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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乐乐,不要跑远了。”朱元擦了擦额头的汗,抬起头喊了一嗓子。
“哎!”不远处,李安和李乐乖乖的答应一声,果然没再往远处跑,就在附近转圈。
“我看那三个小家伙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李暖看了一会,就笑着道。
李文也笑着点头道:“脸上能见肉了,还要多亏二妹聪明,现在咱家里天天都有荤,顿头上吃得好了,身体就是长结实。”
“要多谢那个梦。”李暖就笑,又看了看李文。
经过这十来天,他脸上的青黄淡了不少,还算白皙的皮肤因为常年沐浴阳光,呈现出健康的肤色。
一路走停,到了山腰已经正午,兄弟姐妹五人围在一起,就着竹筒的温热清水吃白面馒头,又玩闹了一会。
随后李暖就让朱元带着弟弟妹妹在这附近玩耍,和李文去了陷进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冷起来的原因,还是没有大家伙上钩,只找到一只野鸡和一只灰兔,灰兔因为被活套勒住了脖子,已经断了气。
用草藤子绑了野鸡,李文就把它和灰兔一起丢进了背篓,陪着李暖挖了一下午的草药。
天快黑了,兄妹两才下山找到三个弟弟妹妹,一起往家里走,才下到山脚,就被赶过来的蒋氏叫住了。
“暖丫头,家里来人了,你娘让我来告诉你先别回去,等她把人打发走了,就过来叫你。”
李文和李暖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李安几个就不说话,乖乖的听着。
“娘她有说是来了什么人没?”李暖就问。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似乎是你们爹那头的兄弟和兄弟媳妇。”蒋氏这样道,想了想,又担心的补充一句:“暖丫头,不要怪老婆子说话太直,我看你们爹那兄弟没安什么好心,不过你爹娘好还很高兴他们上门。”
“这些人还真是有脸来。”李暖被气笑了,不过对于苏氏和李德的态度,她倒是没多大意外。
通过过去的记忆,她深刻的明白,苏氏和李德十分看重亲情,对待亲人尤其的包容,哪怕是亲人犯了天大的错误,他们也能够毫不犹豫的原谅。正是他们这种极为强烈的亲情观,凌驾于这个年代的保守观念之上,两人才能接受她未婚先孕的事,所以不管怎么说,他们这种观念是好事。
但反过来,这也是他们一家人总是被那些极品亲戚拿捏的原因,她必须想办法改变这种现状。
就好比这一次,她被逼着去上吊,苏氏也只将愤怒的矛头对准那些没血缘关系的乡里,李德后来知道她自杀,所产生的情绪和苏氏也差不了多远,对于那些说话最重的那些亲戚,两人非但不责怪,反而还说他们只是因为太着急和担忧,才会把话给说重了,不但没有恶意,而且还是为了他们好。
顿了顿,李暖又道:“他们也真是有胆子来。”
她本来以为,有了闹鬼的事儿,就算她家有好转的迹象,这些亲戚起码会因为心中有愧,半年不敢来吧,可惜她小瞧了这些人的胆量,区区闹鬼事件,根本镇不住这些人对金钱的渴望。
这几天她家里雇了工匠修葺,不过才七八天,这些个亲戚就坐不住了。
“他们来是迟早的事,二妹,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回去,我怕爹娘说漏了嘴。”李文说着,将背篓往地上一放,就快步朝家中走去。
所谓说漏了嘴,当然是指她还活着的事情。
李文虽然在苏氏和李德的熏陶下长大,好在他上过两年私塾,明辨是非,而且这几年,那些亲戚都嫌弃他们家太穷,不愿意上门走往,苏氏和李德也没什么机会去潜移默化的影响李文,他自然没有那种盲目极端的亲情观。
“蒋婆婆,麻烦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李暖招呼站在旁边的蒋氏。
“哎,怎么了暖丫头?”蒋氏上前几步,走到李暖身边问。
028 乐乐被蛇咬了
“咱们过去说话。”李暖拉着蒋氏走到旁边,才低声道,“蒋婆婆,你回去告诉我爹娘,就说……”
听完李暖的话,蒋氏先是有点诧异,但很快就明白了,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
天色有点晚,厨房里,苏氏正和一名皮肤略黑,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农妇张罗着饭菜,有说有笑的拉着家常,似乎感情十分要好。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德二哥李义的媳妇,王氏。
“老四媳妇,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这个家,真是苦了你了。”王氏一边烧火,一边这样道。
不过,她虽然在跟苏氏说话,但那双眼睛却黏在苏氏正在切的肉墩子,半点没移开过。
“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只要他爹对我好,我就不觉得苦了。”苏氏就笑着道,利索的切着肉片,并没有抱怨什么。
王氏愣了下,面前将目光从肉墩子上移开,在苏氏脸上转了一转,就又道:“老四媳妇,我懂你,你一个人要养活几张嘴,怎么能不不辛苦,老四能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气啊。”
听王氏这么跟她掏心窝子的说话,苏氏就笑了笑,觉得熨帖,没有再反驳什么。
王氏仔细着她的表情,接着感慨道:“老四媳妇,其实嫂子我也想来帮你,可是咱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和老四分出来住,家里的事儿啊,就是咱这股人和大哥那股人担待着,实在是忙不过来啊。”
“啊。”苏氏诧异的叹了声,接了王氏的话茬问,“二嫂子,家里也就二十亩地,应该没问题吧?”
王氏就叹了口气,一腔苦味儿道:“咱爹娘年纪大了,这几年越来越动不得,就没让老两口下地干活儿,你二哥又是个实在人,他大哥整天往外面跑不做事,他大哥媳妇软绵绵的,也顶不了多大的事,家里那么多地,你二哥就要干几个人的活儿,都快落下病了,我担心啊,得伺候着他,帮着他啊,不然庄家地里的活做不完的,这不,他爹今年刚好了点,忙完了秋收,就赶紧过来看你们两口子,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没什么好东西,就那两只老母鸡还能吃,改明你就杀了顿一顿,给老四补补身子。”
苏氏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有点过意不去了,脱口道:“二嫂子,你们也不容易,能过来一趟就好,咱们家也不缺什么,那两只鸡啊,你们就带回去,顺便咱们家有些野味,你也带点回去,都是孩子在山上抓的,也不值两个钱。”
“这哪能啊。”王氏推辞了句,不等苏氏再劝说,又感慨一声道,“哎,你瞧我,咋就跟你见外了呢,那就谢谢你了啊,老四媳妇。”
“说哪儿的话呢,都自家人,说啥谢不谢的。”苏氏笑着道。
随后两人又扯到了别的,无非是庄稼地里的事儿,然后王氏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氏就准备说给她一快腊肉,蒋氏就走进了厨房,着急道:“不好了,柳儿,乐乐摔沟里了,被蛇咬了!”
“啊!”苏氏慌忙放下菜刀,“蒋大婶,怎么回事,怎么会被蛇咬了呢,孩子现在在哪儿?”
“就在常去的山脚下,刚才文儿回来了,我去叫他,柳儿,你先过去看看。”蒋氏就道,说完就扭身走出厨房,绕到前头进了正屋。
满是药味的房间里,一个跟李德面容有些相似,穿着粗布衣裳,长着细眯眼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床边,拉着李德的手说话。
这会儿,他正一口一个四弟的道:“四弟啊,暖儿的死我们也很伤心,可这也怪不得人啊,哎……暖儿这丫头也孝顺,人都去了,还回来给你和弟妹尽孝,我知道了这事儿,心头难过啊,那孩子懂事儿,懂事儿啊。”
两人已经说了好一会的话,李德心里十分感动,听到这话,忍不住道:“二哥,暖儿她……”
“爹。”门外突然传来李文的声音,打断了李德接下来的内容,然后是李文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道,“爹,我回来了,啊,二伯也在,稀客啊。”
李义就笑着道:“哪里,我过来看看你爹。”
“哦,是这样的啊,那就太好了。”李文也跟着笑道,“爹,你看二伯对咱家体贴着,以前咱们家没什么吃的,二伯都舍不得来,担心吃了咱的东西,现在咱们有吃的了,二伯就过来看望爹,陪着爹吃顿饭什么的,也不用担心会把咱吃没了。”
“大侄子太见外了,什么体贴不体贴的,都是一家人,当然不能给你们添麻烦。”李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道。
李德朴实敦厚,却不代表他傻,自然听得出李文话里那讥讽的意思,立刻笑着劝说道:“文儿,说啥话呐,这是你二伯,打断骨头连着筋,放心吧,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刚才你而二伯就跟我说了,这些年你爷、奶的身子骨不如从前了,你大伯又爱捣腾,家里那二十亩地的活计,就都落在你二伯肩上,累得都病了几回了。文儿,快给你二伯道个歉。”
“我这不是跟二伯开个玩笑,二伯人好,不会跟我这个小辈介意的。”李文不以为意的笑道,扭头对上李义那得意的目光,打心底觉得不舒坦。
“没事,咱叔侄两没什么不能说的。”李义笑着道,一副大度的样子。
李德就跟着笑了,忠厚朴实,看着李文道:“你这个小子,多亏这是你二伯,换做是别人,肯定就把人给得罪了。”
换做是别人,我就不会说这话了……李文面上但笑不语,心里却是深深的无奈。
苏氏和李德对亲族的信任,几乎可以说是一种偏执,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四弟啊……”李义笑了几声,又开了口,正要再说什么,蒋氏就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匆匆的道,“不好了,四儿,乐乐掉山脚下的沟里了,被蛇咬了,哭着喊你呢,柳儿已经过去了。”
蒋氏称呼李德“四儿”,是根据他在老宅那边的排行来的,后头那个“儿”是儿化音,并不真正念出来,不止是李德,这十里八乡的,大家对成年男子的称呼,如果后面跟了“儿”,那都是儿化音,就是讲究个听起来不生硬。
029 固执于亲情
“啊!”李德立刻就变了脸色,连忙道,“在哪儿呢,文儿,快,快带我去找乐乐。”
李文本来也着急,却发现蒋氏朝他使了个眼色,立刻明白了过来,就露出为难之色道:“那怎么行,爹,二伯和二伯娘还在咱们家呢,娘过已经过去了,家里不能不留人招呼二伯和二伯娘啊。”
李德反应过来,立刻道:“二哥,你和二嫂先回去,你们也忙,别耽搁了时间,这孩子出了事儿,还不知道要忙活到什么时候,都是些不省心的娃。”
早不被蛇咬,晚不被蛇咬,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李义心头不爽了,转念想如果留下来,少不了要当跑腿的,就点头道:“那我和你二嫂就先回去了,改天在过来看你们啊。”
李义说完,起身快步出了正屋,步履有点匆忙,生怕慢一点就会被叫去帮忙了。
院子里,王氏正站在牲口棚旁边,眼珠子黏在棚子里的水牛身上挪不开,最后被李义给扯着走了。
“真是倒了血霉了,四弟媳妇都已经答应送我两只野鸡,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