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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严弘文拿了帐子替她擦了擦,又递了个蜜饯给她:“良药苦口,吃了就好了。”
正说着话,仆从匆匆进了里屋,低声道:“公主,驸马,外边有人闯了进来,也不说是什么人,奴才拦不住。”
严弘文闻言搁了碗起身道:“我去看看。”
他转身跟着仆从走了出去,仆从一路领着陆凌枫便去了书房,推开书房的门,便见一人站在书桌前负手而立,那头上的紫金龙冠都没有换,不是陆凌枫又是谁!
陆凌枫转过身瞧着他,见他颇为冷静,还有些意外:“朕今日来,有一事想问一问你。”
严弘文朝他作揖淡道:“皇上若是想问什么,只管吩咐一声就是,何必夜闯公主府,亏得公主歇下了,否则若是将公主吓着,可就罪过了。”
他领着陆凌枫在茶桌前坐下,陆凌枫理了理衣袍,打量着严弘文那不卑不亢的模样,挑了挑眉:“熙云公主向来是个胆大的,朕倒是不相信,朕今日不过是来公主府叨扰一番,也能将公主吓着?”
严弘文热了茶水暖茶杯,动作倒也做得优雅:“皇上想问什么,但说无妨。”
他不知道陆凌枫来找他做什么,他甚至觉得,这陆凌枫今日很不正常。
陆凌枫挑了挑眉,拔弄着手中的玉板指道:“依爱卿之见,何人可取代姜必武?”
严弘文洗茶杯的动作微顿了顿,默了一会儿才道:“朝中诸事未稳,再加上春闱尚未至,臣也不知道谁更适合胜任。”
同样的困境,同样的人马,若是梁霄面对的是这样的问题,早就解决了,根本不会等到今日的结果!
这也是严弘文看不起姜必武的原因之一!无能,却还想要居良职!在其位却没有本事谋其政的人,终有一日是要被拉下马的。
毕竟是德不配位。
陆凌枫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便朝他笑道:“朕倒是觉得,有一人是最好的。”
严弘文有些诧异:“竟不知朝中还有此等能人?”
窗外头暴雨倾盆,家仆推开门,风便猛的刮了进来,晃得屋子里的烛火轻轻摇曳着,衬得陆凌枫的那张脸有些暗沉。
“朕觉得,最适合顶替姜必武这个位置的,就是梁霄。”
严弘文试探性的道:“只是可惜了,梁霄只怕尸体都已经腐烂了。”
陆凌枫捏着茶盏,笑意里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若是他活着成了朕的助力,那自然是最好的,朕也相信,只要有梁霄在便可护我大魏百年无忧,只是,朕与他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只怕也再回不到从前了。”
陆凌枫一想起往日里的种种便无奈得紧,到底怎么样,他们两个人才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严弘文拧眉凝着他斥问道:“皇上,你想要的你也已经得到了,你又是何苦再像今日这般?你也该收手了,否则再这样闹下去,整个大魏都要毁在你的手里!”
窗外电闪雷呜,暴雨在耳旁滂沱作响,风刮着窗外的竹林,几乎要将竹子拦腰折断!
陆凌枫凝着他,沉声道:“朕知道你的忠心不在朕这里,不过你也不要忘了,你是朕的丞相!朕若是就此放手,不当这个皇帝,你可曾想过,谁来当这个皇帝?”
严弘文慢条斯理的将第一泡茶洗了茶杯,又续上第二泡茶,这才道:“皇上又可曾想过,大魏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若是没有梁家的帮助,大魏也迟早都要完!你以半个七离去交换梁家两兄弟以及瑜郡主,到最后兆国领兵打入大魏,你又能得到些什么?你若是想要毁了大魏,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奴仆们见这二人针锋相对,也不敢久留,匆匆搁了点心便退了下去。
吉安在一旁瞧着无奈的解释道:“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的,严相大人有所不知,皇上正日以继夜的办公,一日也就歇那么一小会儿,人都清瘦了不少,严相这样的话可乱说不得。”
严弘文面容微沉:“你闭嘴,这国家亡与不亡,与皇上看了多久的折子又有什么干系?”
在严弘文看来,若是有帝王相的人,便是拱手垂衣而治,那也是颇有能力的。
于这陆凌枫而言,就算是成日的忙于朝事,若是没有帝王气度,他也坐不得长久。
更何况的严弘文见了他这样的态度,更加的坚信,梁霄就是没有死,只是他还没有露面,想来这梁霄自己也是有了主意了的,所以他得熬着!等着!
陆凌枫捏着茶盏朝他沉声道:“严相心系天下,自然是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朕就此收手,这皇帝谁来坐?难不成要让夜擎那个小孩子打着先朝太子的名号来当皇帝?朕可不认识一个三四岁的黄口小儿能成什么大事情。便是他登基成了皇帝,又由谁来辅佐?梁霄功高震主,若是再当了摄政大臣,你以为这大魏就不会更乱吗?”
在陆凌枫看来,若是让夜擎当皇帝,还不如他自己继续当着,起码他有一颗当明君的心!起码不会到时像夜擎一样,什么都不懂却还要受制于人!
严弘文闻言道:“难道就不乱了吗?不说远的,你且看看这京都城,又是一个什么样的风貌?”
多少人都不敢外出而宅在家里?又有多少趋炎附势的人当了官儿的?照这样的情况下去,若无公道正义,一切只是愈演愈烈。
陆凌枫气愤不已,他搁了茶盏站起身凝着严弘文沉声道:“朕必定会努力将大魏变成一个全新的大魏给梁霄好好看一看!”
这或许也是让梁霄站在他这边唯一的法子了,那就是,他要先当一个明君。
严弘文正欲说话,陆凌枫又道:“朕的话,你好好想一想吧,朕也乏了,无欲再多言。”
陆凌枫转身走了出去,风猛的扑进了屋子里,严弘文端着公道杯只觉莫名其妙。
这个人的脾气,当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他甚至不明白,这陆凌枫今日寻他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只是细细想来,对陆凌枫所提出的那些问题有了些想法。
这样的情况,万一陆凌枫真的死了,那么,到时当上大魏的皇帝的又是谁?
梁家一旦扶持夜擎登基,梁霄便是有功的大臣,到时在朝中全是梁霄的人,皇帝还小,可是若是往长远了看,帝弱而臣强,未必是一桩好事!
他揉着眉心,有些头疼。
第一百零七章 昏迷
若是到时陆凌枫真的死了,一家独大的就是梁家,到时谁来当这个皇帝?夜擎那孩子又是梁霄的女婿,只怕到时会乱。
他饮尽了杯中的茶起身,推开门便瞧见外边滂沱的暴雨,冰冷的冬风刀子般的刮着脸,疼得人心肝直颤。
除了这京都城中的事情,徐若瑾自打接了严弘文传去的消息便是彻底无眠,一连着好几日都没什么气色,整个人如同一朵枯萎的花,一点点的焉了下去。
次日的清晨,天已经透亮了,前来伺候徐若瑾的红杏见她脸色苍白,朝她伸了将她扶了起来担忧不已:“郡主,您的气色是越发的差了!还是请大夫过来好生瞧一瞧才好。”
徐若瑾搭着她的手摇了摇头,整个人虚得厉害,可是她却还在硬撑着:“我没事,灵阁今天还有好些事情没有处理,我要是耽搁了,恐怕事情就要拖到年后,红杏,你替我照顾好几个孩子就行,至于旁的不必担心。”
红杏叹了叹气,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走,无奈的劝:“郡主放心,孩子们都是懂事的,只是奴婢担心郡主的身子,怀着身孕,怎能这样折腾?这万一要是有个好歹的,到时可怎么去交待?”
红杏跟了徐若瑾这么多年,她对徐若瑾也算了解。
见她竟这样痛苦难受,红杏的心里也是着急,总想着让她吃些东西,好好歇歇,可是天天徐若瑾就是不听,身子眼瞧着一天比一天消瘦,红杏也只能干着急。
徐若瑾脸色苍白,由着红杏替她更了衣,这才道:“今日我要去灵阁清帐,忙得很,想来回的也晚,你就跟着几个孩子就是了。”
红杏看的叹气,无奈道:“郡主您就算不替自己想,也该替你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这月份也大了,你总这样操劳,往后可怎么办?奴婢毕竟是伺候郡主多年的郡主心里的苦,奴婢怎会不知道?郡主,还是请个大夫瞧瞧吧?”
徐若瑾摆了摆手淡道:“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红杏,你只管看着孩子们就是了。”
红杏好忙扶着她道:“郡主,你还没用过膳的,用了膳再去吧。”
劝不住她见大夫,总是要劝着她用膳的。
徐若瑾没什么胃口,出了门便道:“不必了……”
红杏见她这样,实在担心,只是徐若瑾执意要走,所以红杏也拦不住,便朝身旁伺候的人吩咐道:“若是去了灵阁,你记得备些吃的给郡主,仔细郡主饿着。”
徐若瑾安排了子瑜和子睿他们一块儿去学习了,所以子瑜也没有跟在她的身旁,就只有徐若瑾一个人去了灵阁。
灵阁里徐子墨吃了早餐正在看着手中的帐目,瞧他那懒洋洋的样子,也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这模样,哪里像灵阁的东家,活像个拿着帐本装样子的纨绔子弟,见徐若瑾过来了,他便搁了帐本。
“姐,你可算是过来了,用膳了吗?
徐若瑾进了帐房将他手旁的帐目理了理,笑道:“你也该学一学好好看帐目了。”
徐子墨顺手拿了个点心啃了两口道:“这不是有姐姐你管着吗,再说了,手下还有那么多帐房先生,你怕什么?”
徐若瑾将随身的记事本打开,朝他道:“今日你也该去收帐了,过两日就是年关。”
徐子墨扫了眼正在外边捯饬着准备过年的人,朝徐若瑾低声道:“姐,眼看也要过年了,这也不知道姐夫是不是会过来。”
徐若瑾的眼神微暗了暗:“于我而言,过不过年都是一样的。”她唯一盼着的就是梁霄能够平平安安。
徐子墨笑道:“姐,这到底年还是要过的,左右图个吉利不是,我已经吩咐人将灵阁的内院上上下下打理了一番了,到时便是过年了,咱们的这些人也是要聚在一起的,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有些事情,还是看天命吧,我相信姐夫也是福大命大的,定不会有事的。”
徐若瑾点了点头,起身想去拿点心垫一垫,谁料一起身便两眼发晕,脚也站不住了,整个人摇晃一下便朝一旁倒了下去。
徐子墨端着的茶盏扔在地上,奔到徐若瑾的身旁将她抱了起来慌道:“姐!姐你怎么了?”
见徐若瑾没有回应,徐子墨吓得脸色惨白,随身伺候的宫人也跑了进来,见了徐若瑾这般吓了一跳:“郡主这是怎么了?”
“快,快请大夫!”
徐子墨抱起徐若瑾便朝她平日里歇息的房间跑去,随身的两个侍女也跟了过去,着急不已,另外两个侍女则去通知虞尚云与大夫。
几人匆匆到了房间,侍女铺了床,徐若瑾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身子也泛着些微的凉。
徐子墨吓得扯了被子替她捂得严严实实的,担心道:“我姐姐怎么会突然晕倒?你们在她的身旁照顾她,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她哪里不舒服吗?”
她两个侍女吓得不轻,跪在地上慌道:“公子饶命,奴婢……奴婢们原是新指派过来的,今日是红杏说郡主的身子似有不适,所以多派了两个人近身照顾着,公子恕罪。”
徐子墨烦燥不已:“你们是一直跟着她的,就不知道她最近有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