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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便不如二小姐心宽了。”
黄妈妈在旁边看了透彻,“原本便是出身贵气的夫人,她们最识得旁人的敬,越是敬重她们,她们反而越会觉得理亏,刚刚刘夫人便是如此,所以才肯应承了二小姐的请求,帮忙应酬众位来客的。”
红杏陪陪嘴不吭声,她深知黄妈妈的心有多黑、多狠。
纵使现在变了,谁知是变成什么样?
能不接触便离远一点儿,不求出气,只求自保罢了。
黄妈妈被晾在那里,只尴尬的笑了笑。
如若以前,她一定会心里记了恨,找机会好好收拾红杏一番。
可如今……
如今她在二小姐这里还比不得红杏的地位重,这等心思着实用不得了。
何况,黄妈妈刚刚的话,无非也是过往经历的感慨。
如若夫人早明白这个道理……
黄妈妈摇摇头不再多思忖,这一句话她心底不知翻了多少遍,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欠下的债,迟早都要还的。
刘夫人应承下徐若瑾的请求,做的也格外洒脱。
是来添妆的,还是来吃喜席的,都应酬的格外顺当,把徐府里的下人们也都调动起来,忙的脚不沾地。
又过了一小会儿,远处便有鼓乐声隐隐传来。
不等丫鬟们来传,就见徐子墨吭哧吭哧从外跑进来,“二姐,二姐是接亲的来了!”
“三少爷别急,慢点儿跑,先坐下喝杯茶。”
红杏见徐子墨脑门全是汗,笑着道:
“大冷的天,三少爷还能跑出了汗,可见今儿是多么喜庆的日子了。”
“我这不是着急嘛!”
徐子墨笑的合不拢嘴,“今儿可是有任务的,要背二姐上花轿呢。”
“我刚想到一件事。”
徐若瑾吐了舌头,“你背得动我么?”
“二姐这话可是伤了我的心了,我就算再没本事,总不能连你都背不动啊!”徐子墨捶捶自己的胸,“没问题!”
徐若瑾忍不住笑。
皓白的牙齿,殷红的唇,脸上也涌起了几分喜悦的红韵,让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徐子墨啧啧嘴,“姐夫真是好福气。”
刘夫人从外进来,开始安排丫鬟们挡门要红包,“作诗对对子,你们这些丫头是不行了,那就把最里面的一道门挡严实了,主行郎进门,要的越多喜气越多,他是迎亲的,可不是你们的姑爷,用不着客气!”
主行郎便是伴郎,一共一队人,要分别拿着迎亲的物件……
“主行郎带队的人是谁呀?”杨桃忍不住问。
“是姜家的少爷姜必武。”
红杏率先捋了胳膊,笑着冲到门口,“这可是要喜包的好机会,姜家少爷是个大方的,红包一定不小,姑娘们,快来!”
笑声最能感染众人,不管是不是徐府的丫鬟,全都一股脑冲了过去,让夫人们好一通笑,只等着稍后看热闹。
梁霄今日也难得的露出笑颜。
英俊的面庞今日也收拾整齐,胡茬刮了干净,一身大红喜服挂身,显得他更为英姿勃发,帅气凌人,引得不少姑娘们在不停的偷偷瞧看。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打扮的如此浩然俊朗,不由嫉恨起徐若瑾来。
梁霄对此根本不知。
男儿成家立业,他虽仕途上遇了坎坷,但徐若瑾这个媳妇儿,他终归是自己选的。
有过几次交往,他也了解这个丫头的脾气。
一辈子只当这一次新郎,他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迎亲迎亲,光送上了礼是无用的,还要过娘家设下的关口。
第一关是徐耀辉这位做父亲的,不过是让梁霄手书了一幅字,便放他过去。
梁霄曾是习武之人,若出诗词歌赋的题,实在太难为人了。
不过梁霄自幼习字,苍劲有力,草书横飞,格外霸气。
众人见到连连称赞,姜必武便笑着道:
“过了这一关,该冲去新娘的院子了!”
“等一等,还有第二关。”
众人看去,说话的却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严弘文。
严弘文笑眯眯的看着梁霄,“却不知梁公子敢不敢接这第二关的题呢?”
众人齐齐看向梁霄,徐耀辉当即心道不好!
原本已经商议好的,严弘文不会节外生枝,这怎么突然又反悔了呢?
梁霄脸上的笑微微收敛,他身姿魁梧高大,看着严弘文微微低头,声音浑厚,认真道:“出题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喜嫁
严弘文眼神微眯,笑容更浓了些。
只是眼眸中的神色多了几分无人猜度得出的狠劲儿……
他没想到梁霄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一肚子的话没能说出来,憋闷的感觉格外不爽。
“梁公子果然有肚量,有胆魄!”
严弘文原地转了一个圈,随后看向梁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讲。”梁霄惜字如金。
严弘文看向周围的人,慢悠悠的笑着道:
“娶亲要有诚意,今儿是不能说谎话糊弄人的……”
梁霄没有再开口,只是一直看着他。
“徐姑娘的婚事最早是我父亲做的媒,如今张仲恒罪有应得,还了徐姑娘的清白,她阴差阳错与你结了亲,倒也可以称为一份良缘,之所以称之为良缘,便是要与你生活的富足、美满,所以我有心关心一下她未来生活是否牢靠。”
严弘文上下打量着梁霄,顿了下,才道:
“你受过重伤,传闻中不能再习武,不知这件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严弘文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梁霄最痛的痛点,在大喜的日子居然提出这样的事?
这不等同于举起刀来捅新郎的心窝子么?
纵使府内有与梁霄不熟、亦或根本不认识的人都觉得严弘文有些过分。
徐耀辉一张脸早已僵在那里,只期望梁霄不要发火。
这可是大喜的日子!
大喜的日子啊!
姜必武喜庆的脸色当即落下,要冲上前与严弘文起争执。
梁霄抬起手臂挡住他,看向严弘文,“我的确受了重伤,虽仍能举得起刀,但是否杀得了敌、见得了血暂时还没有机会尝试,无法回答,但若有人敢挑衅梁府,我宁死护之,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严弘文当即击掌几声,“好!不愧是梁家人,这个答案回答的真的很好!”
“过关了,快,快去闯新娘子的最后一道门。”
有人立即在旁边圆场,喜庆的呼喊接二连三响起,想要快些把这冷漠尴尬的场面度过去。
梁霄笑听众人的调侃,示意姜必武先冲。
姜必武拿起了一大袋子的红包便朝着徐若瑾的小院跑。
梁霄拱手向众人道谢,行进的比较缓慢。
走到严弘文的身边,梁霄并没有故意的无视他,也拱手致谢,让周围的人不禁感叹,梁霄的确有大将之风,能容人所不能容。
只可惜,他的身体……
后半句无人说,只能不停的夸赞着新郎。
似是仍不满足,严弘文与梁霄擦身而过时,低声道:“我更好奇,你为何会那么痛快的给了我答案。”
“因为我要娶徐若瑾。”
梁霄的声音很沉,“今日目的只有这一个。”
严弘文继续道:“我以为你不会回答我的问题,因为我不是徐家人。”
“纸包不住火,有些事不必挑明,”梁霄轻撇左眉,“我还以为严景松今日会亲自到场……”
说完这一句,梁霄便又拱手向其他人道谢。
偶尔停留寒暄两句,又被催促着快些去牵红线,等新娘出来。
众人簇拥着梁霄往前走,严弘文却呆滞原地,被梁霄刚刚的话震的心神乱颤。
他、他他他刚刚是什么意思?
严弘文的目光露了凶意,直直的看向了徐耀辉。
徐耀辉被众人围在中央道喜,没有注意到严弘文脸上的不对劲儿。
严弘文当即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梁霄怎么可能知道若瑾的身世?
徐耀辉纵使再无能,也绝不会把这种事传出去,何况,若瑾自己都不知道,梁霄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是……
难道是他在故意诈自己?
严弘文对自己刚刚表现出的震惊懊悔不已。
怎么能让梁霄抓住把柄?
这件事看来要另做打算了……
如若让梁霄知道若瑾的身世,对严家来说,将会是一个很沉痛的打击!
这件事,决不能发生!
徐若瑾此时正在屋里听着外面吵嚷的开门声,笑的合不拢嘴。
只是发簪凤冠已经插好,盖头也已经蒙了上来,她不管怎么笑,外人都看不出来。
“给喜钱,扔喜包,喜包若是不够沉,新娘的门是绝不开的!”
红杏站在门口堵着,声音清脆,直接要起了买路财。
“给给给!”
姜必武负担起主行郎的责任,抓了一把红包就往院子里抛。
丫鬟们一窝蜂的去捡,红杏拿起一个掂量掂量,“不够!继续给!”
“再给!”
又是一把喜包扔进。
“还有没有?院子里可有很多人的!”
姜必武来了气,拿起麻袋朝着院子里便扔。
噼里啪啦的砸下,吓的丫鬟们连忙跑开。
红杏躲的慢了些,正被砸了脑袋。
“咣当”一声,梁霄已经把院门踹开!
虽然踹喜门是有讲究的,却还没有直接把院门直接踹倒的……
各府的夫人们瞧见,着实的哭笑不得。
刘夫人过去指着他便道:
“哪有直接把新娘子喜门踹坏的?大喜的日子,要按照规矩来,不许胡闹!”
“抱歉,不知道门修的这么不牢靠,用力大了些。”
梁霄今日摆明了做低伏小,朝着刘夫人便鞠躬道歉。
刘夫人被他这副模样弄的没了话说,“好啦好啦,瞧你这副德性,若是再拦着,就把房子都拆了!”
“奠雁!”
一声呼喝,梁霄从外人手中接过一只大雁,主人宾客俱都四面相拜。
雁一只亡,另外一只不再择偶,有婚姻和顺、忠贞专一的讲究。
梁霄的礼成,徐若瑾便准备起身了。
徐子墨早已坐好了准备,走过来蹲下,等候背着二姐上轿。
徐若瑾身姿很轻,轻轻抚在徐子墨的背上,“行么?”
“行!”
徐子墨咬着牙站起身,虽然心底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把二姐丢下,可真的背起来时,却感觉到浑身肉疼。
自幼便是蜜罐子里长大的,连重物都没拎过,爹娘都没背过,哪受过这么重的分量?
撒腿便往门口喜轿上跑,只琢磨着快让二姐上花轿,免得扔了半路上,丢人!
宾客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胖子背着新娘子奔跑出去!
一窝蜂的追到外面,却见徐若瑾已经坐进了花轿之中。
说是坐进去的,倒不如说是被徐子墨扔进去的。
不过徐子墨没有什么内疚,倒是对没把二姐直接扔在路上,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
刘夫人哭笑不得,拿了却扇和苹果追到门口,立即塞入徐若瑾的手里。
娘家再为新郎献四喜汤和茶。
梁霄一饮而尽,随即上了马。
“鼓乐声起!”
“喜轿起!”
姜必武两声长喝,锣鼓声震耳欲聋!
八抬大轿,一百二十抬嫁妆,让整个街道都埋没在一片红彤彤的颜色当中。
徐若瑾在喜轿中摇晃一下才又坐稳。
捏着手中的苹果和却扇,她惊愕的眨眨眼。
这些东西是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