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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谁报仇?是在京都那几个不成器的兄长还是尚在观察自己的皇帝?其实更多的只是严弘文心中的不甘罢了。
他觉得自己能够让给严家力挽狂澜,可是没想到西北竟然会成为自己的葬身之地,这又如何能够甘心!
“桀桀桀桀!严钦差不用害怕,工程耽误了是你办事不力,若是钦差死了,朝廷可是要不死不休地追查凶手的,我们还没蠢到给自己找那么大麻烦!”
尖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一个带着披散着头发的血衣人走到严弘文面前。
严弘文毕竟不想死,听到自己竟有生还可能,心中暗自盘算脱身之道,只是对方却没等他开口,一把掐在了他的喉咙上。
严弘文待要掰开对方的手,旁边早有两个血衣人一左一右架起了他的双臂,让他动弹不得。
只听那血衣人一字一句地道:
“当初你让人活埋我之时,可曾想到有今日!”
严弘文喉咙里被一点点攥紧,呼吸几近于窒息,那血衣人却一点点撩起头发露出了脸来。
这张脸,竟然是徐子麟!
而且今天的徐子麟或是为了制造恐慌,专门打扮了一副惨白的面孔,脸上做成了七窍流血的样子,对别人或许还只是惊吓,对严弘文而言却不是鬼魂,胜似鬼魂!
眼看着一个自己亲自做局杀了的人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严弘文吓得差点连魂儿都飞了!
面前那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徐子麟,难不成真是来找自己索命的吗?
徐子麟一字一句地道:“我徐家替你们严家养了半辈子的私生女,你却要将我们灭口,你们的秘密我都知道,我要你知道,你这辈子都掩盖不住这个秘密!”
严弘文喉咙里呼呼作响,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徐子麟一脸恨意地道:“我不杀你,只不过是因为我要你一辈子活在恐惧里,任凭你再怎么努力,我随时把你们的秘密翻出来,随时毁了严家!我要你亲眼看着严家家破人亡的那一天!”
严弘文睁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茫然。
徐子麟还在,而且明显是如今有了后台,随时可以把那些秘密拿出来毁掉严家!他所有的努力和奋斗,瞬间变得全没意义!
混乱、恐惧、毁灭、惊慌、绝望……无数的情绪仿佛在徐子麟出现的这一瞬间涌进了严弘文的脑海里,让他的精神一下子垮了下来。
喉咙上那只手越扼越紧,窒息带来的幻觉让这些情绪最终似乎汇成了一张脸,就是徐子麟那张七窍流血披头散发而又狞笑着的脸。
严弘文晕了过去。
“晕过去了?”
徐子麟微微一愕,但紧接着脸上的神色又被恨意堆满。他的拳脚雨点般的打在了严弘文的身上,疯狂的嘶吼着:“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
“够了!”旁边一个首领模样的血衣人一声冷喝,一把拉住了疯狂的徐子麟。
徐子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原本不过是一介小吏,刚刚虽然疯狂,但今天之事对于他来说已经几乎是能力的极限了。
徐子麟喘着粗气道:“我答应世子之事已经做了,不知道何时……”
那血衣人的首领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一切等世子的吩咐,你惦记的那个人,你惦记的事,之后自然会有安排。我提醒你一句,袭击钦差只有你露了脸,以后除了世子,再没人能护得住你!”
徐子麟的表情有些扭曲。
在严弘文面前露脸,本就是夜微澜下令让他做的,可是这时徐子麟才意识到,袭击了钦差,他除了给夜微澜死心塌地的卖命,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只有这一条夜微澜给他安排的不归路!
徐子麟咬着牙道:“我从灵阁跑出来,就是为了给世子效力,我对世子的忠心……”
“嘘……”那血衣人首领抬手打断了徐子麟表忠心的说话,远处一阵喧嚣声随风飘来。
装神弄鬼这种事情,惹起的混乱来得快去得也快。后面二线的地方官员里未必没有聪明人看出纰漏,走丢了钦差,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必须要来寻的。
地面上厚厚的积雪中,大串的脚印清晰可辨,这是最好的追踪线索,很快就有人找到这里。那血衣人首领颇为精干,一只信隼放出,带着徐子麟等一干人转瞬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只是无论是血衣人还是昏迷在地上的严弘文都不知道,在事发地不远的一处雪丘处,两个潜伏了许久的暗探赫然现身,顺着血衣人离开的方向悄然追踪了下去。
“禀告四爷,夜微澜派人装神弄鬼破坏雪灾开路,重创严弘文,徐子麟特地在严弘文面前露了脸……”
其中一个暗探低声的说着,另一个则快速地用碳枝写出了一份报告详细的字条装进竹筒。
一只信隼亦是在飞向了天际,只不过飞翔的方向并不是京都,而是另外一处。
一天一夜之后,大魏国海东州,皇陵
天空露出鱼肚白的凌晨,梁霄从一颗树上轻轻地滑下,落地没有半点儿声息,身体柔和得像一只捕猎时的轻巧无比的灵猫。
来到皇陵两天了,梁霄观察的并不是皇陵本身,而是这些皇陵的守卫。
司徒家族果然很有蹊跷!
作为守护皇室的秘密家族,保卫历代先帝的皇陵自然也是司徒家族的任务。可是守皇陵居然守得比皇宫还要严谨百倍,几乎是密不透风,这完全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有意思……”
梁霄的嘴角露出一丝奇特的微笑,便在此时,和他同来皇陵的梁八来到身旁,低声道:
“四爷,西北来信儿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皇陵
“严弘文徐子陵,可怜可悲!夜微澜……混账!”
梁霄看完了来自于西北的报告,眼神中难得地透露出一丝愤怒。
把高傲、狂妄、杀伐……甚至冷血这种字眼加在梁霄身上,说不定梁霄自己都不会反对,甚至会把这些言语当做一种赞美。
可是,这并不代表梁霄缺乏一个人基本的良心。
如果是战场上两国攻伐,梁霄可以毫不留情地下达一个屠城的命令。
可是对于大魏国的同胞,梁霄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去破坏西北灾民求活命的官道。
破坏了这条官道的开路工程,自然可以让夜微澜继续留在京都。
雪灾断路,无论是对梁霄、还是对夜微言,夜微澜都可以明目张胆的有交代。
这些还不足够,他这一步棋还能彻底的严弘文,而且让徐子麟更加死心塌地的卖命。
站在夜微澜的角度,一石数鸟,很符合他的完美风格。只是付出的代价,却是西北灾民的饥寒交迫,是他们的命!
晚一天通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梁霄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各种阴谋阳谋手一挥多少人头落地的事情,他见过说过也做过,做的还没半点犹豫。可是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去做,更不屑去做。
“重创昏迷……若严弘文还要回京,遇西北雪灾封路时助他一臂之力。”梁霄对身边的梁四吩咐道。
梁四点点头,径自去了。
西北的消息连他们这些梁家死士也有点看不过去。
“严家的死活不该攥在别人手里,即便要做决定,也该是她……”
梁霄似是自言自语了一句,但转瞬便也放下。
严家的问题不过是偶一转念,对于梁霄而言,眼前的皇陵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已经很有把握,司徒家族的真正老巢就在此地。
相比宫内,这里才是真正汇聚了司徒家族的精兵强将,紧紧盯着眼前的皇陵,梁霄微微的做了个手势,几条黑影飞快地窜了出去。
梁霄在皇陵开始动作的时候,京都里的徐若瑾早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灵阁重开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尾声,徐若瑾刻意让人放出了风去,就说灵阁即将开业,准备邀一些关系相近之人来参礼。
按照徐若瑾的本意,这不过是个预热打个铺垫,但是反馈回来的状况,就连徐若瑾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左相右相为首,各部的尚书侍郎,身在京城的统领将军等诸人,统统都发了帖子过来。就连夜微言也派田公公来表达过要亲自来捧场的意思。
最有意思的是十三王爷,在递过来的帖子上特地加了一句,说灵阁的酒好,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
徐若瑾有些哭笑不得,最近这位十三王爷到处念叨这句话,虽说确实也在京都的各类圈子里的确强化了一下灵阁的形象,而今居然把这话又说回了灵阁来,这是催着自己结账吗?
各府的夫人小姐们亦是递过话儿来,问能否到郡主府吃酒。
夫人小姐们的理由是清一色的,女人家往来嘛,更有无数人牵强附会的拐了八竿子关系,非说自己是徐若瑾的闺中密友,那帖子书信写的,当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云云。
徐若瑾唯有苦笑以对,自己可是在中林县出的嫁,人到京都之时本已经嫁为人妇了,哪来的这么多闺中密友?
“没事儿,这是咱们灵阁牌子响亮,郡主和梁左都督面子大,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上赶着想来给咱们贺喜,皇上大臣们都来,再加上各府的夫人小姐什么的,怕就算朝廷里上大朝,京都里的权贵也没这么齐全呢!”
红杏倒是个不怕事儿大的,按她的直性子,来得人越多越热闹,越显得灵阁的生意红火郡主的面子够硬!
反正已经堵了大半条街,再堵远些也不怕!
徐若瑾笑骂道:“你这妮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京都里这么多权贵重臣,哪里都是来看咱们开业捧场的?各家各府心里的弯弯绕不知道多少,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一个热闹?”
说实话,徐若瑾现在确是有点头疼了,不过是简单的一个预热防风而已,却惹出来这么多人。
好比这左相右相,一个是皇帝的人,一个是澶州王的人,素来与灵阁与梁家没什么瓜葛,甚至还有不少敌对,他们递帖子做什么?
还有那某某部的尚书某某部的侍郎,压根就不认识嘛!
徐若瑾不得不承认就连自己似乎都低估了灵阁的影响力,低估了在这个微妙时刻自己一举一动在京都产生的连带效应。这些人哪些该婉拒,哪些该礼尚往来一下……光想想就累人。
只是一瞥眼,却又看见红杏偷偷地把一张帖子往袖袋里头塞,徐若瑾登时喝道:“红杏,谁家的帖子?藏什么呢!”
红杏吓了一跳,待把那张帖子拿出来看时,却见封皮上三个浓墨重彩的大字——姜必武!
红杏涨红了一张脸,嗫嚅着道:“奴婢是想,开业客人里,郡主必不能拒了姜少爷的帖子,听说姜少爷的帖子都是他自己写的,奴婢想存着……”
徐若瑾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对姜必武到真是用情到底,这都收藏起墨宝来了,训斥了红杏两句,倒因此想起一个人来。
“罚你去请姜三夫人来,若请不到,当心本郡主家法伺候!”徐若瑾绷着小脸装严肃,只是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
姜三夫人对京都圈子既熟,人又可靠,更是灵阁股东,这时候不请她请谁?
红杏的脸更红了,只当徐若瑾又借机打趣她,连忙飞也似地领命而去。出得门来急了,正与送笔墨进门的黄芪撞了个满怀。
笔墨撒了一地,红杏和黄芪连忙收拾,忽听得从屋内传来徐若瑾似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这最重要的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