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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屋外的奴才们跪倒一片,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海公公看了一眼向暖阁走近的洛冰鸾,回头朝在屋外伺候的几个宫女太监使了个眼色,纷纷退了下去。
想是听见了脚步声,背对着门口气的身子发颤的老玄猛的回头,用一种像是怀疑、像是忌恨、又像是无可奈何的目光透过竹帘盯着外面的洛冰鸾,大声喝骂道:“这就是朕的好儿子们!?尽然联合起来向朕示威?!朕告诉你!他们是做梦!朕什么时候低过头?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说着,随手拎起一件新贡上来的精美的珐琅瓷瓶,重重的往地上一扔!
就听“哐啷”一声,瓷瓶砸在金砖上,应声而碎。
真正面对老玄,洛冰鸾反倒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先前的恐慌、犹疑、胆怯等等复杂的心绪,逐渐淡去。
☆、268。第268章 轻点,别太用力!
如果他真的开始忌讳我,露怯也没有用!既然自己没有错,心怀坦荡,为何要露怯?倒不如随心随性。再者,依照心理学原理,像老玄这样平日里极内敛有九窍玲珑心的人,生气时发泄出来要比安静沉默的潜在危害要小得多。
心里这样思量着,洛冰鸾顶着老玄的目光,撩起帘子自顾自走进东暖阁,也不与老玄对视,只是低头打量着地上的那些碎片。
见洛冰鸾一副古井无波、水火不进的安稳模样,老玄愈发来气,对洛冰鸾大声呵斥道:“别以为朕离不开他们!朕有的是儿子!他们不想干,拉倒!枉费朕对他们的器重,一个个不识大体,浑无气度,就知道党同伐异……为了你,丢下家国社稷于不顾……”
叫骂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老玄突然话锋一转,指着站在一边静静聆听的洛冰鸾道:“还有你,你也没良心!他们罢工你不拦着,还和他们去喝酒赛马?诚心想气死朕是吧?”
看老玄瘦削的脸此刻愤慨的面色潮红、嗓子干哑,洛冰鸾不回话,小心翼翼、一步一蹭的近前,将盛满温水的茶杯递给气喘吁吁的老玄,
“您先喝口水,再接着骂。”
老玄是真渴了,瞪了洛冰鸾一眼,一把抢过来杯子,仰脖喝了,又将杯子递给洛冰鸾,呵斥道:“你别以为装乖巧就能逃过去!”
洛冰鸾撇撇嘴,将杯子放下,依旧低头打量着地上的碎片,回道:“皇上,您总得讲理吧!诸位爷告假,我能拦住?英法两国求婚,我能拦着?我倒是不想招惹乔治和莱昂……”
说着,抬眼看了老玄一眼,
潜台词是“这一切的起因还不都是你!如果当日你不让我献舞、不让我去招惹那三个公爵,至少局面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内忧外患,英法两国就算是事先就打定了主意要求婚,可若是我不搭理他们,他们也得自己掂量考虑可行性不是,还不是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老玄斜眼打量着洛冰鸾的神情,刚刚平缓的气息再次起伏,瞪着洛冰鸾,喝问道:“你是在怪朕?合着,倒是朕不对了是吧?”
说着,左顾右盼,像是在找称手的东西用来砸。
不讲理!洛冰鸾白了一眼,闷声不吭气。
老玄看在眼里,气的脚步挪动,从一旁的雕花木架上拿起一只成色上好、他平日里极爱的汝窑青釉胆式瓶,高高的举起来,作势要往地上砸。
洛冰鸾用可惜、不舍、无奈的目光打量着那个瓷瓶,伤心的感慨道:“一件古物,记录了距今五百多年的历史,又要这样碎了!只是可怜了穷苦的百姓,一个汝窑青釉瓷瓶的价钱,都够一整个庄子的农户好几辈子的用度。”
说完,洛冰鸾不顾老玄青红不定的脸色,可怜巴巴的望着康熙道:“皇上,一会儿您摔的时候能不能轻点,别太用力?”
“为何?”老玄斜眼瞪着洛冰鸾,闷声问道。
被老玄盯着背心发凉,洛冰鸾低下头,嚅嚅道:“您别太用力,瓷瓶摔碎的碎片就比较大,复原也比较容易……人常言,汝瓷一片值一金……就算不能复原,流传到后世,这些瓷片也能养活不少人家……”
这丫头!怎么每次都能找出理由让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老玄高举着瓷瓶,想砸,脑海里出现那些饥民;
想放下,脸上又挂不住。
洛冰鸾打量着老玄的神情,立马为老玄构筑了台阶,她赔笑着上前道:“皇上,这件是太子爷孝敬您的,贵重!您要不换一件砸吧!”
老玄一脸无所谓,还在兀自出冷气,高举的双手却适时的缓了下来。
洛冰鸾赶忙笑着接过那件儿汝窑的宝贝,放到离老玄老远的木柜上。
刚安放好,回身,就见老玄右手抄起桌上的一方黄玉镇纸石,作势要扔。
“六百两银子啊!小户人家够用一辈子还不止!”
洛冰鸾脑子里电光火石间的盘算,脱口而出。
六百两?
作势要扔的老玄,闻言手势再次放缓。
说时迟那时快,洛冰鸾一溜烟快步到老玄跟前,满脸堆笑着从老玄手里半扯半拽的将镇纸石抢过来。
老玄是又怒又气又觉得鸾儿好笑,像是故意逗她玩儿似的,将御案上的文房四宝、茶盏果盘一个个的举起来。
只是苦了洛冰鸾,怀里旧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好,又手忙脚乱的接过新的东西。
鸾儿的容量是有限的!
不止是抱古董的容量,还有忍受这种无聊逗趣的耐力。
眼看着老玄已然的怒气基本平复,正眼底含笑的望着自己,手里高举着他最爱的那件壁薄若蛋壳、色泽剔透、泛着温润光亮的和田白玉杯,像是在等着自己去拦。
洛冰鸾嘟着嘴,气呼呼的看了老玄一眼,直接转身。
这下老玄又郁闷了,心道,朕就不信这丫头不怕!
手里把玩着那只触感温润的玉杯,老玄斜眼看着洛冰鸾,“怎么不抢了?这件可是无价之宝。”
洛冰鸾将怀里的东西历历落落的放在那边的案几上,闻言,回头看了老玄一眼,一脸委屈的说道:“皇上,您不讲理!鸾儿有错吗?”
有本事你扔好了!有本事你去骂你的那帮儿子!有本事你继续执拗下去!就会欺负我,就会折腾我,我容易吗我!
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愈发可怜。洛冰鸾鼻子一酸,别过脸去,强自忍着泪。
老玄看在眼里,神色缓和了一些,可还是依旧在怪洛冰鸾道:“你倒是委屈了!朕那么多儿子为了你,连朕这个父亲都不要了,朕比你委屈多了!”
有这么不讲理的吗?洛冰鸾用泛红的双眼盯着老玄,嘟囔了一句道:“皇上,这是欲加之罪!您若是真要将一切怪罪到鸾儿的头上,鸾儿也不再辩解。”
眼角一湿,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落下。顾不上擦拭,洛冰鸾只是倔强的别开脸。
“呵!你这脾气可真够大的!在朕跟前也敢这么放肆,这往后要是嫁到别人家里,岂不是要闹翻天了!”老玄依旧用一种不冷不热的声调说道。
☆、269。第269章 猜不透的帝王心
洛冰鸾不回头,因为抽噎声音有些颤抖的恨恨回道:“这您甭担心,若是真嫁了乔治或是莱昂,闹的也是别人家!”
“这丫头……,别真把她逼急了,要嫁给乔治或是莱昂,那可就不妙……”
老玄思量着洛冰鸾的话,随手放下玉杯,用打趣的口吻说道:“不就是被朕说了几句吗!至于闹成这样?”
洛冰鸾撇撇嘴,泪眼婆娑的望了老玄一眼,哽咽着说道:“士可杀,不可辱!”
嘿嘿~老玄低声笑了,“可你是女子!不是‘士’啊。”
洛冰鸾闻言,嘟着嘴,恨恨的望着老玄,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笑!拿我以前的借口故意气我好玩是吧?
洛冰鸾越想越气,哭的愈发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打在衣服上。
这会儿,屋里的情势悄然逆转。
站在脚踏上的老玄,听洛冰鸾哭的伤心,看着洛冰鸾抿着唇无声流泪模样,有些手足无措。
就这么静静僵持了半盏茶的功夫,洛冰鸾早已哭的泪腺干涸,只有伤心的抽噎。
老玄凝神半响,脚步一动,走到洛冰鸾跟前,伸手递给洛冰鸾一块丝帕,叹气道:“朕知道你委屈。可朕也难过呀!”
原本执拗的别过头去的洛冰鸾,闻言,身形一缓,回身接过丝帕,依旧是哽咽。
老玄踩着地上的碎片,抬头望着窗外,负手用极苍凉的口吻说道:“朕眼瞅着他们一个个出生,长大,成家。可如今,他们都大了,翅膀也硬了。”
胡乱抹了一把脸,洛冰鸾努力平复着哽咽,接口道:“皇上,如果鸾儿是您,就不会只往悲观处想!”
见老玄望向自己,洛冰鸾接着言道:“皇上,与其说诸位皇子爷此次齐心协力是在帮我,倒不如说,他们在帮自己!而我,不过是个幌子、导火索。”
“哦?说下去!”康熙道。
“皇上,您是他们的父亲,可您更是帝国的国君!作为父亲,您可以为了平息诸位爷之间的萁豆之火将我远嫁,可作为帝王,您不能,也不该!在他们看来,将我远嫁,于己于国疏无利益。”
“老十三和老十二说了实话,您打了罚了!其他人,唯有消极怠工。他们也不想用这种方法来表达自己的观点,是您不给他们正当阐述己见的机会。”
“皇上,您可能觉得他们这样做是在反抗您,可您为何不想想,他们为何甘冒获罪的危险,执意如此?正是因为他们心中有着帝国的江山不是吗。”洛冰鸾语气诚恳,目光灼灼的望着老玄言道。
可他们在违抗朕的旨意!朕如今身体强健,他们尚且如此,若是以后,他们岂不是要骑在朕的头上?……老玄心底激起千层浪,脸上却是浮起丝丝笑意,对洛冰鸾道:“朕何尝不明白,只是……他们至少应该给朕留点儿面子不是?”
从老玄面上,洛冰鸾丝毫察觉不断汹涌的暗流,听老玄口气松动,赶忙应声道:“诸位爷其实也都很难过。那日说是赛马喝酒,可所有人都忧心忡忡的啊。”
只要您能讲理,肯定啥事没有。这话,洛冰鸾却是不敢说出口,可她想,老玄肯定明白。
老玄眼神复杂的看了洛冰鸾一眼,笑着回身坐到软榻上,不再提先前发生的事,捋着寸许美须问道:“眼下的外患看来只能由你来解了!”
切!还不是你想当好人,若是用你或者老太后的名义拒婚,谅那英法两国区区的公爵不敢反驳,多省事!
洛冰鸾忍不住腹诽着,嘴上则是接口道:“皇上的意思是?”
“如何拒婚你自己去想!反正,理由得充足,得能让人信服,还得不伤两国和气。别再往后拖了,就后天吧!”老玄干脆利落的吩咐道。
你自己闹够了,还得我来清场也就算了,还加条件!洛冰鸾心底不知骂了多少次,脸上却只能堆起笑意,行礼应声道:“是。”
离开东暖阁,洛冰鸾依旧心有余悸,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子不觉打了个冷战。帝王之心啊,真是不可捉摸。
……
东暖阁内,香炉里飘出丝丝袅袅的香气,屋里寂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只有地上座钟那有节奏的发条声隐隐作响。
老玄斜靠在软榻上,双眼微眯,目光悠远,周身散发着泠然之气。
“咔嚓!”
握在手心里的一串楠木佛珠应声断了,木质佛珠掉落在地上,如同陷入泥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