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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略惊讶,又觉得太过突然,吞吞吐吐说道:“会不会太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叶启森安慰她,“放心,不用准备什么,只是吃顿便饭而已。”
他虽然这么说,安宁还是感觉很不安,她原本是很真诚的跟他交往,可是两个人交往到一定程度,注定是要走到这一步的,而她从未考虑到如此……
这样一想,她对此又多些愧疚,安宁从来不愿意亏欠别人,宁愿别人欠自己,可是在她与唐竞之间,究竟谁欠谁最后又有谁说得清呢?
她断断续续的说道:“叶大哥,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不要对我那么好。”
叶启森摸了摸她头顶,“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不对你好,难道我傻吗?”
是啊,大家都不傻,谁又会对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好呢?
有些事情藏在心底,就如同一个隐秘而苦涩的秘果,最终所有的苦涩连同吞了下去,可是有些喜欢永远只适合藏在心里,当公诸于世便成了彻底的笑话。
安宁鼻子有些酸涩,她不好,从来都不好,六年前做错了,如今却依旧回不了头,她害的唐竞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以及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她一点都不好。
☆、第四十一章
叶启森送了安宁到家,临告别之前,他将安宁拉在怀里,两人都不说话,安宁憋着气等他说话,他最终笑了笑,吻了吻她的额头,碎发戳着他的下巴,酥酥麻麻,仿佛他的心一般。
安宁主动挣脱了他的怀抱,她摸了摸额前刘海,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对不起,我……”
“别胡思乱想,快点回去吧。”他笑着抱住她又很快松开,声音依旧温和。
安宁点了点头,跟他挥手再见,他靠着车前看她进去,又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抽了两口后又很快的掐灭,随即上车离开。
安宁心情有些失落又说不清的难受,当她进入大厅时,四处黑压压的,只有墙角的一盏壁灯开着,以及墙角的沙发上靠坐着的男人。
她没有注意,恍惚间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时才意识到还有人在,她受了惊吓,试探的叫了声,“哥哥?”
这时啪的一声响,室内一片明亮,唐竞掐灭手里的香烟,脸色有些疲倦,他起身,淡淡的看了看她说道:“回来了?”
安宁点头,意识到他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的,她垂了垂眼帘,不知为何,他的目光让她没办法勇敢的去直视他。
唐竞又一阵咳嗽,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的醒目,安宁心下一紧,到底还是忍住了,饶是她的手已经在口袋里将那盒感冒药试着拿起来几次又放下。
唐竞顿了顿,面无表情,最终还是转身上楼,安宁随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竟然谁都不开口。
是多久开始?他们竟然会变成这样的呢?
在到达房间门前,唐竞定住,步伐一变,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女孩,仍旧是那副模样,瘦瘦小小,五官娇小,就仿佛二十年来一点都不曾变化。
他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开了口,“安宁,你跟他在交往?”
安宁点头。
他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感冒的原因显得格外黯哑,“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家庭背景吗?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安宁脸色也有些难看,抬起头勇敢的直视他,“我知道。”
这样一句话,显然激怒了唐竞,他表情不变,却明显带着怒气,“你知道?你知道还会跟他在一起?他家庭背景太复杂,他父亲跟你爸意见向左,向来不和,你硬要将自己卷入这些争斗里?”
安宁有些激动,“哥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应该做什么,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当话说出口的那瞬间她便后悔了,因为她看到唐竞的脸色在那瞬间面如死灰,一片阴霾,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道歉,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竞冷笑一声,他深吸口气,有些不可思议,有一天他们会因为一个从前毫不相关的人闹到如今这一步。
“安宁,我没想到你会说这样的话。”他更多的是难过,他还能说什么?她说的不对吗?他们不是没有任何关系吗?他有什么立场去对她指手画脚。
“那哥哥你呢?在你心里,安家算什么?你不是也从未将他们当做是你家人吗?为什么宁愿自己出去做兼职也不愿意用家里的钱?是觉得我们家是施舍你吗?”
话已至此,一切都覆水难收。
她看着唐竞脸色更加阴沉,接着径直转身下楼,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不一会传来一阵汽车启动的声音,接着声音又渐渐远去,世界又恢复平静。
仿佛再也支撑不起整个身体,她整个人顺着墙角一下跌坐在地上,四周空气都仿佛灰了。
眼神顺着脸颊滚烫掉落,她明明不想这样的,她明明不想要说这样的话的,她希望他们能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模样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呢?
他大概对她失望透顶了吧。
他是该失望的,如果换做是她,说这样的话,大概也会被气疯掉的。可是那样的话就是这样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日早晨七点过,天色才微微发亮,钟之璐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公司,因为最近手头事情太多,她决定提前来将事情处理一下。
她没想到唐竞竟然会比她更早,只是某人明显精神不济,脸色更是苍白,他不说话时本就看着严厉,此刻更让人觉得压力大。
钟之璐半开玩笑,“你这样真像露宿街头了一晚上。”
唐竞也不反驳,拿着水杯打算接杯热水,却又不小心将被子打碎,玻璃杯碎了一地渣滓,滚烫的开水也落在他手上。
白皙的手背立马被滚烫的热水烫红了一片,钟之璐惊叫一声,连忙让他去用冷水冲一下,自己拿了扫帚将碎玻璃渣清扫干净。
看着唐竞面无表情,半开玩笑,“唐总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啊?又是感冒又是被开水烫的。”
正说着,唐竞又开始咳了起来,他沙哑着嗓子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手头有些事情要处理下。”钟之璐将垃圾倒入垃圾桶,又拿了一次性纸杯接了水端到唐竞桌子上,从包里拿出感冒颗粒一起推给他,“今天早上安宁很早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买这个感冒药试试,你们两兄妹怎么回事?”
唐竞看着桌上的感冒药,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吃哪种药好的快,安宁竟然会记得,他心底一暖,可是又想到昨晚两人争执的场景,又一阵烦躁。
“你跟安宁吵架了?”钟之璐试探着问道。
唐竞半垂眸,“为什么?”
钟之璐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他,“那还用说吗?我还从没见过其他人还有这本事能让你生气。”
这话倒是大实话,唐竞本人向来是对人绅士有余,热情不足,也只有面对安宁才会生气发飙。
“唐总,我觉得你这表情就跟我爸爸听说我高中早恋时一模一样。”她笑了起来,又说道:“其实安宁的男朋友是很不错的年轻人啊。”
唐竞眯眼,“她还小,我怕她会受伤害。”
钟之璐仰笑,“在你眼里,就算她三十岁你可能也会觉得她小。”钟之璐习惯性的翻了翻安宁的微博说道:“我看安宁最近也不怎么开心,最近发的微博都是些不知所云的东西。”
她说着话锋一转,“唐总,你也可以开个微博呢。”
唐总没什么兴致,“那是你们年轻人玩的。”
钟之璐扁嘴,“现在很多名人比你年纪大几轮的都在玩呢?而且你问问公司的姑娘,保准问十个有十个说唐总还年轻着呢。”
唐竞被她说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是礼节性的笑,钟之璐觉得她这个上司任何一方面都非常不错,就是有时候对人太过疏离。
钟之璐从大学毕业后便跟着唐竞,这么多年,默默无闻的一个人到如今登到顶峰,他自身的能力与手段自是不用说,更加让钟之璐觉得钦佩的是唐竞本人的淡然,无论成功还是失意,他总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让人值得信服的上司。
有些人就好像生来就有着这样的魅力,是常人没办法做到的,无论是对待安家还是面对安宁,他依旧给出自己最大的让步与尊敬。
钟之璐突然想起六年前,当年她跟着唐竞在美国正在谈判一场非常重要的合同,如果这场谈判成功,他们至少能赚取不少于60%的利润,而就在谈判的第二天,唐竞突然告诉她,他需要立刻回国。
那天,唐竞的状态特别不好,在临上飞机之前,他跟宋黎通电话,他恳切的说道:“请你等等我,一切等我回来说,宋黎,不要打掉孩子。”
那天到达s市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天色阴沉,电闪雷鸣,大滴大滴的雨点砸在地面,他们回来的匆忙,唐竞自己开车过去,则让司机陪着她再等车。
等到钟之璐再次接到唐竞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等她赶到医院时,正好见到安宁的父亲甩了唐竞一巴掌。
他身体微微一晃,竟然一句话都没说,钟之璐远远的站着,只听到安宁父亲色厉内荏的对他吼道:“安宁如果出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
当时的情况有些混乱,钟之璐后来才知道,唐竞初出商场,手段狠辣,最初合并重组了一家公司,逼得对方险些跳楼,而此人怀恨在心,却不知道怎么会绑架了安宁。
当时的唐竞孤零零的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背影萧条,他背靠着墙角,走近后,钟之璐才发现,他脸色一片苍白,裤脚还滴着水,甚是狼狈,看到她时,虚弱一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有,你没事吧?”他的样子实在让她有些担心。
他虚弱的摇摇头,“我没事。”
钟之璐打算让他去休息一下,因为他看着实在很糟糕,还不等她开口,唐竞整个人便顺着墙角倒了下去。
她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唐竞……”她蹲下身准备扶起唐竞,触手温热的粘稠感,她原本以为是水,在看到手心的嫣红时才意识到是血。
她这才注意到,方才唐竞一直捂着肚子,而那里,此刻正潺潺的留着鲜血,他方才竟然一直强撑着!
☆、第四十二章
安家对于唐竞来说究竟算是什么?至今在唐竞看来仍旧是个复杂的问题,诚然,安家收留了他,让他在险些要流落街头的时候给他容身之所,但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收留这样一个唐竞,不过就像收留街边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般,然而无论怎样说,他的心底都是感激的,如若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唐竞。
可是母亲的去世,父亲入狱,都是他心中解不开的结,
他的人生从遇上安宁开始便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有时候世事无常,大抵如此,而如果那样的自己,如今又身在何方呢?
唐竞发现最近的他越来越喜欢回忆从前了,而过去的他甚少有这样的时刻,人总会在逐渐老去的时间里喜欢去追忆往昔。
人生如梦;白云苍狗,三十年时光也不过弹手之间,唐竞向来不是一个重情的人,可是对于一个陪伴自己几十年的人来说,他对于安宁的心总是格外柔软的。
就好像这么多年过去,对于六年前的选择他也从未后悔,况且这件事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