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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诺闻言先是一愣,但看着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说:“难受就哭吧。”
“可是我哭不出来……”苏晚红着一双眼,难受地咬着自己的手,像只手上的小兽,低声地呜咽。
天气很好,夕阳西下的时候,天空的积云染上一抹橙红艳丽。
苏晚望着那抹艳丽,一点点褪去,最终被黑夜吞没。
休息室借给了唐靖住,一盏盏路灯亮起,苏晚收拾东西出了公司。
掏出手机刚准备打车,林南风的电话就拨了过来,她接起:“林南风。”
“我是裴悦。”
苏晚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说:“林总高烧,不肯吃药,也不肯去医院。苏晚,你过琴屿来一趟劝劝他吧。别说什么推辞的话,你不傻,应该知道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一般。就当看在林总帮了你这么多次的份上,行吗?”
裴悦懂她,可以说比古诺更懂,就算她没有站在面前,苏晚也觉得自己所有的心事和想法都被整整齐齐排列在她眼前:“好。”
说着,她拦了一辆的士,报了琴屿的地址就往那边赶。“他怎么突然病得这么重?”
“前段时间意大利出差,跟客户去在阿尔卑斯山麓爬雪山,遇到小型雪崩,为了照顾客户,把取暖的衣服给客户了。”裴悦解释到,可能是觉得不能跟她透露太多,就转开了:“昨晚才回来,本来就烧着,后来又跟你喝了酒……”
“后面的话,是怕我中途折返,故意说的吧?”
“是。”裴悦毫不掩饰,“我知道你在林总心里分量不一般,却不知道他在你心里有多少。我没有办法劝他去医院,要是你还记得他一分好,就过来,别食言。”
“我在过去的路上了。”说完,苏晚挂了电话,看了看外面的路标,估摸着还有半个小时。
大概十分钟后。
她的手机再次响起,“陈妈?”
“太太,您快回来一趟吧!”电话那头的陈妈声音里满是焦急。
“怎么回事,陈妈你慢慢说。”
“不知道先生怎么了,中午回来喝了好多酒,跟发疯了一样,把家里的东西能砸的全砸了。先生现在浑身都是血,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陈妈说话间,她还能听到电话那头玻璃制品摔碎的声音,陈妈吓得带着哭腔说着:“陈妈是看着你俩长大的,从小,先生除了老夫人,就最听你的了!您快回来吧!”
苏晚听着电话那头陈妈的哭声,看着车窗外“距离琴屿10公里”的标志牌,一下子心乱如麻……
大概是电话里的声音太大,司机特别回头看了一眼发呆的苏晚问:“小姐,是继续去琴屿,还是掉头?”
☆、第42章 二选一
面对司机的询问,苏晚张了张嘴,良久之后,说:“麻烦掉头,去梨苑。”
车刚开到门口,陈妈就迎了上来,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陈妈拉着她:“太太您可回来了,您快上去劝劝先生吧!”
她冲进别墅,先看到的是被吓得脸色苍白的裴姝宓,她坐在沙发角落,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
楼上又传来“啪”的一声,苏晚看了一眼被吓得不轻的裴姝宓,跑上楼。
走廊,卧室,所到之处满地狼藉。
书房内传来一声巨响,她急忙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画面,苏晚一下子也震惊。
玻璃碴、书本、纸张、断裂的椅子、扯坏的窗帘、被推倒的书架……屋内几乎毫无下脚之处。
她尽量避开毛毯上的玻璃渣,寻找着杨景然的身影,突然旁边的书架被掀开,杨景然从几个书架之中爬起来,白色的衬衣上满是血迹,衬衣纽扣被扯开,只有衣角还被扎在裤子里。
胸膛一直到腹部人鱼线坦露在外,皮肤上是横横斜斜的伤口。
他爬起来,暴戾地举起旁边椅子的残骸朝书架砸去,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本来凝固了的伤口又再次撕裂,血不断地往外涌,像只伤痕遍布的野兽。
“杨景然!”那伤口刺痛了苏晚的眼,她红着眼大吼了一声。“你是不是疯了!”
闻声,杨景然的动作一瞬间顿住,他缓缓侧过身,望着泪流满面的苏晚,不顾脚下的玻璃三两步上前。
刚走到苏晚跟前,就听见“啪”的一声,那一瞬间,似乎失去了知觉,一秒后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阿……”他双眼布满血丝,眼底还有未曾消散的狠厉,脸色有些发懵,刚开口。接着又是“啪”的一声,他脸的另一侧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算是彻底将杨景然打醒,他听见苏晚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这是你的身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自己!”
他有些恍惚,看着眼前的苏晚,第一反应是用力将她揽入怀里,想就这样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入骨入髓。
却感觉到怀中的苏晚身子抖得厉害,他缓缓将苏晚从怀里拉出来,看着苏晚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满满的愤怒、满满的惶恐、还有心痛、还有绝望……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模样,才彻底反应过来,眼底闪过慌乱,双手握住苏晚的肩头,又松开,然后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着脸颊的泪痕,无声地重复着:“对不起,阿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晚,对不起……对不起……阿晚,别怕……我不吓你了……对不起……阿晚……对不起……”
苏晚双手覆住了脸,仰着头反复地深呼吸,好久才平复自己的心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阿晚……我错了,你别生气。“杨景然将苏晚重新揽入怀抱,俯下身把头埋在着她的肩窝,像个认错的孩子,小声地说着。
苏晚刚想开口骂他一顿,却发现,肩上的人没有了反应。
她推了推杨景然,杨景然就顺着他的力道往下滑落,还好苏晚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身体,却因此身体惯性往后,后背和头先后撞在墙上,她有一瞬间大脑失氧。
“杨景然。”苏晚拍了拍他的苍白如纸的脸,她颤抖着嗓音叫唤到:“醒醒,你不要吓我。”
见杨景然没有反应,那些熟悉又害怕的记忆喷涌而出,一下子模糊了她的双眼,哭着喊到:“杨景然!你醒醒!你说过会陪着我,你说过你不会死的!杨景然!”
“我没事,你别哭。”身上的人闷哼了一声,说到。
“杨景然,你撑着,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不能睡,听到没有!”苏晚抖着身子,架着杨景然往外走。
“好。”杨景然紧锁着眉心,努力地撑着身体,想要减轻一些靠在苏晚身上的重量。
快到楼梯口处,她刚想叫陈妈帮忙,就见蒋伯和蒋奇先后跑上来,蒋伯扶着杨景然让蒋奇背着下楼。
“景然!”看着杨景然被背下楼,之前吓得只能缩在角落的裴姝宓一下子哭着跑上来。
蒋奇把杨景然放进车里,苏晚坐进去扶着他的身子,裴姝宓刚想坐进车,就听见苏晚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蒋伯也看了裴姝宓一眼,手上一用力关上车门,转身跟陈妈说:“老婆子,你先在这里收拾着,我和蒋奇先送先生去医院。”
说完,他坐上副驾驶,蒋奇开着车一路狂飙。
在杨景然被送进手术室后,苏晚一直坐立难安,双手环胸,咬着手指,在手术室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着。
直到医生说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他突然晕倒是因为之前的伤口没有处理好,发炎高烧造成的。就是之后要好好照顾,有几道伤口还是挺深的,如果伤口再裂开,就不好办了。
蒋奇去办各种手续,蒋伯回梨苑收拾去了。她守在杨景然的病房前,就像是回到了那个劫后余生的冬天。
昏迷中的杨景然,依旧紧拧着眉头,薄唇一张一合,她俯身贴近,才听清,他呢喃着:“阿晚……”
闻言,她鼻尖一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情绪。
“太太。”办完手续的蒋奇推门而入。
“坐下休息会儿吧。”苏晚把椅子端给他。
“谢谢。”蒋奇点了点头,坐下。
等他坐下后,苏晚问:“医生说他晕倒是因为以前的伤口没处理好,以前的伤怎么来的?”
听到苏晚的这个问题,蒋奇又一下子站了起来,往旁边靠了靠,一脸“我不坐,我不说”的神情。
“我记得,上个月他走的时候,身上是没有伤的。”相比蒋奇的神经紧绷,苏晚坐靠在沙发上,没有看他,目光随意落在一处。“他在国外发生了什么?”
“太太,这个……”蒋奇一脸纠结与为难,他要是说什么都没发生,傻子都不信。可是如果他说是遇到了街头混混抢劫,苏晚会信吗?会吗?应该不会。
见状,苏晚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便只好旁敲侧击到:“蒋大哥,你和他究竟在打算什么?”
“打算?什么打算?”蒋奇满脸疑惑,连连摇头:“什么打算都没有。”
大概是怕苏晚继续追问,蒋奇又说到:“太太想问什么,还是等先生醒来,问先生吧。先生什么都知道。”
说完,为了表示可信性,他还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嗯。”苏晚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杨景然,跟蒋奇说:“你先照顾一下他,我出去一趟。”
本来见苏晚不再追问,蒋奇神经终于松了一下,听到苏晚说要离开,昏昏欲睡的神经又立马被惊醒:“太太要去哪儿?”
“有事。”
“那太太您还回来吗?”这才是他关注的。假如杨景然醒来看见苏晚在身边的话,肯定会很开心的。可是,苏晚好不容易回来,如果一去就不……
苏晚“嗯”了一声,拉开房门径直离开。
留下蒋奇一个人愣在原地,摸着脑袋思考,这“嗯”的意思是回来,还是不回来?
出了医院,苏晚打了个车直奔琴屿。
昨晚上琴屿的佣人见过她,因着她是林南风主动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而且林南风对她的极好,所以并未赶她出去,而且态度还特别好。听她说来找林南风的,很善解人意地告诉她,林南风昏迷后,被裴悦送去了医院。
苏晚问了医院地址之后,道了谢又让司机带她去医院。问了护士后,找了好久才看到裴悦。
裴悦看到苏晚后,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吐出一句:“他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苏晚点点头,然后跟说:“既然他没事,我就走了。”
刚转身,就听见裴悦似生气地叫到:“苏晚。”
她回头看着她,“什么事?”
“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是不是不管为你做多少,都没有人能走进你心里?”
苏晚知道裴悦说的是林南风,可是说她不知好歹也好,说她薄情寡义也好,林南风对她这几次的帮助,她记得,但她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
虽然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裴悦说这句话的意义。
“至少你曾经走进来过。”苏晚淡淡开口,瞥了一眼,裴悦惊愕苍白的脸,又说到:“别跟他说我来过。”
“为什么。”
“你比谁都清楚,我心里的人是谁,我和他有多不可能。如果能把念想断干净,绝情一点,没有什么不好。”说完,苏晚不再理会裴悦,转身离开了医院。
梨苑现在一团糟;公司的休息室有唐靖;医院,她暂时不想去,杨景然身边有蒋奇在,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