸来,带着几分严厉道:“论辈分,小晚跟你爸爸是一辈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都不该顶撞她,惹她不快。赶紧跟她道歉。”
裴姝宓完全没有料到,她成为了裴家的女儿。景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千金,却要当着景城大多有着身份地位的人面,跟她一个野丫头低头道歉!
“爸!这……分明是这个女人欺辱我们家宓儿啊,您怎地让宓儿道歉呢!”裴栋国一个不留神,没拉住身边的沈静。
见她才说一句话,赶紧拉过她,省得一起遭殃。他算是明白了,早前就在想,哪怕是有杨景然的协议,也不可能答应得这么快,原来他家老头子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别说不是小晚的问题。哪怕就是小晚,难道她作为一个长辈,连管教小辈的权利都没了吗!”平时笑呵呵的裴江一下子沉下脸来,压迫感徒然降下,不亏是久居高位的男人。“今儿我裴老头子麻烦各位到场,想说的第二件事就是,如果苏小姐愿意,我裴老头子想认她做干女儿。”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这不明显地打自家孙女的脸吗?前两天被当众甩了巴掌,没讨回来,这紧接着在认祖归宗这一天,自家爷爷抬了打她耳光的女人的辈分。这样以后见了还不得低着头走!
“这是母亲与裴家奶奶的缘分,与苏晚并没有多大干系。谢谢裴董的厚爱,这……恐怕是不太合适。”
看着苏晚一脸为难的模样,裴江又一下子变得和蔼:“小晚觉得不合适,无妨,各位在这里做个见证,以后小晚若是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裴家办得到,绝不推辞半分;若是谁把你欺负了去,我裴老头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裴江也许是个记恩的人,但她并不认为裴江今日的举动全是因为她母亲当年的恩情。如果想报答那份恩情。这么多年,为何偏偏选在这天。
他不过是想借着她打沈静和裴姝宓的脸罢了。一是没有破坏所谓杨景然签下的协议,二是,他想让沈静和裴姝宓明白,只要他裴江还活着,这个裴家就由他做主,哪怕使了些手段,局面该如何还是如何的!
“苏晚默默无闻之人,需求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倘若真要说的话,倒真有一个。”与其以后抓着今日裴江当着众人许下的承诺,不如现在就用掉。以后两不相干,才最安全。“刚才裴董说让您孙女跟我道歉,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听苏晚这么说话,裴姝宓气得再也绷不住笑意,怒瞪着她:“你!”
“还不快跟苏小姐道歉!”对于苏晚跟着他的想法走,裴江赞赏地多看了她两眼,没想到小小年纪竟能看穿他的心思,了不得。他呵斥了一声裴姝宓:“莫要让众人觉得裴家没有家教,老头子我教不好孙女!”
裴姝宓抬头看着裴江,一脸严肃坚持;再看向裴栋国,眼神躲闪;而沈静有些心疼,但仍旧选择明哲保身;刚刚夸赞她的来宾,此时全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很疼,让她将在场之人脸上嘲讽的笑意看得更清晰。
“看来裴小姐是不愿意,既然这样,那就……”
“对不起!”裴姝宓紧咬着牙齿,低下头,下巴绷得急紧,几乎是从牙缝中憋出一句话:“多有得罪。还希望苏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众人都看着苏晚如何回应,是再次羞辱一番呢?还是接受,从此两人“融融恰恰”呢?
却见苏晚只是瞥了一眼低着头的裴姝宓,云淡风轻地“嗯”了一下。
这声对不起,不管是她屡次刁难陷害,还是她对杨景然别有用心,她都受得起。
这一声“嗯”,让众人一脸懵逼,这是接受了,还是不满意啊?
“苏小姐都不跟你计较了。还不谢谢人家大度?”裴悦上前,格外“好心”地提醒。
裴姝宓深呼吸一口气,僵硬地撑着嘴角的笑容,说:“谢谢苏小姐。”
“嗯。”她又是冷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朝裴江点了点头,说:“裴董,我还有有些事,先告辞了。抱歉,还请见谅。”
不像回应的回应,才更是打脸,裴姝宓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淬毒的冷意,苏晚,你让我所有的屈辱,总有一天,我会十倍百倍地还在你身上!
苏晚的退场也正合裴江的意,立马笑着点头:“既然小晚还有事,就先去忙。等你忙完后,老头子我再约你好好说说话。”
苏晚点了点头,果断转身离开。
被人利用了,还上赶着讨好,那叫贱。
虽说裴江今日让裴姝宓当着众人的面跟她道歉,她心里是爽快的,但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当下最好打击沈静和裴姝宓的人,然后利用了,给了点甜头罢了。
她站在门口等余杭去取车。
“苏晚!”
听到这个声音,她揉了揉眉心,这一晚上已经够乌烟瘴气了,能不能让她静静。
“你的照片还要吗?”
闻言,苏晚动作一顿,回头看着裴姝宓,轻轻抿唇。
她并不以为,经过这么一折腾,裴姝宓突然良心发现,就把照片轻而易举地还给她。
裴姝宓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一般而言,谁更重视,谁就会先投降:“我要,你就还吗?”
“还,你苏大小姐的东西怎么敢不还!”裴姝宓脸上挂着冷意,讽刺到。
相比裴姝宓激烈的言辞,苏晚反应很平淡:“那你什么时候还?”
“跟我去取,你敢吗?”
苏晚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带路。
停车的地方,她知道。裴姝宓故意挑了条最暗最幽静的路,在走出小道之前,她突然转过身,一把握住苏晚的胳膊,欺身上前:“苏晚,你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我的。”
“是吗?”苏晚唇角勾起一抹不甚在意的笑容,“至少现在还做不到不是吗?”
“你所珍视的,在意的,我都会一一夺走!”裴姝宓整个人融在黑暗里,面目有些狰狞。
她轻笑一声,坦白直言:“我珍视的只有一样,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裴姝宓冷哼一声,甩开她的胳膊,转身朝前走去。
苏晚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有一瞬间,觉得裴姝宓是那么的可悲又可怜。
作为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从小被送往了国外,永远无法认祖归宗。软弱的父亲。自私的母亲,不被承认的生命……她不知道裴姝宓究竟在坚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