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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襄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物事,手指在上面略一拨弄,那物事上的珠子啪啦作响:“之前看各商行算帐,虽也用珠算,但计算复杂,特别是稍新的帐房学徒,对这珠算运用不甚熟悉,影响算帐成效。我总结了一套珠算口诀表,已手写成册,随后就送至各处,令所有帐房人等背诵演练,以助算帐精准,事半功倍,此为其三。”
众人接过册子翻看,但见上面写着什么一下五去四,什么六上一去五进一,什么八退一还五去三,稍懂珠算之人,见后临空比划,皆是大喜,之前那珠算只有各处资深帐房先生,才能稍微熟练掌握,现时有了这样一本口诀表,这阳春白雪之物,便是可以到处普及啦!
慕容襄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又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襄看到各商行皆是以人管人,试想,以一人之力,管十人尚可,管百人千人又如何?因此,各商行须尽快定下行规店训,制度合理,奖惩分明,上下人等,一律照此做事。此为其四。”
“千里良驹,世上亦有,如无伯乐,终究难求。然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矣。襄看重人才,欲与诸位叔叔伯伯商议,平日注意举荐和培养人才,由总管事负责记录在案,根据相关情形,在各位告老还乡之时,除奉上丰厚退休金外,还赠予良田数百亩,牲畜数十头,房宅数处不等,以示感谢。此为其五。”
“襄愚钝,暂时只想到这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襄在此恭候指教。”慕容襄说得口干舌燥,也不知道众人是否听懂,端起杯子咕咕喝下一大口茶水。
慕容清枫看了看四周人等,但见个个神情呆滞,口不能言,含笑说道:“我看各位也无意见,便都按照小公子所说行事罢,半年之内,须初见成就。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都觉慕容襄所提,实在太过震撼,一时神往,不知能否依法达成,尚不敢妄言。
慕容襄轻轻一笑,安抚道:“方才襄只是说了个大体,具体细节,下来再与各位叔叔伯伯详细商议。”
众人闻言,心下一宽,皆喜道:“有小公子指点迷津,那我等就放心了,定当竭尽全力,照小公子吩咐行事。”
慕容襄见众人信服,很是得意,心想,以我二十一世纪现代人的知识与智慧,随便几言,便哄你们个团团转,今后我锦囊妙计还多的是,还怕你们不对我心悦诚服,五体投地!却不知,这些人等在商场上呆得时间久了,习惯带张面具,想法心事不假于颜色,表面还算平静,实际心里对她,早已是如她所愿了。
正在此时,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两声轻咳,似乎有人在询问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名小二进来报道:“禀告少东家,门外有位老丈想见一见小公子。”
慕容襄眉头一皱,看向慕容清枫,小声说道:“方才所议之事,多半给人听了去,看来这个安全保卫,还须加强才是。在自家产业,说话做事都如处在光天化日之下,那还了得!”
慕容清枫答道:“那是肯定,下来我会安排掌柜加以督促。只是,这突然而来的老丈,你见还是不见?”
慕容襄胸有成竹,答道:“见,当然要见。来者即是客,这礼节还是要有的。”
慕容清枫点了点头,吩咐道:“就请诸位先行退下,今日所说事项,切记全力进行。”众人得令,恭敬行了礼,一一告辞退了出去。
慕容清枫见房内只剩慕容襄与自己两人,便又高声唤道:“纪宣,请那位老丈进来。”
纪宣自门外答应着:“是,少爷。”话毕,带得一位青衣老者进得门。
但见来人相貌清瘦,长须垂胸,精神矍铄,神态祥和,一身青衣,质地精良,做工考究,慕容襄暗自喝彩,心道,这老者相貌不凡,应该不是这南棠城之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请问老丈欲见小儿,所为何事?”慕容清枫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
“呵呵,老夫从门口经过,偶然听到里间说话,大感意外,不禁想看看是哪家小公子,说话处事,如此厉害,比成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原来是慕容世家的少爷与小公子,真是久仰了。无礼打搅,还请两位原谅则个。”那老者不卑不亢,开口说道,一进来,眼睛就盯着慕容襄上下打量,目光闪烁,半是疑惑半是研究。
慕容襄心中不悦,勉强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爷爷路途辛苦,请入座歇息,喝口茶水罢。”说着,吩咐小二砌了新茶,奉上前来。
“多谢小公子赐茶。敢问,小公子如何得知,老夫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远方?”那老者不动声色问道。
“随便猜的,老爷爷不必在意。”慕容襄心想,呵呵,这位老者不是本地口音,远观虽穿着阔绰,近看却是满面灰土,风尘仆仆;另外,老者风度气势卓越,以前也没听爹爹说过城内有如此人等,所以应是刚从外地而来,还误了午膳时辰,到处找饭吃呢。再说,若是本地人,哪个不知,慕容家酒楼盛名在外,一席难求,菜品过了晌午就不再出堂,晚来之人,那真是连口残汤都喝不到。想着,莞尔一笑,懒得解释。
老者看得有些发呆,心道:老夫在世数十年,竟未曾见过如此丰神俊秀的小娃儿,看他只多五六岁,却是神情冷静,气魄超然,尤其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莹彩若星,光芒如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姿态,难道,他就是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之人?
慕容襄看他神态异常,一双眼睛滴溜溜在自己身上转个不停,不悦之感更为加深,说道:“老爷爷,看你也累了,还是请到外间,待我吩咐厨房,今日就破个例,弄些特色菜品,早些用膳吧。”
“不忙不忙,老夫不饿。”老者忙答道。
慕容襄冷冷说道:“老爷爷不饿,我却是困了。先行一步,就此别过。”说着,去牵慕容清枫的手,撒娇说道:“爹爹,宝儿困了,咱们回府吧。”这个老头老是盯着她看,实在有些无礼,却不知为何而来,干脆自己先行走人,惹不起,总躲得起罢。
慕容清枫好笑看着他们,心想这老丈看起来风度翩翩,也不象坏人,怎么就对宝儿兴趣大大,举止失礼,看来这个娃儿有点生气,快要发作了。
“小公子慢走!老夫有话相询!”老者见慕容襄向外跨去,急忙伸手拦住。
慕容襄扑到爹爹怀里,并不理他,慕容清枫抱起她,朝纪宣使个眼色,那纪宣心领神会,一把拉住老者的衣袖,说道:“老丈留步,随小人用膳去吧。”纪宣自幼进府,开始只是做个粗活小工,因其勤快懂事,也识得些字,才调配到慕容清枫身边做一书僮。到现在,虽成天铺纸磨墨,那以前干活的手劲还是保留了几分的,这一拉一扯,老者挣脱不开,眼睁睁看着慕容清枫抱着慕容襄远去,慕容襄探出身来,回头冷颜看他,但见他竟是大为焦急,汗自额下。
“慕容少爷,小公子,且留步,听老夫一言!”耳后传来那老者的呼声,慕容襄心里叹道,这个老者,如此执着,怕是还要遇到的!只盼不要惹上麻烦才是。
第九章 铁鞋踏破
第九章铁鞋踏破
天朝五十四年,国师神算老人在弥留之际,突然回光返照,高声颂道:“至尊天朝,誉满四野。群星璀璨,普照大地。中有双子,明月暧日。神灵光辉,名留青史。”
一旁垂首屏息的史官听得仔细,奋笔疾书,匆匆记下这神的旨意。
天朝皇帝轩辕无极闻声相望,只见得神算老人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欣慰的神情,唇边浮起一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贺喜皇上,漓水之南,有神子天降。”老人喃喃说道。
“那人是谁?于我朝是福是祸?”轩辕帝抓住老人的手,急切问道。
老人再无言语,头垂于胸,含笑而逝。
……
话说自神算老人辞世,天朝皇帝轩辕无极派出忠臣暗卫无数,去寻访那老人口中所说的神子,花费了不少工夫,耗尽人力物力,到头来总是一无所获。
第一个半年过去。
“漓水之南,有神子天降。”轩辕帝喃喃念道:“漓水之南?对啊,朕一直派人在漓水之南数座城池查探,无半点消息,却是为何?是了,”他一拍龙椅,大笑说道:“对了,既然是神之子,那必是不落俗套,自然降临于绿野仙山,来人,传朕旨意,速去南方漫山遍野之中,寻找神子!”
第二个半年过去。
“漓水之南,有神子天降。”轩辕帝垂头低语:“漓水之南,山野乡间寻遍,渺无踪迹,怎的回事?难道,神算老人老眼昏花,意识不清,正好算反?那神子实际应是在漓水之北罢。”他又一次大笑,传道:“有人,传朕旨意,速去漓水之北各处查访,务必尽快找到神子下落!”
第三个半年过去。
“漓水之南,有神子天降。”轩辕帝有些丧气:“北方亦是寻遍,仍旧寻之不得,如何是好?难道朕与神子,竟无缘份相见!诸位卿家,你们说说,现时有谁能为朕分忧解难?”
底下几位心腹大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均不敢言。
轩辕帝怒道:“朕平时予以高官厚禄,待诸位卿家不薄吧,现在朕有心事,却没有一人愿意挺身而出,朕真是白养你们!”说着,衣袖一挥,坐在龙椅上生着闷气。
群臣默不作声,心想天朝这么大的地方,茫茫人海,去找一个还不知道是否存在之所谓神子,那真如大海捞针啊。如此任务,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哪个敢去应承下来!
轩辕帝看着他们,怒极反笑,说道:“萧丞相,韦学士,何在?”
“臣在。”两人答道,双双步出行列,作辑行礼。
“你二人是朝廷重臣,如今寻找神子之事,关系国家社稷,他人不可靠,唯有尔等全力担当!”轩辕帝朗声说道:“传朕旨意,命大学士韦谦,此去漓水之南,查找神子;丞相萧桓,此去漓水之北,查找神子,各自以半年为限,明年初夏,即回朝复命。”
“这……”两臣尚有迟疑,心想这不可能之事,如何能够完成?
“如若不允,或行事不力,则削低俸禄,官降三级!两位爱卿,还有何异议?”轩辕帝沉声说道。
“臣遵旨!”两臣不敢多言,山呼万岁,领旨而返,双目相望,各自苦笑,这祸事从天降,圣旨已下,再无回旋余地,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大学士韦谦,也就是那青衣老者,带了些亲信家丁,随从侍卫,在漓水之南,各个城池市镇,乡野山林,一路微服寻访,查探天朝五十四年三月间出生的婴儿,有无不同于凡人之异常。他与那萧桓皆是文臣,为了查找神子的下落,终日爬山涉水,颠沛流离,苦不堪言。
眼看限期快到,寻访无果,韦谦急得衣带渐宽,人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