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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收敛脸上震惊的表情,看起来淡定多了,“这件事,老臣也记下了。”
“严家呢?”夜微澜又问道。
左相沉思片刻,回道:“没有特别的动静。严夫人偶尔出门,但严景松却是见不到了,说是得了重病卧床不起。”
“哼。”夜微澜嗤笑一声,“他当然巴不得自己病入膏肓。”
左相顺着夜微澜的话说道:“那王爷您看,我们要不要在严景松身上做文章?”
夜微澜眉头微挑,计上心头,但仍旧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此话怎讲?”
左相神情一动,将刚才想到的办法细细道来:“在朝堂之上放出话风,就说严景松的身体已经痊愈,随时都会出仕。”
夜微澜听到这,眼波流转,笑容惑人。
但这笑容下是成倍的危险,旁人不知,左相却明白得很,所以他轻易不会与夜微澜对视。
“是个好主意。”夜微澜颔首。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快,显然对左相的这个主意十分满意。
夜微澜虽然对严弘文没什么兴趣,但该知道的都一清二楚。特别是他对严景松十分孝顺。
这么一来,要是严景松那边出了什么事,严弘文若是还活着,一定会沉不住气跳出来。
到那时,夜微澜根本不用花什么力气就能知道严弘文的下落。
退一步说,就算严弘文铁了心不出现,这件事对他们也没有一点坏处。严景松的身份足够特殊,他的消息一定会牵动夜微言的精力。
这才是夜微澜的真正目的。
“近日我们就先不要见面了,这处庙宇本王暂时不会再来。”夜微澜又沉声吩咐道。
左相先是点头,又随口说道:“那老臣也暂时不来了。”
“不,你要来。”夜微澜否定了左相的提议。
左相不解,疑惑地看向夜微澜。
夜微澜不疾不徐地说道:“恐怕皇上已经开始注意本王了,演戏,还是要演到底,就算是为了做做样子,你也需继续来这处上香,尽量低调一些。”夜微澜说着又补充道:“这处寺庙的香火钱不一直都是你在照拂吗?”
“遵王爷之命。”
左相心里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但这是夜微澜的主意,他也只有遵命的份儿。
他现在和夜微澜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旦夜微澜得手,左相的地位也就跟着水涨船高,所以无论夜微澜说什么,他都会全力支持。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就按照夜微澜之前的吩咐分头走了。
夜微澜果真上山用了一顿斋饭,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下山,马车还在原处静静地等待着。
上了马车便朝官驿返回,夜微澜对今日商议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用一个严景松就能轻松转移夜微言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精力,绝对划算。
第六百五十八章 吓坏
几日后的皇宫。
早朝刚刚结束,田公公跟着夜微言回到御书房。
田公公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夜微言的脸色,试探着想要开口,但又摸不准皇上的想法。
夜微言没有着急坐下,而是在御书房内来回踱起步来。
田公公就老老实实地跟在夜微言身后,小步伐地挪动着。
夜微言的神情若有所思,他还在想方才朝堂上听到的消息。
沉思片刻,夜微言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皇家官驿那边今日有消息吗?”
田公公忙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话,暂时没有。”
夜微言本也没想多问,不过田公公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涪陵王最近似乎喜欢寺庙游走。”田公公语带疑惑地说道:“前些时日经常会去庙宇逗留,大概一顿饭的工夫,就会离开。”
“哦?是吗?”夜微言神情也有些意味深长,“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田公公仍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夜微言派去官驿的人带回来的消息,田公公不过就是一个传话的而已。
夜微言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中。
这事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看夜微言怎么想了。
夜微澜的此种做法,既像是欲盖弥彰,又像是谨慎而为。
在夜微言心里,他更倾向于第一种。他不相信夜微澜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等人发现。
但是也有可能是夜微澜猜到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监视着,就故意做的隐秘,为的就是引有心人上钩。
“有发现他在山上与何人相会吗?”夜微言问道。
田公公摇头,“没有。奴才也派人去庙宇里打探过了,和尚们也说有人在那里吃一顿斋饭就走。奴才问了一下样貌,应该就是涪陵王没错,而且就他自己,没有外人。”
夜微言心下了然,眉头却没有舒展,“本来朕还有些不确定,不过现在……呵。”
田公公不解,奇怪地看向夜微言。
“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各个坏节都一定会考虑在内,面面俱到。”夜微言娓娓道来,“所以庙宇和斋饭这等小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去那里一定是另有图谋。”
田公公也如此认同,更能听出夜微言的语气有几分冷意。
只是皇上看起来格外不悦,他则不便多话,只站在一旁听候吩咐就是。
夜微言本就有意要寻个理由将夜微澜赶回西北去,但是这些日子夜微澜也不知是不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居然极少出现在夜微言的视野内。
就连平日里的消息也很少有关于夜微澜的。
乍一看,夜微澜好像确实老实了很多,行动也十分低调,官驿整日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传回。
无极反常必为妖,夜微言却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夜微澜这么沉得住气,对夜微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今日朝堂上的传言,最早是由谁传出来的?查到了么?”夜微言暂时将夜微澜的事放在一边,提起了另一件让他十分在意的事。
田公公一开始担心的就是这个,但夜微言没开口,他憋了半天也不好直说。
“回皇上的话,奴才听说,似乎是左相大人……”田公公如实回禀道。
夜微言冷哼一声,面露不屑,“又是左相,他还真是不肯安心呢。”
田公公沉默着没有出声。
“依你看,这消息是真是假?”夜微言突然把话题丢给了田公公。
田公公一愣,随后模棱两可地摇摇头,“老奴也不知……”
“消息传的确实是有鼻子有眼,但越是如此,朕越不会在意,恐怕严大人也没这么傻。”夜微言淡淡地说道。
田公公跟着点头,“老奴也这么觉得,而且消息毫无来由,听起来有些刻意了。不过这只是老奴的一点小想法而已。”
夜微言摇了摇头,“不,你说的没错。在这个时候放出严景松的消息,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说完,夜微言没再解释下去,神情也变得有几分严峻。
有人想用严景松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甚至把事情扯到严弘文身上,夜微言自然不会如他的愿。
看来有必要再和梁霄碰一次面了。
夜微言的心中如是想道。
严景松病愈,随时可以出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就连消息相对闭塞的严府都第一时间得了消息。
严夫人听到下人带回消息的一刹那,差点吓得晕过去。
这可是关乎到严府生死存亡的大事,怎么、怎么突然就传出这样的消息?难道严景松是疯了吗?
深藏在严府院内的严景松从紫惜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之时,惊愕的半晌都没缓回神。
作为当事人的严景松,却根本不知道这种子虚乌有的消息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这不是故意想害死他吗?他何时有过要出仕任职的打算?
“老爷,您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禀报夫人给您请大夫来看看?”
紫惜见严景松脸色瞬变,惨白得厉害,忍不住担心地问了一句。
“这件事必须要想个办法解决,否则一定会出大麻烦的,这是有人要在背后捅刀啊!”
严景松不是开玩笑,他显然是怕极,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紫惜看着严景松的剧烈反应,心中满是不解,但也只能皱着眉头应下来,不再过问。
严景松正准备起身出门,便听到院外一阵犀利的叫嚷声传进:
“严景松!你要出仕为官?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与我商量一下?你这是要害死弘文吗?你疯了?!”
严景松喃喃自语:“我疯了,我的确是疯了……”
***
熙云公主此时也得到了严景松出仕的消息。
她当下就觉得不对劲儿,原本想马上把消息告知驸马,可又怕这个消息说出来,严弘文会受到太大的刺激,便立刻派人反复去确认消息是否可靠。
无论派出去多少人,回来都是众口一词,严景松的身体已经痊愈,而且近日就会出仕,只是皇上那边似乎还没有动静。
熙云公主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儿,恐怕要闹大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担心
“你们的消息都是从何处打探来的?可靠吗?”
熙云公主仔细的问,“若是真的,为何严家没有一点动静?”
“听下面人说,是从宫里头传出来的,想必十分可靠。”冯嬷嬷顿了一下,“而且严夫人自从被您斥责之后,哪还有脸面来公主府?这件事八成也是他们自作主张,摆明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她越说越生气,恨不得立刻去严府问个清楚。
但是熙云公主还算冷静,示意冯嬷嬷稍安勿躁,“这件事还没有查清,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冯嬷嬷只好暂时收起自己的情绪,听熙云公主的吩咐。
熙云公主细想了一下,“还是应当先将此事告知驸马,毕竟是严府的事,不论是真是假,他也好早做准备。”
冯嬷嬷点头,“都听公主殿下的。”
熙云公主决定之后,片刻没有耽搁,一个人去了严弘文的书房。
严弘文回到公主府之后就一直吃住在书房。
原本熙云公主是想在公主府找一处隐秘僻静的院落,但被严弘文否定了。
他觉得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就还是选择了自己的书房。
对熙云公主来说倒是没有多大差别。原本严弘文出发去西北之后,她就会时不时在严弘文的书房小坐片刻。
这是整个公主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大家都道是熙云公主和驸马感情深厚,前者为了寄托思念时常去书房坐坐,也无可厚非。
现在除了熙云公主和蒋明霜之外,还有几个熙云公主的亲信知道严弘文已经回府的消息,剩下的人一概不知。
严弘文也没有刻意掩饰,就待在自己的书房内琢磨怎么才能万无一失地扳倒夜微澜。
熙云公主到的时候,严弘文正在书房内活动着腿脚。
他身上的伤虽然已无大碍,但是毕竟曾经受过重伤,想要彻底痊愈还要耗费一段时日。
严弘文按照沐阮的交代,每日都勤快地做康复练习。
听到门响,严弘文见是熙云公主,脸上露出温暖笑意,“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这次严弘文回府之后,和熙云公主之间的关系明显拉近了不少,原来碍于身份的差别,他们之间更多是恭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熙云公主也能感觉到,他们比从前更像是一对夫妻了。
熙云公主看着严弘文的笑容,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缓和下来,深吸一口气,关好门,走近严弘文才说道:“今日早朝刚传来的消息,说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