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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馈的事我能伸手帮柳姨娘一把,丧事我却是真的不懂了。”
徐若瑾立即把自己撇开。
提到李秋萍,她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结,虽然她也说不清楚原因,却总像有一块大石头堵在那里,压的心疼。
徐耀辉看向了徐子墨,徐子墨正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见父亲瞪过来,恍然一愣,“啊?什么?丧事我也不懂啊,再说我跟大嫂也贴不上边儿,哪能管得了这种事,别找我,我不靠谱!”
“废物!”
徐耀辉无奈的怒骂一声,“那就只有让陈才和黄妈妈来负责了,办丧事的银子就从柳姨娘那里领,别吝啬了,毕竟是为咱们徐家留下了长孙,她也是有功的,可惜……”
陈才立即上前应下,只等稍后再去找黄妈妈。
徐若瑾的心更凉。
这时候说可惜又有什么用?
当时杨氏********让留孩子,根本不顾李秋萍的死活。
这等虚伪的眼泪,让人看到便心寒。
事情大概都已说完,徐耀辉才转到了最重点的婚事上。
“我已经答应了梁家的提亲,婚事定在正月十五,虽然仓促了些,但姜老太爷出了面,咱们也不能驳了他。”
徐耀辉看向了徐若瑾,“这是给你备好的嫁妆单子,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尽管说,为父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送你出嫁,一定要圆圆满满才行,不能亏了你。”
徐若瑾把嫁妆的单子拿过来,看着上面的物件倒是很惊诧。
原本杨氏准备的东西她隐约知道一点儿,可如今再看,都是实打实的好物件。
单是铺子就有四间,庄子两处,黄花梨的妆奁台子、红酸枝的雕荷叶床,各色的织锦二十匹,各式的发簪头钗镯子戒指一共三十六件,而且都是金镶玉亦或红蓝宝……
看出徐若瑾眼中的惊愕,柳姨娘在旁边提到:
“二小姐看看还需要什么,这都是老爷吩咐婢妾置办的,可婢妾是头一次做这等事,之前也是不懂的,若是含糊怠慢了,二小姐千万别怪罪。”
“柳姨娘有心了。”
徐若瑾看她那副笑灿邀功的样子,便已明白,这都是柳翠从大库中选的。
她如今被老爷抬了台前管事,定然有很多人不服,何况,杨氏虽然不露面,但也是这府里的夫人。
柳翠这么做,应当是想拉拢关系,找个同盟了。
徐耀辉没理睬两个人若有所指的言辞话语,只追问着:“严公子临走时说了,还会回来为你添嫁礼,现在的单子上,其中两间铺子,是早间姜老太爷送你的,嫁了后,别忘记去道个谢。”
徐若瑾微挑眉头,嘴上只道:“女儿知道了,但也要看是否有那个机会。”
“梁家的面子还是有的。”
徐耀辉似不喜欢多管女人的杂事,“如果你没有再选的,那便吩咐小厮们开始装箱,唉,府上的请帖、酒席都要置办,这个年,恐怕是过不消停了。”
徐若瑾自当不会有什么异议,反正给她的物件多,她便都收着。
穷日子她算是过够了,管这些物件都是谁给的呢。
没有什么事再说,徐若瑾便打算走,而徐子墨最近没有与大姐联系,早就有心过去多说说话,也起来要走。
此时门房处跑来个小厮,看那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显然是急事。
陈才连忙迎过去,听小厮回了话,转身到屋中回道:
“是张家的二爷找上门了,这事儿您看?”
徐耀辉皱紧眉头,尽管满心的厌烦,也不得不把这件事料理清楚。
吩咐徐若瑾等人先回,他迎出门去处置事。
徐子墨跟着二姐去了小院,坐在屋中吃茶,红杏神神秘秘把二小姐请到内间,嘘声道:
“二小姐,柳姨娘的人今天来找奴婢,一共送了五十两银子,说是您这半年的月例银钱,而且还递了名单,让您选陪嫁丫鬟和陪房。”
徐若瑾没有立即拿来看,“我每个月是二两的月例银子,半年应当是十二两,算上过年的十两,一共是二十二两,把剩下的银子给柳姨娘还回去,咱们一个铜子儿都不多拿。”
红杏长大了嘴,“送回去?”
“对。”
徐若瑾看着她,“咱们是要离开徐府的人,这一滩污水,还是不要再沾半点儿了!”
第一百三十章 伎俩
红杏没想到二小姐对此事看待的如此冷静。
细琢磨下,也的确如此。
她们还有十几天就要离开徐府,哪还管得着是夫人当家还是柳翠扬眉吐气?
不管是谁,二小姐回来都是姑奶奶,全都不能怠慢了。
“可陪嫁和陪房,您也要挑选一下子,终归得有人在身边伺候着,也得有人帮你管庄子上的事啊。”
红杏这般说,徐若瑾把单子拿过来。
陪嫁的丫鬟不用再说,便是春草、红杏两个一等大丫鬟,而小可和杨桃是二等,单子上额外还添了其他院子的丫鬟名字,徐若瑾多数也见过一两面。
而陪房……
徐若瑾仔细搜寻着禾苗的名字,只可惜上面却没有。
这是柳姨娘还特意留了一手,只等自己开口,她再接了自己这个人情,然后攀交了?
红杏见徐若瑾的脸色耷拉下来,没琢磨明白是怎么回事。
春草走过来一瞧,悉心的问着:
“有禾苗姐么?”
红杏此时才注意到:“呀,没有,奴婢现在就找她去。”
“不用去。”
徐若瑾把红杏拦住,吩咐春草道:“吃过晚饭,你抽空去见一下禾苗,让她跟她男人打理好家里的事,等我的消息。”
“是。”春草应下,红杏还没琢磨明白,站在那里一脸疑问。
徐若瑾不愿把徐子墨一个人扔在外面,拍拍红杏道:
“你离开柳姨娘日子虽不长,但你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变化了,聪明劲都哪儿去了?仔细想想你就明白了。”
红杏茫然的点点头,徐若瑾则到外面与徐子墨一起吃茶。
春草见红杏仍想不通这个关节,拽她到一旁,悄声道:“怎么钻了牛角尖还缓不回神了?柳姨娘知不知道二小姐最惦记禾苗?”
红杏当即点头,“当然知道啊,不然我怎么糊涂着呢。”
“她单子上没有禾苗的名字,不就是在等着二小姐派人去找她……”
春草说完,红杏当即恍然大悟,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跟二小姐动这心思,有意思么?”
“所以二小姐才说了刚刚的话。”
红杏满心不悦,春草径自的先去准备嫁衣。
她得把杨桃也叫来一起帮忙,否则真的绣不完了……
徐子墨这一段时间过的很抑郁。
自从家里逐渐出事,他便被抛弃到一旁,根本无人理睬。
寻常来找二姐,二姐不是在学习,就是在酿酒,而他来凑合了一阵子,就被母亲拽去严厉训斥,不允许他和二姐太亲近。
如今二姐从嫁去张家改为嫁去梁家,这在徐子墨的心目中没什么区别。
唯独让他伤感的便是没有玩伴了。
徐若瑾也看出他的无精打采,笑着给又倒一杯热茶,问着道:“怎么闷闷不乐的?”
“二姐,你嫁了的话,能总回来吗?”
徐子墨问的很认真,徐若瑾顿了下,摇摇头,“恐怕很难了,除却逢年过节的能回来探望一下。”
“那我能去找你么?”
徐子墨说完,嘟囔着一张肥硕的脸,“大哥不回来,母亲也不露面了,二姐若也走了,我岂不是就剩下一个人了?父亲没时间搭理我,还弄那么个姨娘管事,我觉得……我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姨娘管事,你怎么就没法过了?”
徐若瑾觉得这不像是徐子墨自己想出来的,应当是他身边人鼓吹的。
“齐二说,母亲不管钱,换成了姨娘管银子,我的月例银子就会少很多。”
徐子墨咬着嘴,皱着眉,“况且我每个月的花销,有一大半儿是母亲贴补的。”
“那你就去找父亲要。”
徐若瑾见他心不在焉,“如果觉得家中无趣,就去梁家找我。”
徐子墨的眼前一亮,“我真能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
徐子墨立即长舒口气,“我就觉得这事儿最让人不爽了,如今得了二姐这句话,我也算彻底的放心了!”
“瞧你这点儿出息。”
徐若瑾虽在数落着他,脸上却也挂满了笑。
这一个人情凉薄的家,唯独这个弟弟是她关系最亲,也根本不用多想、多算计的。
“二姐,你说父亲会说得过张家人么?我觉得他们家人都很凶。”
徐子墨提到张家,徐若瑾不由得把思绪又转到了张仲良的身上。
他是张家从京都派过来的,找上父亲,父亲能如何应对呢?
“我也不知道父亲能不能说得过,反正我就这么一个人,父亲已经收下了梁家的彩礼,想必张家也没什么辙了吧?张仲恒也巴不得与咱们断了联系,只不过觉得脸上不好看罢了。”
徐若瑾嘴上虽这般说,心中却很舒爽。
张仲恒不知在家中砸了多少物件?
他最重视的便是那张脸。
想必恶人作恶没成功,也是会很恼火的吧。
徐子墨啧啧嘴,“我觉得张家人很讨厌,倒不如梁大哥人好。”
“你接触过梁霄?”徐若瑾对此很好奇,忍不住追问。
“就是上次在县令府认识的啊,后来我在街边的饭馆遇上过他,他请我吃饭喝酒,还特意的问过二姐。”
“那是什么时候?”
“嗯……好像是严大哥来过以后。”
徐若瑾听过这话,不由得心里挑了眉。
特意的问过她?
梁霄……他该不会是特意的策划过此事吧?
引着张仲恒和严弘文上钩吗?
而此时此刻,张仲良被徐耀辉的几句话气的离开了徐府。
徐耀辉对于退婚的回答很简单。
张公子既然非要梁家公子认定是抱过了女儿,有了肌肤之亲,那定是想要退婚的,他没开口,徐家便这样理解了,如若不是,那也晚了。
何况,徐姑娘一介弱女子,如今有人肯负责,那张家就罢手吧,不肯罢手也没辙,您先去与姜老太爷商议,他们一早是把彩礼都留下,还特意送了闺女嫁妆。
张家的定亲礼已经在退回的路上了……
张仲良一个字都回驳不上。
抛开姜老太爷那里说不过去,张仲恒的行径的确让张家没了理。
如今若是再咬牙硬逼着徐家认张家这门亲,恐怕老太爷也不会答应。
只不过……
只不过这个气受的实在太窝囊,窝囊透了!
张仲良离开徐府,直接上了马车,连张家都没回,当即奔往京都。
这件事还是立即向家主回禀为好,至于中林县这娘俩儿,就看老太爷如何处置了!
此时的梁府之中。
梁霄把成亲的日子和安排,都告诉给梁夫人。
梁夫人满心伤痛,巴不得不认这个儿子。
他私自去找姜老太爷出面,不但是要壮梁家的颜面,也是要堵她的嘴。
那是梁家在中林县立足的支撑,她哪敢驳了姜老太爷的面子?
梁霄这般做也是不得已。
跪地磕了一个头,他的声音深沉沙哑:“母亲,事已至此,就请您圆了儿子这个愿,认下这门亲事吧!”
梁夫人看到那跪在自己面前的脊背,还有他握紧的双拳,是那么的不甘。
可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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