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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霄放慢脚步,貌似随口问道:“涪陵王的葬礼早已办完,打算何时离开京都?”
“你这是在撵我么?”夜微澜并未生气,反而庆幸梁霄率先打开了这个话题,“应该说,你是在替皇上撵我,就不害怕本世子生气?”
“即便你自称本王,也还是你,为何要怕?”梁霄根本不看他,“有时手段用得太多并无好处,谁都不是瞎子,贪婪的欲望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皇上?”
“父王过世,如今六王爷也死了,短短的半年过世两位王爷,皇上这就要撵我离去,是不是太不顾亲情了?”
夜微澜笑容的嘴角露出一抹轻讽,“他连夜志宇那等蠢货都肯留在身边,为何偏偏容不下我?”
“你已经给六王世子下了定义,何必还问出这个问题?”梁霄在路上站定脚步,“你不必再用些无耻下流的手段逼我答应不愿答应的事,我不是你。”
“我只是不懂你为何不肯答应,你不是很想让皇族认可徐若瑾的身份?如若我乃皇上,这件事会当即答应下来,更是全权救出皇姑母,而不是仍旧置她于禁地!”
夜微澜说起此事也严肃得很,“梁霄,我是不会罢手的!”
“我也不会参与,但前提是你不要逼我。”梁霄的答复十分明确,“皇上让我转告,离开京都,亲王之位给你留着,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想怎么做,随你。”
“你不同意我,那就是你自己也有野心!”夜微澜下了判定,也是在试探,梁霄根本不屑理睬,连眉头都未皱一下,“随你怎么说。”
“我想争这个位子,第一个就是要拆跨梁家,如若你不帮我,就不要介意我动手。”
夜微澜目不转睛的看着梁霄,似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梁霄依旧两个字“随意”,而后大跨步的离开,奔去应酬贺喜的宾客。
夜微澜一直都在盯着他的背影,待梁霄走远,直至身影消失,王公公才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世子何必与他说得这般直白?”王公公那张阴测测的脸极其不爽,“只知安乐度日,却不知危险袭身,鼠目寸光,恐怕是梁家被责贬那一次折腾的怕了,只想苟且度日,哼!”
“不,梁霄绝不是那种人。”夜微澜仔细揣测梁霄的心思,“你别忘了,他之前可是伤重险死,七离国之战,他也是豁出去这条命了,身体是否留下隐患,谁都不知,可我感觉他似在等待什么,而不会这么平平淡淡的度日即可。”
“难不成世子您还要继续等他?”王公公对此并不苟同,“若是您这一次答应回西北,恐怕往后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当然不会。”
夜微澜阴沉的脸突然笑了,笑得比女人还要妩媚,“他不喜欢本世子逼他?那我就要逼他到底,说起来,这似乎会很有趣。”
王公公并未再插什么话,因为世子每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便是他胸有成竹,已经有了筹谋想法,再多嘴说些什么也都是废话了。
看着梁霄独自前来应酬用饭,梁鸿搜寻半晌,都没有看到夜微澜的身影。
他走到梁霄身边,问着道:“世子呢?他不是在等你?”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他还留下作甚?”梁霄对梁鸿的话题并不愿意多回答,而他的态度也表明了,不肯支持夜微澜的野心,梁鸿自当听得明白。
“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梁鸿对此颇为不满,“咱们与他才是姻亲,你也别忘记,责贬父亲到中林县的人是哪一个,原本以为你清醒,谁知你才是最糊涂的!”
梁鸿尽管压低着声音,却也没有挑破夜微言的名讳,此地毕竟人多耳杂,可他忍不住现在就要与梁霄说个通透。
梁霄深吸一口气,“你清醒?”
“你……”梁鸿与梁霄的对峙,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梁霄率先离开,举起酒瓮奔去向姜中方敬酒。
太阴县主此时由梁芳茹、花氏和蒋明霜陪伴,吃了几口饭菜,她便率先离去。
其实今日她并不想来,而是不得不来,因为这乃是太后特意吩咐人去传的话,她怎敢不应?
只是太阴县主并没有刻意的亲近徐若瑾,甚至连单独的寒暄都没叙上两句,只把梁芳茹拽在身边陪伴,始终端着长者的身份,让人不敢、甚至不愿靠近。
而太阴县主今日的反常,梁霄自当注意到了,只是他并没有挑破,有些事不急于去问,该发生的终归会发生。
姜中方今日见到皇上对梁霄的大赏也极为吃惊。
其实姜老太爷始终在信中夸赞梁霄,要居留京都的姜家人都好生与梁霄交际,打好根基,姜中方并不能完全认同。
在他看来,梁霄性格奇葩,霸道跋扈的过了头,可他偏偏不是浮夸的性子,而是格外低调,这反而让姜中方摸不着命脉,几次交往下来,他对梁霄并不看好。
可是前几日七离余孽入侵皇宫,姜中方也听闻了梁霄对那件事情的果断处置,这着实让姜中方不得不重新推翻对梁霄的评价。
亦或许换做任何人,都做不出梁霄这般武断的事情,可越是拖沓,越可能被逆贼有机可趁,反而会出现更大的麻烦。
而夜微言今日的大赏,正说明皇上也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赏赐梁霄之女那等高贵的荣耀。
自己的那个女儿啊,是着实配不上他,可那个徐若瑾如若不是朝霞公主的私生女,岂不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罢了,根本没什么出奇的。
姜中方正在心底肆意的思忖,梁霄突然看他道:“姜婷玉不许嫁给涪陵王世子为侧妃,太阴县主最好不要去向太后请旨。”
姜中方刚刚涌起的那一股好感当即荡然无存,“梁霄,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 母女
梁霄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敬了一盅酒,起身离开桌席。
姜必武看出他心情不悦,更对自己的伯父微有几分埋怨,“伯父,您怎能要把姐姐许去做侧妃?老太爷不会同意的!”
“那谁来娶她?”
姜中方问出此话,让姜必武也很难回答。
就自己那位姐姐,还真没人乐意娶回家……
“可太后不见得会答应,即便是太阴县主亲自去求!”姜必武压低声音道:“皇上一直觉得涪陵王世子更难缠!”
“那梁家不也与涪陵王府有姻亲?”姜中方并未隐藏对梁霄的不满,“姜家也不能几辈人都跟随梁家身后,该为自己着想着想了!”
姜必武不知如何对话,再一看,梁霄和太阴县主都已经不在此地?
难不成跟大伯父没谈拢,他与县主私谈去了?
梁霄才懒得搭理此事,而是他与姜中方说过话之后,便见太阴县主没了踪影,找人询问一声,却是太阴县主去了后院找徐若瑾说说贴心话。
梁霄对此并不放心,可正想回到后院去看看,孰料却被梁芳茹给拦下了。
“四弟,刚刚太阴县主突然问我对姜家小姐感觉如何?让我这几日到县主府去做客,与姜家小姐多亲近亲近,我怎么办?这……这怎么感觉很不对劲儿呢?”
梁芳茹已经快要急哭了,“不会真要把姜家的小姐许给世子做侧妃吧?”
梁霄深吸口气,“三姐先不要急,这事儿终归要太后亦或皇上定论,其他人说什么都无用。”
“是这样的?”梁芳茹仍有不确定。
梁霄肯定点了点头,“对!”
“那……那我明后日还要不要去太阴县主府?这乃是县主亲自请邀,若不去的话,会不会得罪了?”
梁芳茹一连无数个问题袭来,让梁霄只觉得头大如斗,“三姐也饿了吧?这席上的饭菜你吃用不得,先去与世子一同用饭,此事稍后再议。”
梁芳茹不等继续唠叨,梁霄已经闪身去见徐若瑾。
而此时太阴县主正坐在她的床边,一改之前的冷漠,脸上涌起慈爱的笑容,盯着熟睡中的小悠悠,与徐若瑾道:“年岁大了,如今再看到这些刚刚生下的小家伙儿,心里真是喜欢,这也让我想到婷玉小时候的样子,也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时常留下她们娘俩儿不允回去……”
“也是我的自私害了她们,我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太阴县主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让徐若瑾颇为摸不到头脑。
“县主也没必要往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各人有各人的命,亦或许婷玉也有她自己的福气等着呢。”
徐若瑾的敷衍,太阴县主并不满意,她收回目光,直直的看向徐若瑾,“她如若有你这份聪明,我也就不必担心了,只怕这一合眼,她和她娘该怎么办呢?”
“县主这都乃多虑了,您身体康健,福寿绵长的,怎会有这番不虞的心思?”徐若瑾笑着道:“是您想的太多了!”
“等你到了我这年岁便知道,这世上的一分一秒就没有不动脑子的时候,特别是有你牵挂放不下的人。”
太阴县主看着徐若瑾,“你说,如若我要为婷玉选一户人家,应该选什么样的才合适呢?”
这话居然问自己?
徐若瑾突然想起之前梁芳茹曾经提过,太阴县主可能看中了夜微澜,难不成真想把姜婷玉嫁去为侧妃吗?
只是这个话题不易挑明,更不该自己来回答,徐若瑾故作思忖后才道:“我虽在京都生活了快一年了,可不瞒您说,除却进宫便是留在府上养身子,见过的人也少,还真不知有哪些门当户对的人合适,这却是不能给县主提建议了。”
“其实你心里最清楚。”
太阴县主含笑着道:“关起门来与你说几句心里话,婷玉是个没脑子的,之前被人挑唆两句,便接连登门闹事,反倒是让你和梁霄都对她有了不喜的念头,其实她根本没有那等杂念和歹意。”
徐若瑾微蹙眉头,“您这话我是真不懂了?而且我对她也没什么不好的评价,是县主您多想了。”
太阴县主一怔,见徐若瑾也真不似说假,她苦笑几声,连连点头,“对,也对,那个丫头,还不足以让你们劳心挂神,过多思忖,也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才时时刻刻的放于心中……”
徐若瑾只觉得话题越来越沉重,让她很不想接下去,索性闭口不言,只默默的看着身旁的小悠悠。
虽在熟睡,可她却皱了眉头,恐怕也不愿听到这么一个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烦忧事?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表情?
太阴县主见徐若瑾不再吭声,摆手将身边的人打发下去,只与徐若瑾二人私语,“我想请你帮个忙,而我也能帮你一个忙……”
不等徐若瑾再答话,太阴县主直接道:“我可以向太后提议,让你们母女见上一面,其实我也很想念老姐姐,很想看看她如今的模样。”
徐若瑾心里“咯噔”一下,好似一块巨石的棱角压在心底,让她闷声发痛。
她死死的看着太阴县主,并没有说出半个字。
太阴县主仍旧继续道:“只要你肯收容婷玉,哪怕是向皇上与太后死谏,让老姐姐离开禁地,我也是肯冒这个风险的!”
“不可能!”
徐若瑾不等给与答复,梁霄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
太阴县主脸色微惊,却也很快就恢复如常,仍是那一派看起来并不暖心的慈爱。
徐若瑾并没有看向梁霄,也没有看太阴县主,只把小悠悠抱在怀中,轻轻的哄拍。
因为她不想再看到那浅淡的眉毛之间露出不悦的印纹,更不愿她才出生第三天,就听到以情感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