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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说,蒋明霜都只是一个侧妻,熙云公主的身份尊贵,这么照顾她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她也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现在有了驸马的骨肉,驸马不在,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公主都这么说了,冯嬷嬷就算有话也只能咽下去了。
“明霜在公主府本就小心翼翼,唯恐给我添麻烦。”
熙云公主这话是说给冯嬷嬷听,也可能是说给自己听,“她在这里无依无靠,唯一能帮她的就是我。”
冯嬷嬷小心扶着熙云公主,认真听着她的话,忍不住提了一句,“多亏了公主的悉心照料,她才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熙云公主没有否认,却也没有点头。
“上次是因为严夫人的苛责,明霜差点流产。总算大人和孩子都平安,我也算对得起驸马的嘱托。”
熙云公主现在回想起明霜额头的血都忍不住后怕,差点以为她熬不过来了。
“如今她肚子也大了,更加离不开那小院了,我自然应当时常去看看她,好让她安心。”
说着说着,熙云公主也走到了蒋明霜的小院。
这处小院在公主府的角落,是明霜自己要求的。说是这处环境静雅,适合她的性子。
熙云公主原本不同意,但拗不过明霜只好应下来。
踏进院子的时候,蒋明霜刚用过饭,此刻正躺在榻上出神地睁着眼睛。
熙云公主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饭食,秀眉微蹙。
“你怎吃的这样少?要知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熙云公主边说边走进明霜的屋内,口气中隐约透着几分埋怨,语重心长地说道。
蒋明霜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见是公主就要立刻起身请安。
熙云公主连忙拦着她,“好了好了,就你我二人,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蒋明霜虽觉不妥,但也只好听公主的话。
“明霜谢公主关心。今天没怎么有胃口,吃的就少了些。”说着蒋明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麻烦公主过来看我,明霜感激不尽。”
熙云公主摇摇头,“你和我还需要这般客气吗?我来也是想告诉你驸马无碍,好让你安心。”
蒋明霜仿佛心事被戳中,脸颊微红,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才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肚子。
尽管只是一个无心的举动,但熙云公主看到还是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驸马一切安好,恢复得也不错。他也很关心你,每次都与我问起你,还有孩子。”
熙云公主说着嘴角也挂上了温暖的笑意。
蒋明霜在她面前太过谨慎,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熙云公主虽无奈但也只好随她去了。
听到公主的话,蒋明霜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幸福的浅笑。
只要严弘文还想着自己,蒋明霜觉得自己吃多少苦都值得了。
“不过我没把你磕到头的事告诉驸马,怕他担心。等他回来,你自己决定是说还是不说。”
熙云公主提醒了蒋明霜一句。
蒋明霜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公主。”
“好了。我也不叨扰你休息了。”
蒋明霜听到严弘文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熙云公主也就放心了。
严弘文临去西北之前特意把蒋明霜托付给她,要是蒋明霜和孩子出了什么问题,熙云公主就真的没有颜面再见他了。
离开蒋明霜的小院,熙云公主正准备回去歇息,就有下人来禀报了。
“公主,右相夫人来了。”
熙云公主神情一顿,她来做什么?
想不通,熙云公主也不再胡乱猜测,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
冯嬷嬷扶着熙云公主刚到前厅,右相夫人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公主殿下,臣妇给您请安了。”
熙云公主来的路上已经整理过衣装发饰,多少掩饰一下眼底的疲态,免得被右相夫人看了笑话。
“不必多礼。不知右相夫人来我这是所为何事?”右相乃是皇上最近的重臣,当初太后在时,就很倚重右相。
熙云公主小时也得过右相夫人的照抚,所以也不好意思不见。
右相夫人脸上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但眼睛仍旧弯成两道缝。
“臣妇此行前来也犹豫了很久,不知到底该不该来,可是千思万想,还是觉得应该来给公主提个醒。”
熙云公主微微皱眉,看着右相夫人一脸故作高深的表情,她只觉得没来由地反感。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熙云公主也不好表现地太过明显,只得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右相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公主也知道,皇上已经认命姜中方为七离主将,梁霄这一次拒绝皇上,其实是不守臣规,皇上此举也是要给他一点警告和教训……”
右相夫人故意靠的公主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熙云公主听到这,面露不悦,脸色也黑了几分。
但右相夫人浑然不觉,还继续说道:“我看您平日和瑜郡主走得太近,就特意来给您提个醒,和他们要保持距离,您乃是公主殿下,理应配合皇上才更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熙云公主厉声打断了。
“放肆!”
右相夫人一愣,微张着嘴,惊讶地看着熙云公主,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得罪了对方。
“皇兄的心思容得你胡乱猜度?本宫如何做容得你说三道四?”
熙云公主冷冷地看着右相夫人,声色俱厉地斥责道。
右相夫人缓过神来,急忙认错:“公主息怒!臣妇不是那个意思……”
熙云公主转身不再看她,语气冰冷地吩咐下去,“冯嬷嬷,送客!”
冯嬷嬷得令,直接站到右相夫人身前,“请吧。”
右相夫人看看熙云公主的后背,又看看冯嬷嬷,嗫喏着说不出话来,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公主府。
第五百八十四章 杀了
皇宫禁地,佛堂。
朝霞公主跪在佛前的蒲团上,对着佛像低声的诵经起来。
她的声音犹如天籁之响,入人耳中有万分飘渺之感,格外优美。
一个老尼姑恭敬地走近朝霞公主身边,凑其身边轻轻地道:“居士,司徒男求见。”
朝霞公主手中的佛珠一顿,轻轻地应了一声。
老尼姑领命,略一颔首就退出去了。
朝霞公主不疾不徐地站起身,走到一边的小几旁坐下。
司徒男脚步匆匆地走进佛堂,看到朝霞公主的身影,不自觉就把呼吸放轻了,连脚步都一并慢了下来。
“心清居士,打扰您清修了。”
每一次见到朝霞公主,司徒男的心里都没来由的一阵阵发毛,似乎看到他,都禁不住呼吸不顺,生怕大声喘气都惊扰了她的清修。
朝霞公主不过是轻轻拿起眼前的杯子抿了一口,就差点把司徒男吓个好歹。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司徒男自觉也变成了惊弓之鸟。尤其是每次到朝霞公主这里来禀报,就好像上刑一般痛苦难熬。
但是在朝霞公主面前,司徒男是万万不敢表现出分毫的。
可司徒男知道朝霞公主的手段到底有多么狠厉,这个女人哪怕是做梦梦到,都让他禁不住畏惧……
为了不让朝霞公主等太久,司徒男急忙禀报道:“居士,太阴县主的葬礼已经结束了。不出您所料,姜家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要推到郡主身上。”
朝霞公主浅浅地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司徒男猜测着朝霞公主的心思,又接着说道:“楚嫣儿也死了。不过不是我们派去的人杀的,而是澶州王府的小世子。”
听到这,朝霞公主的神情总算有了一点变化,眉毛一挑,更显得美艳动人,即使是最朴素的打扮,一身素服也难掩她的光芒。
“姜中方得了七离主将之职,气焰嚣张,恨不能横着走,这会儿姜府正重新修葺,为了更配得上他大将军的身份。”
司徒男继续一板一眼地汇报着近期外界的情况。一边琢磨着朝霞公主的心思,一边事无巨细地说着。
“不必与我说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朝霞公主听到姜中方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小人得志,不过是一个瘸腿的废物而已。”
司徒男头上冒出一滴冷汗,看着朝霞公主,心中又是一阵恍惚,这副模样又和瑜郡主有很大不同。
至少司徒男没有再徐若瑾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
“居士,十三王爷那边……”
这才是司徒男这次来佛堂要说的正事。
上一次的事十三王爷插了手,司徒男来禀报,被朝霞公主不咸不淡地嘲讽了几句。
司徒男觉得面上甚是无光,但又无法反驳,壮着胆子问了几句就退下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十三王爷牵扯的越来越多,小小的警告根本不管用,再这么下去,难保不会让梁霄顺藤摸瓜查到什么。
司徒男担心朝霞公主,更担心自己的族长之位。好不容易在司徒家那群有权势的长老面前堪堪站稳,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万般无奈之下,司徒男只得再次来到这皇宫禁地,面见朝霞公主。
“嗯。”朝霞公主脸色淡然,似乎还是不把这件事看的多么重要。
但她下一句话却差点让司徒男吓尿了裤子。
“杀了便是。”
朝霞公主说出这话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连声音都还是一样平淡无波。
司徒男目瞪口呆地看着朝霞公主,神色惊惧,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朝霞公主淡淡地看了司徒男一眼,“害怕了?”
司徒男立刻回神,牢牢地闭上嘴,头摇得像拨浪鼓。
朝霞公主不以为然,安静地站起身踱步到如来天尊面前,跪在蒲团上,静静地叩拜。
司徒男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个不停,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反复在心中乞求自己刚才听到的都是幻觉。
好歹那是一位王爷啊,说杀就杀?
他看着朝霞公主虔诚的背影,只觉得心情复杂,神情也变得有几分讪讪。
过了一会儿,朝霞公主才道:“此事还需劳烦司徒族长,还望司徒族长将此事办得干净利落,不要被人知晓才好,有劳了。”
司徒男心中暗暗叫苦。这事哪是这么简单的?
他不过是司徒家族的族长,哪来的能耐去刺杀十三王爷?若是计划败露,司徒家族会不会被灭九族是一说,起码,守护多年的皇室之功便彻底的没了,很可能,还要再大魏的史册上留下浓重的贼匪痕迹。
他司徒男可就是家族的败笔,是拖累整个家族的罪人啊!
十三王爷身边还不知道潜伏了多少高手,朝霞公主简简单单一句话说杀便能杀的成,司徒男也不用愁容满面了。
司徒男越发觉得艰难,五官都快要拧到一处,纠结了半天,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居士,那毕竟是十三王,这说杀……”
但司徒男的话还没说完,就正好对上朝霞公主冷厉的视线。
在如来佛尊的阴影下,更显得有几分恐怖和不容置疑。
司徒男身体一抖,背后都被冷汗浸透了,一阵阵发凉。
朝霞公主没有话说,只是淡淡地看着司徒男,视线一错不错。
司徒男呆愣片刻,匆忙移开视线,硬着头皮应下来,片刻都不敢多待,急急地告辞而去。
已经走出去足够远,一想起刚才在禁地的那一幕,司徒男还忍不住一阵后怕。他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