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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沐阮得了这么一份赏之后,恐怕往后没有人敢再随意的小瞧他了。
沐阮自当也知道冯鸠章的一幅画到底值多少银子,可他却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万一太后就这么大方呢?
这又有何不可?
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沐阮接过赏赐的礼之后,便起了身,四处看看梁霄和徐若瑾在何处,他便夹着那一幅画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与他二人站在一起。
众位夫人瞧了半晌,有心说上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而此时太后已经朝着董公公摆了手,宣下一位夫人来见。
夜微言是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才来到“慈安宫”。
进门之后自当为太后跪地贺寿,太后笑着扶他起身,夜微言轻轻掸了掸膝前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笑意的看向太后,“母后恕朕来晚了,即便今日乃是您的寿日,可大臣们仍旧有急事来禀,朕也不得不处理妥当,还望母后不要怪罪。”
夜微言随时这般说,但并未有愧疚请罪的心思,因为他心中明白太后不会怪罪,这等说辞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太后看出皇上的心思,仍旧微微点头,“皇上一心以国事为重,哀家怎会怪罪,这不仅仅是皇上应当做的,也是哀家应该做的。”
看向其余诸位妃子与夫人们,太后笑意浓郁一些,“有她们陪着哀家,哀家已经知足了!”
“不管怎么忙,为太后贺寿是朕应该做的,无论有天大的事,朕也要陪伴太后片刻,这乃朕的智孝之心,”夜微言坐在太后身侧,看向董公公,“该宣谁了?来见吧!”
董公公看了下名册,回禀道:“公主殿下正在外等候。”
“熙云?怎么来的这么晚?快让她进来。”夜微言笑着问了下一位,“然后是谁?再宣几人就停了,等寿宴开席之时再来给太后磕头,免得母后太累了。”
“无妨,哀家也有许多人都许久未见,昨儿若瑾在,为哀家按了按脊背额骨,今儿可是舒服多了。”
太后伸长了脖子四处看着,“这丫头,给哀家拜完寿之后,躲哪儿去了?”
“正在角落里与梁霄在一起。”夜微言直接就指向她二人,“莫看躲了那么远,朕也一眼就能看到你们!”
徐若瑾苦涩无奈的站出来,“皇上这话说的臣妇很委屈,实在是拜寿的人太多,民妇索性站在一旁,给诸人腾出个空位子,怎能说臣妇是在躲呢?”
“行行行,朕说错了。”夜微言今儿也是高兴,“若是在这里累了,你就先下去休息,毕竟还带着孩子在身边。”
“多谢皇上。”徐若瑾知道夜微言这话也不过是客套客套,若是自己真的抱着孩子就走,他肯定脸色难堪。
更何况,如若不离开皇宫的话,哪里能有清净之地?
所以这句话就是宽抚人心的废话……
而此时熙云公主正从外跨步进门,为太后磕了头,她便直接凑在太后的身边坐下,“……驸马奔赴西北忙碌,特意让女儿代替他为太后献礼。”
熙云公主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亲自动手打开之后,递到太后的身边,“母后您瞧瞧,合不合心意?愿您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太后接过盒子,从其中拿出了一件沉香雕观音坐佛。
雕工栩栩如生,沉香的凝神香气沁入心肺,让太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他有心了!”
得到太后的夸赞,熙云公主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未等她继续说,门外的小太监宣唱:“涪陵王世子、世子妃为太后贺寿!”
听到是夜微澜和梁芳茹,连夜微言都十分认真的投目望去……
徐若瑾看到梁芳茹跟随夜微澜进门,似乎她想进来就看看能不能找到徐若瑾,可又因太后和皇上在瞧着,只余光往旁边探了两眼,就规规矩矩去为太后磕头了!
依旧是拜寿的奉承话,太后已经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
夜微澜规规矩矩的送上贺寿的礼,随后便带着梁芳茹起身站去一旁。
没有多说话,行为没有一丁点儿违背常理,哪怕是刻意的奉承都没有,这反而让徐若瑾觉得奇怪了。
这不像是夜微澜的做法啊?
他可向来是个事事求出风头的人,今儿怎么如此奇怪?
徐若瑾看了身旁的梁霄一眼,梁霄的眉头微蹙了下便又舒展开,好似无事,但徐若瑾却知道他也看出几许不同的端倪,只是没有声张罢了。
而正当夜微言准备停了觐见太后拜寿这一道程序时,门外的小太监匆匆拿了帖子来报:
“启禀皇上,启禀太后,澶州王府贺寿的人来了,您见还是不见?”
整个正殿中的人皆是一愣,哪怕是夜微澜都愣了一下随后浮起淡淡的微笑。
澶州王府的人前来为太后贺寿?
这是贺寿?还是明摆着来给太后和皇上心里添堵的?
他倒是乐意瞧这个乐子了!
徐若瑾的眉头皱紧之后便没有舒展开,因为近些时日澶州王妃一直与京都府邸的众位夫人们来往,小悠悠满月时,她更是送了满月礼。
这是有心服软,想要在皇上的面前求一席之地了么?
太后并没有马上回复见与不见,而是问着小太监道:“来的是什么人?是澶州王还是王妃?”
小太监跪在地上摇了摇头,“都不是,是澶州王府的少奶奶和小世子……”
澶州王府的少奶奶?
众人皆是一愣,楚嫣儿?难道会是楚嫣儿吗?
第三百七十八章 眼光
徐若瑾心中惊异的同时,看向了梁霄,却见他仍是那副面淡之色,仿若这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沐阮呆呆的望向一旁,只觉得这些人名听起来挺熟的,但貌似与他没什么关系?那又何必去操心费神?
只是这个消息传来,让本是喜庆的众人都收敛了笑容。
若是澶州王与澶州王妃也就罢了,怎么是楚嫣儿带着小世子来?
这位小世子乃是夜微鸿死后,皇上为澶州王府另封的一位……可小世子来也就来了,却偏偏是让楚嫣儿带着来?
楚嫣儿可乃是丧夫的寡妇,今日乃是太后的寿宴,这不是特意来添乱添堵的么?
夜微言的脸色不太好看,有心直接拒了不见。
他此时有些后悔给澶州王府下了请邀的帖子,本以为澶州王会识趣的不来,却没想到是让这么个女人来了!
这简直……简直要气死自己了!
心中虽然咒骂不停,但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夜微言平静了半晌,挤出一丝淡笑的看向太后,“母后好似还没有见过这位小世子吧?朕也是之前封赏时见过一次而已,但是……”
“时辰不早了,若不然稍后开了席,再让他们来为您磕个头?”
这话明摆着是要拒了,太后却并没有当即点头,“都到了门外了,就见了她们吧,哀家也有心问问王爷的身子骨,都乃皇亲至情,没有到了门口还拒之门外的道理。”
太后这话也有告诫皇上之意,夜微言心中一紧,立即起身向太后躬身行礼,“儿子受教了!”
他这些时日的确是有些过于急迫猖狂。
而且澶州王都已经落败了,手中权势皆无,即便是让楚嫣儿带着小世子来恶心恶心自己又能如何?
跳梁小丑罢了,倘若自己放开胸怀诚心厚待,最难受气愤的,乃是澶州王,而不是自己!
自己若连这等小事都容不得,岂不是遭众臣非议和多思?
这的确是他疏忽了……
太后笑了笑,“皇上也是担心哀家的身子骨,哀家懂得的。”为皇上找寻了圆满的理由,太后吩咐董公公道:“传吧!”
“是。”董公公领命之后,朝着门口的小太监一摆手,目光更是看向了徐若瑾,对视片刻,他便转过了身。
徐若瑾对此哭笑不得,看自己干嘛?自己又不可能阻碍楚嫣儿的出现,更不在意她的出现。
其实她心中也挺好奇,楚嫣儿自从夜微鸿过世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而且今日并未看到忠勇侯夫人?
难不成他们今日没有来么?
夜微澜此时面容带笑,也看向了梁霄和徐若瑾这一方,朝向夜微言拱手行了致歉之礼,他倒是带着梁芳茹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与梁霄和徐若瑾站到了一起。
“这里很挤了。”梁霄表达着不满,也不在意会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夜微澜根本不理睬他,看向了后面站着的沐阮,“沐神医今日倒是神清气爽,不知稍后是否有时间能为本世子瞧瞧身子?我也希望能早日有子嗣后代的。”
“今日没空。”沐阮挠了挠头,“稍后还等着喝酒呢,改日出宫再说嘛!”他对夜微澜倒是没有那么排挤,只是觉得今日场合不对,“寻常去郡主府不说,偏在今日凑什么热闹啊!”
“呃……”
夜微澜被他挤兑的还真反驳不出来,提了两口气还真觉得自己没什么道理,“好,改日再说。”
“其实你这身子骨还真应该调理调理,绵绵软软的……”沐阮一提到医药,那股认真的今儿也不管场合是否合适,“太虚,真的太虚了,纵欲过度可不行啊!”
几句评价,夜微澜登时脸色铁青,梁芳茹当即脸色通红无比。虽然他们都想装作没听见,可二人的脸色都无法控制住心头的怒意,只恨不得把沐阮掐死。
徐若瑾“扑哧”一声没忍住笑,随后连忙用手捂住了嘴,而此时楚嫣儿正与小世子一同迈步进了门,她示意小世子去皇上和太后的面子,而她自己则跪在正殿的门口,不再上前一步。
小世子迷迷瞪瞪的不知所以,带着几分怯懦的走到夜微言面前,跪在地上行礼,却还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想着路上楚嫣儿教给他的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今日前来为太后贺寿,愿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康健……”
磕磕巴巴说了一堆,看在眼中的人不免感慨万千。
之前的澶州王威武霸气,而澶州王府最出色的二爷不幸身死,即便是吃喝嫖赌的夜微鸿,也是个能拿得出手的皇族子弟,那一身贵气无人能够攀比。
可再看眼前这一个?
年纪不大?也已有十三四岁。
书读不多?王府之中也有上好的教习先生。
这是发自内心的怯懦,是骨子里的卑微,虽然挂上了世子的名号,可他是绝对撑不起王府的一片天地的。
也难怪澶州王一病不起,根本不在所有人的面前露面。
澶州王府如此落败,换成是他们,恐怕也不想再见到任何人吧!
人们心里在为澶州王感慨,却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在澶州王的威势之下求一口饭吃的惨状。
夜微澜饶有兴致的挑挑眉,夜微言反倒是笑的很欢畅,“朕是见过你的,但太后还未曾见过你,你的皇嫂们也都未曾见过,今儿也借这个机会去掏个赏!”
小世子突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筹措之余转身看向了楚嫣儿,似在问自己的嫂子,到底该怎么办!
楚嫣儿仍旧跪在地上,见小世子望过来,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看向一旁的董公公,恳求道:“初次入宫贺寿,小世子一无所知,还请董公公为之引见一二,嫣儿在此谢过了!”
董公公一怔,看向了太后。
太后瞄了楚嫣儿几眼,只朝着董公公点了点头,董公公领命之后,开始为小世子引见起诸位娘娘,他一一请安,娘娘们也都接连给了回礼。
徐若瑾看向门口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