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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公主生下一女,便由早已离开“若棱宫”的曹嬷嬷偷梁换柱抱了出去,交给孩子的生父。
而那个宁死不敢露面的男人却把孩子交给了其他人抚养,不敢带回家中。
曹嬷嬷是唯一仅存的知道孩子生父的人。
而她送出那个孩子之后,便再也没有与朝霞公主有过来往,只是默默无闻的在宫中活着,只做一个教习嬷嬷。
方妈妈在那之前就早已离开了宫中,那时已经跟随梁夫人陪嫁到梁府,成了贴身的管事妈妈。
但方妈妈却对此事很有印象。
这是皇家的一个天大的丑闻,当初发生之事,梁大将军便是封锁此事口风,将“若棱宫”下人灭口的统领。
故而夫人也隐隐知道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闻。
那时,方妈妈只为朝霞公主此举感到不值。
可却没有想到,朝霞公主的那个孩子,还成为自己曾经教习过的徒弟,更是成为梁府的四奶奶!
这么多年过去,皇族始终不再提起“朝霞公主”这四个字。
但凡有不长眼的,都莫名其妙的死去亦或消失,哪怕是宫中的妃嫔都不例外。
所以,这个秘闻是皇家不可触碰的逆鳞;
所以,四奶奶的身份若是暴露出来,实在太危险!
她实在不知,若是四奶奶真的知晓自己的身世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却不知涪陵王世子是否知晓这件事,他终归不是涪陵王与朝霞公主姐弟情深,何况,皇家能存一份亲情,乃是天大的奢望,他怎会理睬四奶奶的生死?只怕世子会以此为要挟四爷亦或四奶奶,或者借此成为与京都交换条件的筹码,那就实在……”
方妈妈的担忧很正常,曹嬷嬷也联想到那里,“可这件事,四奶奶知晓又有何用?有些事是无法辩驳的。”
曹嬷嬷低声苦笑,“其实,我前两日听说徐家老爷遭袭,更期望他死,可惜他只是失踪。”
曹嬷嬷的目光充满追忆,“霞主子之所以还活着,就是感觉到还有她的这个孩子在,否则她早就自尽而亡,不会再存活于世……可我确不希望这件事暴露出来,那不仅仅是四奶奶有危险,霞主子……一样危险!”
方妈妈能够理解曹嬷嬷所想,“有些事很难被尘世所掩埋,纵使过去这么多年,也无法遮挡。”
“可我很担忧四奶奶,更担忧四爷。”方妈妈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件事我还是要告诉四爷,起码,他是有主意的。”
曹嬷嬷略有担忧,“他……对四奶奶的感情,有那么重吗?”
“……感情很深,但却不知这一次是不是个考验了。”方妈妈对此也不敢坚定的评价,但她却很有信心。
因为她知道四爷为何与四奶奶成亲都用出了什么手段,也知道四奶奶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让四爷束手无措的女人。
为何束手无措?
因为爱。
没有爱,便没有任何的退让和担忧,没有爱,便没有委曲求全,只求安和度日。
这不仅是四爷对四奶奶的爱,也有四奶奶对四爷的情分。
虽然两个人都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可方妈妈却看得到,听得到。
因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默契便是信任。
毫无保留的信任,无可相比,可这件事却不仅仅涉及二人的感情,更涉及到梁家的复起……
如此一来,方妈妈便不能断定,四爷会是什么心思了。
听到方妈妈的话,曹嬷嬷也只是点了下头而已,她也毫无办法,只能是那个字:等!
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呆得太久,便先后离开,如同寻常一样。
徐若瑾此时正听梁夫人在腹诽夜微澜的跋扈不讲理,似乎这么个人的突然出现,让梁夫人之前对徐若瑾的冷漠也荡然无存。
好歹徐若瑾是梁家的媳妇儿,是梁家人。
“你是真的不知道梁霄的下落?他若不回,这位世子爷恐怕很难答对。”梁夫人现在真知道家中没有男人的难处。
哪怕之前梁霄是有伤在身,好似也多了个主心骨。
徐若瑾摇摇头,“真的不知,可我估计四爷是不在此地,不然世子爷跟随王府一同到中林县的消息都已经传了出去,若四爷在的话,怎么会不出现?”
梁夫人也无话可说,只能点点头,认了徐若瑾的说法。
“顺哥儿也别闲着了,四处打听,早日等到梁霄,早日让他回来!”
徐若瑾点头应下,便提出要回院子去继续守孝。
梁夫人无奈的摆摆手,想起夜微澜点名稍后的席宴仍旧让徐若瑾出面陪同,便只觉得头疼!
怎么就这样的难缠呢?
夜微澜与王大总管此时也在关起门来说话。
“梁霄实在过分,得知世子您到此地,居然还不露面,他到底在等什么?梁家如今也不过是罪臣之身,他还真敢如此放肆,简直不知好歹!”王大总管尖锐的细嗓在发表着不满。
夜微澜却对此毫不在意,“无妨,若是之前,我或许会怨怼皇兄,塞个梁家给我,是故意的恶心我,可如今我却不这么想了。”
王大总管诧异的看向他,夜微澜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我要好好的与梁家处好关系,无微不至的好,如此,也能向父王有个交代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主子
徐若瑾跟随方妈妈一同回了“若霄轩”,躺了床上休歇,可她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夜微澜。
可惜现在是白天,梁霄即便是跳墙进来,也容易被发现。
她现在真的很想抓住他好生的问问关于这位世子爷的事情,他很奇葩,喜怒无常,让人无法把控到他会如何想,如何做,更是动不动板了脸色,随后便能笑出来。
这是皇族中人的性子倒也罢了,徐若瑾总觉得他的身上有哪些地方特别奇怪,奇怪的让她琢磨不透,想不明白。
春草出去倒茶,徐若瑾则问起了方妈妈,“……妈妈,您对这位世子爷有过了解吗?”
徐若瑾突然这么问,让方妈妈吓了一跳,心虚的笑道:“四奶奶怎么会突然问起他?”
“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可我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徐若瑾撇撇嘴,“这么奇葩的人,三姐姐性格那般柔弱,嫁过去,能受的住吗?”
“三小姐也没有四奶奶您这么刚硬的性子,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您见过哪个府邸的小姐没嫁了人过上日子?也只有您这个性子才是奇葩。”
方妈妈故意调侃起来,“倒也是,奇葩的性子看其他人是奇葩,倒不知道您和那位世子爷是不是同一类人了!”
的确是同一类人,还有很近的血缘关系。
徐若瑾瞪大眼睛道:“我哪有那么奇葩?我今儿顶了两句,也是他故意挑刺,旁的事我忍就忍了,但污蔑我对酒的尊崇,这件事我不能容,纵使他是世子爷又如何?”
“行行行,四奶奶您天赋迥异,对药术无师自通,没人能比得过您,这一点老奴是最清楚的了。”
方妈妈的话,让徐若瑾想起未出嫁时,方妈妈教习自己学手艺的时光……
吐了吐舌头,徐若瑾害羞道:“也就会这一样,直到现在,都没学会织绣,缝个帕子都缝不好。”这的确是她最大的缺陷,也是遗憾。
方妈妈只笑不语,把刚刚的话题转了一旁,才是她的目的。
不然提到夜微澜的奇怪,方妈妈便想起四奶奶的身世。
虽然曹嬷嬷说了此事的弊端,可不告诉她,方妈妈的心里总有几分愧疚。
四爷要是快些回来就好了……
徐若瑾这一整日的确是有些累了,卧在床上没多大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方妈妈便把她喊醒。
再晚一些便是招待涪陵王府众人的席宴,早些起身收拾周整,也免得临时有什么事。
梁芳茹这一整日是心情紧张不已。
晚间的席宴上,她便能够看到那位涪陵王世子。
从得知涪陵王世子跟随王府总管一同到了中林县的那一刻,梁芳茹的心便未能平和的跳动,始终忐忑不安,徘徊不定,有些不知所措。
曹嬷嬷旁日里管的格外严厉,可涪陵王世子的突然出现,让她也有些不能安宁,便没太要求梁芳茹尊贵守礼。
正如此时,梁芳茹正听着绿萝今儿回来说起远远见到的涪陵王世子的模样,那一张绯红的小脸和疾速加快的心跳,便让她连去迎曹嬷嬷进门都忘掉了。
“……三小姐,那位世子爷长的格外俊朗潇洒,看起来便风度翩翩,华贵无比,您真是有福气的!”
绿萝的心思都跟随着飞了起来。
她是三小姐的陪嫁大丫鬟,将来也是要伺候世子爷的……
梁芳茹对此觉得是理所当然,便没有去理睬绿萝花痴的模样,“俊朗?与四弟相比呢?”
绿萝仔细的琢磨半晌,“若是四爷笑起来没那么冷,还是四爷更胜一筹,可四爷寻常都是那么冷冰冰的生人勿进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害怕,还是世子爷感觉更容易接近。”
梁芳茹“噗嗤”一笑。
想到梁霄,她也真着实无奈。
梁家最俊朗的人便是他,可最难接近的也是他。
除却四弟妹之外,恐怕没有一个与他接触不头疼的。
“三小姐,奴婢说句不中听的您可别介意。”绿萝嘟起嘴,“今儿世子爷见了四奶奶,而且还特意让四奶奶晚间席宴也去,可四奶奶终归是守孝之身,可您这里是喜事,她还一口答应下来,着实不合适啊!”
“也不知世子爷是怎么想的,明知四奶奶的母亲刚刚过世,却还特意提名让她去。”
绿萝对此很不满意的撇嘴,梁芳茹的脸色立即落了下来,“再敢这么胡说,小心我不饶你!”
“奴婢,奴婢也只是随意这么一说……”
“随意说也不行。”梁芳茹虽落了凶色,可她脸上的羞红还未褪去,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但说出的话确实让绿萝胆颤的!
“四弟妹是我的好妹妹,她是守孝之身还要为我应酬王府的人,本来就已经是过分的要求她了,这件事又怎能怪在她的身上?”
“更何况,四弟此时不在家中,四弟妹不得不替他应酬世子,世子这般要求也着实无错,难不成还让母亲一个长辈从头陪到尾?而我……”
梁芳茹顿了下,“而我也不过只能露一面便要离开,否则便是坏了规矩,除此之外,梁家哪还有能出头的人了?难道让王府的人都晾在那里冷着吗?”
“还没走出梁家的门,你就开始腹诽梁家的人,腹诽世子,你的胆子太大了,今日我饶了你,若是再让我听到一句,我立即换了身边的人,若是在王府你还敢如此肆意妄言,我就立即给你撵回来,你听到没有?!”
梁芳茹这些时日跟随曹嬷嬷学习,也明白对身边人的纵容不是维护,反而是害了她们。
因为王府的规矩比天大,真的在那时犯了差错,可不是她梁芳茹能护得住的!
绿萝见三小姐突然发了火,早已吓的心颤胆颤,“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曹嬷嬷在门口听到梁芳茹的话,停住脚步没有进屋。
梁芳茹虽性子柔弱,但还是识大体之人,她能与徐若瑾关系处的这般融洽,也着实难得。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着实无能为力。
她很想告诉朝霞公主,小主子如今安好……
可小主子真的安好吗?曹嬷嬷脑中涌现出徐若瑾的面庞,心里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