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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瑾现在提起严景松,心情还是有些复杂,毕竟他是她的生父,但这件事情仔细思忖,却怎么想都不对劲儿,所以刚刚为了稳定情绪她也没提,现在略微冷静些,还是能安下心来分析一二的。
熙云公主并不知道徐若瑾和严景松的关系,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徐若瑾神情中的怅然若失。
她此时最担心的当然还是严弘文。
严景松出仕的消息无疑会给严弘文带来不小的麻烦,她要做的就是尽量将麻烦减到最小。
“所以这事的确不可能是公公放出来的消息,这也怪我,没时常派个人去请个安,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那边的讯息。”熙云公主在不断自责,可一想到严夫人,她是真没什么应酬的心思。
“你也无需这么心急,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徐若瑾安慰熙云公主,“虽然看起来陷入了被动,但迟早就会转化为主动。”
熙云公主一点就通,赞同地点头。
“驸马知道消息之后,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他就让我来郡主府了。”
熙云公主不经意地笑着提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不过明霜还不知道这事,怕她担心所以没有告诉她。”
徐若瑾应了一声,“嗯,明霜的月数大了,身子又比较弱,确实不宜受刺激。”
她故意没有接熙云公主前半段话。
听熙云公主提起严弘文,徐若瑾下意识抿了抿嘴,她也担心自己随口说的话会被熙云公主发现破绽。
徐若瑾和严弘文的兄妹关系,如果可以的话,徐若瑾一辈子都不打算对熙云公主挑明。
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但熙云公主聪慧过人,心思也细腻,难免不会察觉到一丁点儿的不寻常。
不过这就不是徐若瑾能管的了,她只管约束自己,在熙云公主面前不会乱说话。
至于别人,就不在徐若瑾关心的范围内了。
熙云公主没有多想,又说道:“驸马也是想问问梁霄的意思,估计这会儿也会派人去严府问个一二,还是希望他别冲动。”
她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有几分欣慰。
因为从西北回来的严弘文变了很多,以前身上那股不羁戾气磨平了不少,偶尔也有几分真情流露,没了虚伪的面具遮掩。
若是放在从前,严弘文很难拉的下脸来让熙云公主来找梁霄,他肯定会独断专行,按照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去做所有事。
熙云公主就算是有心想要劝他两句,也会因为两人之间恭敬疏离的气氛而作罢。
就在徐若瑾和熙云公主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事情前因后果的手,梁霄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里来,身边跟着的梁三和梁四走到院门就不再进来,恭敬地守在门口。
梁霄大喇喇地在徐若瑾身边一屁股坐下,拿起徐若瑾面前的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徐若瑾嗔怪的瞪着他,“慢点儿,喝个水也这么急,将来让悠悠瞧见她爹这般大刺刺的喝水都漏嘴,还不笑话你!”
数落着,还拿帕子为他擦个干净。
熙云公主以手掩嘴,语气带着几分羡慕,“你们夫妻感情还是这么好。”
“你哪看出来的?”
“这还用说?”
徐若瑾和梁霄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梁霄浑然不觉,专注在喝茶上,脸不红气不喘。
反倒是徐若瑾快要被梁霄给气笑了,又看到对面熙云公主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面颊一红,瞪了梁霄一眼。
“公主都等你好半天了,你怎么才回来?”
徐若瑾提起正事儿,熙云公主想摆手说没关系,梁霄却直接接过话茬,“严景松的事?”
公主一愣,忙点了点头。
徐若瑾已经见怪不怪了,消息熙云公主都知道了,梁霄也没有不知的道理。
“这件事该如何决断,严弘文不该来问我。”梁霄不紧不慢地说道。
熙云公主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他让我来找你,我便必须得来,你说什么,我就传回去什么,不然还能怎样?”
徐若瑾看到熙云公主的神情,忍不住轻轻用手肘暗戳戳地兑了梁霄一下。
梁霄的身体纹丝不动,但心里却被徐若瑾撩的痒痒的。
他干咳了一声,淡定道;“归根到底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他不是也知道,没有皇上的圣旨,消息再真也不过是传言。”
熙云公主跟着点头,心绪豁然开朗,“真真假假,还要看皇兄的!”
“皇上一日不发话,其余的人,即便想破了脑袋也无济于事,即便有心做什么,也都是白费力气,莫不如再这里静观小丑们演戏,慌什么?”
梁霄的态度充满了鄙夷和嘲笑,“他严弘文重伤一次,不是也摔坏脑子吧?这事儿还用来问我?”
“好好说话。”徐若瑾瞪他一眼,当着面就骂人家男人,这事儿换谁能高兴?
梁霄不以为然,若不借机讽刺几句严弘文,他也就不是他了!
“这话虽不中听,但却是大实话,我这就回去说与驸马听。”熙云公主想透之后就坐不住了,只想快些回公主府去,毕竟驸马还等她的消息。
“嗯,你路上慢一点,也不急于这一时。”
“你放心,待有了空闲的时间再来看你,我没空,你就去看我和明霜……”
熙云公主心急火燎,撂下话便吩咐车夫启程。
徐若瑾看着马车奔走的影子消失在视线之中,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不通严弘文到底哪来的魅力,能让熙云公主如此死心塌地?
还有明霜也算其中之一。
两个好女人为了他忙前忙后,情根深种,严弘文这辈子算是值了……
第六百六十四章 犹豫
田公公正帮夜微言研墨,御书房安静的不像话,只有夜微言毛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夜微言写写就会停下来仔细看看刚写好的字,然后再重新蘸墨。
他刚把比放进墨盘,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定睛一看,原来是田公公那边出了问题。
田公公研墨的手虽然没停过,但动作却大打折扣了,磨出来墨一点都不细腻。
夜微言淡淡地扫了田公公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是心里有事,才会这般无法集中。
田公公显然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夜微言的视线。
看着田公公一副愁眉不展,欲言又止的模样,夜微言主动将毛笔放下。
“怎么了?”
夜微言随意地开口问道。
田公公猛地回神,看看夜微言,又看看纸和笔,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奴才知错了,请皇上恕罪!”田公公说着就跪在地上,“奴才走神了,奴才该死!”
夜微言却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犯不上这样,起来说话。”
“是,皇上。”田公公出了一背的冷汗,闻言略一松气,慢慢站起身来,恭敬地垂着头。
“说吧,怎么回事?”
夜微言耐心地又问了一句。
田公公面露难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回皇上,前些日子的早朝传出来的消息,如今越演越烈,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
夜微言细想了一下,“你是说严景松出仕的消息?”
“正是。”田公公应声。
夜微言眉头微皱,“朕记得这只不过是左相放出来的消息罢了,朕从来没有表过态,更没有下过旨。”
田公公忙点头,“没错。奴才也以为这件事没凭没据很快就会过去了,结果谁知道……”
“那严景松呢?有递过折子吗?”夜微言也有些疑惑,向田公公确认道。
田公公认真地回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奴才也不记得见过严大人的折子,最近在书房里仔细查了下,也并不是丢了折子,所以才觉得奇怪啊。”
“那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夜微言说着又重新拿起笔。田公公急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研墨,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走神了。
“严景松没有出仕的想法,却被传言所累,这才是该怀疑的地方。”夜微言不紧不慢地说道,“背后的这个人,交给夜志宇去查怎么样?”
田公公神情有些纠结,“这……奴才也说不准,全凭皇上吩咐。”
夜微言却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连你都知道,就算交给夜志宇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田公公的心思被猜中,头低得更低,嘴上也没有否认。
“你说朕该怎么办才好呢?”
夜微言看似在征求田公公的意见,但语气轻松,看也没看田公公,好像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纸笔上。
田公公也不会真得给皇上出主意,他苦笑着摇头,“皇上,您这不是难为老奴吗?”
夜微言也没再抓着田公公不放,沉默着写了几个字,再开口时就换了话题。
“原本朕还想让严弘文露面,慢慢回归朝堂。”夜微言徐徐说道,然后有些无奈,“但现在看是不好办了。”
夜微言知道严弘文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重新回到朝廷帮他办事了。
尤其是在夜微言决定要将夜微澜赶回西北之后,严弘文作为从西北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的唯一知情人,就是夜微言手里重要的棋子。
只要严弘文这颗棋用得好,夜微澜就能轻而易举被夜微言赶出京都。
这一刻夜微言已经沉着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眼看就要派上用场,却在这个关键的档口出了这档子事。
夜微言不傻,这摆明就是故意给他出的难题,说难听点就是来搅局的。
换句话说,严景松、严弘文,甚至严家都不是这人的目的,他真正的想法就是给夜微言找麻烦。
让夜微言不得不先处理好严家的麻烦事,才能再腾出空来管别的,这么细细一想,背后的主使已经昭然若揭。
但夜微言想通了,却不代表他会立刻揭穿对方。
而对方也恰恰看穿了这一点。别的事夜微言统统可以不管不问,但偏偏严家不行。
皇室祭堂后的禁地之中,隐藏着上一代的丑闻和恩怨。夜微言虽一直有意没有处理,但迟早都会演变成不小的麻烦爆发。
这一次严景松被拿出来当靶子,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田公公在一旁看着夜微言若有所思的模样,只管好好研墨,轻易不敢扰乱他的思绪。
“近日熙云公主一切都还安好?”
夜微言冷不丁一句话说出口,差点问住田公公。
田公公脑筋一转,如实答道:“回皇上,公主府还如往常一般。”
夜微言满意地点头,又说道:“说起来,公主也有些日子没来给朕请安了。”
田公公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日子是不短了。”
“当妹妹的不来看朕,那朕这个当哥哥的,就派人去看看她吧。”夜微言轻轻松松地就下了命令,“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老奴遵旨。”田公公恭敬地应下来。
夜微言沉思片刻,又吩咐道:“该问的都要问清楚,回来一五一十禀报给朕听。”
田公公自然不敢怠慢,拱手道:“老奴遵命。”
难得夜微言这么事无巨细地交代任务,田公公也提起精神来。
交代完之后,田公公就悄悄地出了宫,为了避人耳目,他特意便装出行,避人耳目,不想招惹过多麻烦。
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公主府,遵循皇上的吩咐,问清严弘文的情况就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