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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微澜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手指,片刻之后冷冷说道:“那么个杂碎的人,死了就死了罢,也没什么可惜的,但是另一个还是要继续找,徐家的人,一个都不能落下。”
夜微澜是不会放过徐耀辉的,无论从情感出发,还是事端手段,徐耀辉都是死路一条,这是绝对不会留下的一条命。
“奴才明白。”郭公公应声,额头淌下一滴汗水。
第八百二十章 私谈
就在夜微言去见文武百官的时候,严弘文在这个时候出了宫。
他和夜微澜及左相率领的大臣们并没有碰面,而是恰好分开,走了两路。
严弘文是有意避开他们,他现在这个模样和状态碰上夜微澜,并没有什么好结果,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无论是恩怨,还是家仇,一切都待他把手中的事情处理清楚之后,再行另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纠缠不清。
坐上马车的严弘文,仍旧一言不发。
车夫等了片刻,都没听到车里的人说话,只好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少爷,回严府吗?”
“不。”严弘文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去郡主府。”
车夫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声下来,“是,驸马爷。”
听着车夫左一声“驸马爷”,右一声“驸马爷”,严弘文的心中难免也有了几分感慨。
如今严府的老爷已经没了,就连女主人也紧随而去,偌大的严府到了严弘文的手里。
从今以后,他都不再是严府的“爷”了。
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严弘文的心绪不免又有了波动,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
车夫扬鞭,调转马头,催促着马儿朝郡主府驶去。
严弘文知道自己若是这个时候直接回严府,少不了要让熙云公主为自己担心。
再加上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心里总是有些空落落的,索性去郡主府。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梁霄和徐若瑾夫妻二人,能让他放下心防商议一二,不至于有那么多瞻前顾后的累赘。
马车稳稳停在了郡主府的大门口。
梁霄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特意吩咐过守门的下人,所以严弘文没费任何力气就进了郡主府的大门。
梁七直接将严弘文引进了府内,他迈步进去,正看到梁霄独自坐在郡主府的花园内。
他的面前摆了一杯酒,另一杯则一直没动。
严弘文远远看到梁霄的身影,不知为何,心莫名就安定下来,他挺了挺身子,随后自然地走到梁霄的面前坐下。
梁霄也没有看他,对严弘文的不请自来没有任何意外。
严弘文坐下之后,没有立刻说出他在马车上反复斟酌过的话,而是静下心来拿起酒盅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梁霄也不多言,偶尔给自己添一杯酒。
两人的表现既像是多年的老友,又像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就这样不停地喝着酒,但却没有说一句话。
大概是受这样的环境影响,严弘文原本焦躁不安的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其实这也不仅是心理作用,还要得益于徐若瑾特意准备的药酒。
这药酒在酿制的过程中加入了安定的药材,所以喝过之后自然会让人变得心平气和。
这杯酒对现在的严弘文来说,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完全就是对症下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梁霄淡淡地扫了严弘文一眼。
恰在此时,严弘文不经意地开了口。
“徐子麟终于死了。”
梁霄没有多少反应,闻言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严弘文也没有抬头看梁霄,只是余光大约能察觉到对方的动作。
“皇上召我入宫,让我节哀,只说了这一句,就让我继续当扳倒夜微澜的棋子。”
说到这,严弘文自嘲地一笑。
“你明明都和我说过,可我还是不死心,还一定要去找皇上问个清楚,甚至还抱有一丝希望,说不定皇上另有苦衷。”
“皇上说要为大魏考虑,让我不要只顾着小家和私情。”
“但是我真的很想问问皇上,难道西北的老百姓就不是大魏的子民了吗?”
严弘文不断地说着,像是自问也像是在问别人。
这些话梁霄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就像严弘文自己说的那样,无论哪一次严弘文有这样的想法,梁霄都会反对和拒绝。
但严弘文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
不过看起来,严弘文这次是真的绝望了……
严弘文长叹了一口气,把眼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用手背擦了擦手。
“还是不说这些了。我来也是想告诉你徐子麟之死,不过你大概早已经知道了。”
严弘文说着抬眼看向梁霄。
“姜中方首战大捷,是边境传来的消息。夜微澜还带着文武百官进宫去见皇上了。”
“这是必然之事。”梁霄点头应了一声,又说道:“夜微澜心思深沉,皇上无论踏不踏进这个陷阱,结果都不会有多大差异。”
严弘文本来还有点不明白,但是细想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
“是的。得知涪陵王和左相进宫,皇上的脸色很不好,也没再提西北的事,估计今日之后,这件事又要重新放置了。”
就算严弘文已经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语气中的落寞。
梁霄自然明白严弘文的心思,但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劝慰的话。
说完这些之后,严弘文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转动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酒盅,却没有再添一杯酒的打算。
看着严弘文的神情,梁霄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严弘文实在没有什么脸面开口和梁霄提要求,就只能坐在石凳上,但屁股上就好像有钉子似的,怎么坐着都不得劲儿。
他其实很想见徐若瑾,把徐子麟的死亲口告诉她,亦或者哪怕不说,就淡淡的看她一眼也行。
这种冲动在严弘文的心底压抑许久,更知道这并不理智。
可有些时候,人就是会抽疯一般的做出不理智之事,哪怕没有想到是什么后果,纵情放肆一回,又如何?
可他不敢,他也不知为什么……
就在严弘文换了不知道第几个姿势之后,一边的梁霄终于开口了。
“她就在另一个院子里,配药酒的方子。”
说完这一句之后,梁霄就闭上嘴没再说话。
严弘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微瞪大双眼看着梁霄,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怕对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但这个花园里,除了严弘文和梁霄之外,他没再看到第三个人。
梁霄说完之后就继续自顾自地喝酒,连看都不看严弘文一眼,也难怪严弘文会又惊讶又怀疑。
第八百二十一章 动手
“多谢。”
严弘文想说的话很多,但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最后也只是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语气十分认真,没有半点含糊。
梁霄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梁三就自动出现,为严弘文带路了。
严弘文镇定地跟在梁三身后到了另外一个院子门口,抬头望了一眼,就看到了徐若瑾专注的身影。
他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了许多,深吸一口气,淡定地走进了院子,严弘文还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正在专心配制药方的徐若瑾大概是遇到了瓶颈,蹙眉思考的工夫余光突地瞥到门口出现的人影。
她下意识看过去,和严弘文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严弘文显然有几分尴尬,定定地看着徐若瑾,像是在征求对方的同意。
徐若瑾放下手里的方子和药材,坐到一边去,算是给严弘文的答案。
严弘文得到允许之后,松了一口气,快速走到徐若瑾身边坐下。
“我听说了严夫人的事,严府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要多保重。”
出乎严弘文的意料,徐若瑾居然先开口了,而且还是在安慰他。
严弘文本来从未指望会从徐若瑾口中听到这番话,毕竟徐若瑾之前的苦痛生活都和严家脱不开干系。
他此时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在脸上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严弘文这边还在纠结的时候,徐若瑾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来找我有何事?”
徐若瑾直截了当的提问,倒是让严弘文有点措手不及。
虽然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反复斟酌过多次,该如何把话说给徐若瑾听才好,结果他设想过的那些情况统统都没有派上用场。
严弘文怕徐若瑾等的不耐烦,索性也直接说道:“徐子麟死了。”
说完,严弘文就抬眼去看徐若瑾的反应。
徐若瑾没有回答,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严弘文也不好多问,但已经开了头,就只好硬着头皮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
“……他是被田公公杀死的。”
“因为他在皇上面前喊出了不该喊的话。”
说到这儿,严弘文意味深长地看了徐若瑾一眼。
徐若瑾没有回应严弘文的视线,但她却十分清楚严弘文话中的深意。
到底是什么“不该喊出”的话,徐若瑾不用猜也知道。
“夜志宇把他带进宫的时候,我也在场,也是看到我,他才会有那般不寻常的反应吧。”严弘文言简意赅地说着当时的情况,也把自己的责任承担清楚。
严家和徐家,说不上孰对孰错,只能由徐若瑾来判断。
徐若瑾其实对此并不意外,因为徐子麟的冲动性格,她实在太了解了。
好不容易有了能面见圣上的机会,即便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他也会拖严弘文下水,其实徐子麟的心里或许还保存着一丝生存的期望。
只是他或许并不知道,皇上,才是最期望他死去的人……
徐若瑾早就知道徐子麟和徐耀辉父子两人的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只是不知道他们最终会死在谁的手里。
如今徐子麟已经死了,但徐耀辉却仍是下落不明。
静默许久的徐若瑾没有只言片语,就只是静静地坐着。
严弘文猜不透徐若瑾的心思,也只能默默坐在一旁,时刻小心观察着她的神情。
徐若瑾对徐子麟的死看起来并没有多大关心,但她一直都不说话,才是严弘文最担心的事。
徐家对徐若瑾的意义重大,严弘文不可能在一时之间就把徐家的影响完全消除。
他本以为徐若瑾会歇斯底里的骂自己一顿?或者是情绪夸张的撵自己滚蛋?
但严弘文失望了,徐若瑾只抬头看着他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说罢此话,徐若瑾便头也不回的起身,继续去琢磨着她的药方子和酒。
严弘文抬了抬手,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暗暗在心中叹气,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严弘文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院子。
深情有几分落寞地回到园子里,严弘文看到梁霄依旧坐在石桌前,像是特意在等他似的。
“我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说这话的时候,严弘文还是一脸的苦恼,似乎在后悔自己的这个做法。
“就算你不说,她迟早也会知道。”梁霄状似无意地接了一句。
严弘文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到徐若瑾那样的神情,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
不管怎么说,徐若瑾都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如今严景松和严夫人都不在了,严弘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