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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树上的鸟窝也是一层一层的聚集着。
绿梅笑道:“奴婢早先就想将这树修一修,可是听宫里的人说,这是一株福树,招鸟儿也有招福的意思,所以奴婢便也就不敢动手了,如今是冬日,瞧着树上的鸟窝也是极多的,咱们若是都砍了,这些个鸟儿可住哪儿?总不能让咱们宫里的鸟儿飞到旁人的宫中里去吧。”
惠妃揉着眉心。觉得有些头疼:“既是如此,那就算了,且先留着吧,只是这地面上的脏物总得好生理一理才是,否则成日这般的露在外面。有失雅致。”
绿梅哭笑不得:“娘娘,奴婢已经吩咐人将这块地种上草了,开春的时候便会长起来,不会像以往那般了。”
惠妃转身回了小佛堂,拿了佛珠便跪坐着敲起了木鱼来。
这木鱼敲了好一会儿,惠妃忽的更搁了手里头的东西起了身,朝外头指挥人清理树下那些污物的绿梅道:“绿梅,你替本宫收拾一下,本宫要出趟宫门。”
绿梅不知道她是要去哪里,也不敢违背,替惠妃收拾了一番便出了宫。
惠妃没有用轿子,她在宫道上慢慢的走着,这绿梅也不知道自家主子要去哪里,如今这天色暗沉沉的,着实不是一个出门的好日子,不由有些担忧。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咱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这个方向,绿梅也不知道要去哪。
惠妃瞧着远方淡道:“左右不过是闷得慌,出来走走罢了,没有要去的地方。
绿梅只得扶着惠妃慢慢的走着。
那头青争吩咐了人去请太医,御林卫心里拿不定主意,便报到了夜微言那里,夜微言正在批折子。
听了那御林卫的传话,夜微言当即斥责道:“朕不过是将贵妃禁足,什么时候说过不让贵妃看太医了?赶紧去传太医!若是到时候贵妃有什么好歹,朕唯你是问!”
侍卫吓了一跳,忙道:“奴才这就去请。”
“慢着。”夜微言将手里的折子扔在一旁。
侍卫僵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夜微言:“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夜微言沉声道:“太医替贵妃诊完了脉,让他来朕这儿回禀。”
侍卫暗自松了一口气:“遵旨。”
夜微言拿了另外一本折子看了出来,侍卫一转身,跟见了鬼似的跑了。
吉安在一旁伺候着,温声道:“皇上,您对贵妃娘娘原也是极上心的。”
夜微言瞧着折子,淡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嘴了。”
“奴才不敢多嘴,奴才只是心疼皇上,既然想去瞧贵妃娘娘,何不亲自去瞧瞧?”
夜微言砰的一声合了折子,斥道:“滚!滚出去!”
陈公公匆匆从外边走出来,狐疑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吉安垂眸,捏着拂尘朝他师父眨了眨眼,瞧着是一副无事的模样,陈公公也就暗自松了口气。
如今夜微言正在气头上,谁哄也没用,所以陈公公很识相的没有说话。
那侍卫一出了门,就瞧见吉安也出来了,忍不住抹了一把汗:“吉安公公,可是皇上还有什么吩咐的?”
吉安笑盈盈道:“没什么吩咐,如今贵妃娘娘身子虚,你快去请太医瞧瞧,别到时候皇上罪怪下来。”
侍卫叹了叹气:“也不知这皇上到底是在意贵妃娘娘还是不在意贵妃娘娘,唉,罢了,我先去了。”
吉安点了点头,侍卫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太医院里头的太医都在忙碌着,御林卫去寻医正,医正不在,倒是有位经验老道的太医站了出来,道是也曾替这楚云秀号过脉,对她的脉像十分熟悉。
侍卫觉得随便哪个人都行,只要是个太医即可,便吩咐了两句,等不及这太医拿东西,另外还有差事,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太医拎着东西独自一人去了楚云秀那儿,如今天色暗沉,风有些大,太医走得慢,半道上遇了出来转转的惠妃,惠妃见是相识的一位太医,便笑道:“李太医,你这是打哪去?”
李太医见了惠妃,上前见了礼:“原是惠妃娘娘,臣正要去给贵妃娘娘诊脉。不知惠妃娘娘近来身体可好?”
惠妃捏着帕子打量着李太医,轻笑道:“尚可,只是不知,这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竟要唤太医,可是贵妃娘娘的胎像有什么问题?”
提及这个问题,众人都是比较敏感的。
只是当初李太医是专门给惠妃诊平安脉的,那时候惠妃待他也是不错,所以这李太医对她也没有多高的防备,“臣还未去就诊,目前情况还不清楚,只是听说贵妃如今身子有些虚。”
惠妃拧眉,轻叹道:“贵妃娘娘的身子历来不好,如今想来,禁了足难免郁结于心,你的经验在这宫里头是极老道,好好给贵妃瞧瞧。”
“臣明白,那臣就先行告退了。”李太医朝他见了礼,惠妃微微点头,二人擦肩而过。
一旁的绿梅狐疑道:“娘娘,这李太医也是个本份人,如今被派去给贵妃娘娘诊治了,可是奴婢先前记得,给贵妃娘娘专诊的是医正。”
这到底不受宠了,连着人的待遇都降低了。
这般想想,一时竟让人有些心酸。
绿梅叹了叹气,瞧着惠妃格外淡然的神色,小声道:“娘娘,咱们还转吗?”
惠妃瞧着一望无际的巷弄,转身往回走:“如今也转得差不多了,本宫觉得这心里舒坦了许多。回宫吧。”
灰蒙蒙的天下起了雪,起初是细微的小雪,后来渐渐的便下得稍大了些,惠妃戴了帽子,走在雪地里,经过楚云秀的宫殿时,惠妃也只是看了两眼便转身走了。
如今她见不到贵妃,贵妃也出不来,便是在这儿又有什么意义。
绿梅扶着惠妃,低声道:“娘娘,走在这儿千万要小心,奴婢每每打这儿经过的时候总觉得这心里怕得很,先前这个湖里头不知死了多少人,如今已经清理了,可是奴婢瞧着这儿还是阴森森的。”
惠妃瞧着那笼在了雪雾中的湖,湖面上还露出了半截断桥,这个湖便被称作断桥湖,是个极其邪魅的地方。
早先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敢过来,如今也就是这楚云秀搬来了这儿,才好了些。
这话在绿梅的嘴里说出来,又衬了这样一个天气,越发显得阴森起来,穿过巷子的风嘶嚎着,如同鬼魅一般。
绿梅扶着惠妃急匆匆的走着:“奴婢先前听闻良妃惩罚青争,让青争在这断桥湖里游一圈,这宫里头的人都在猜测,说这青争是不是已经死了,如今这个是鬼魅附身,要不然,怎么天天冷着个脸,那双眼睛总阴森森的。”
惠妃看了她两眼,沉声道:“本宫吃斋念佛多年,自有菩萨庇护,岂能怕了这些污物邪祟?你慌什么!咱们慢的走就是了。这般急着跑,成何提统。”
绿梅的脸色微白了白,小声道:“娘娘,您可别不信,如今这宫里头,真是在传这些话,只是先前有人传言青争与吉安的事儿,那几个人被拔了舌头送去了辛者库。这青争真是个心狠的,她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受刑的,十分诡异,奴婢瞧着都觉得背后发凉。”
惠妃紧握着绿梅的手,沉声斥道:“行了,别说了,如今这样的天气,还是赶紧回宫吧。”
主仆二人急匆匆的打这断桥湖跑过,那身影跑得极快,如同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那太医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楚云秀的宫里,因着走的是后门,所以比这惠妃到得要晚一些。
青争将他迎了进去,温声道:“太医,我家娘娘身体不适,你一会儿仔细给她瞧瞧,如今这宫里的人是越发不像话了,见咱们娘娘禁了足,便拿些残羹冷炙来打发给咱们娘娘吃,再这么下去,奴婢担心娘娘的身体也会吃不消。”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诊脉
李太医提着医药箱子,走得慢,青争一把夺过自个给他提着:“如今外头的风雪大,难为李大人了,只是向来替娘娘诊脉的医正,不知为何没有来?”
李太医温声道:“近来医正府中有事,请了几日的假,这贵妃娘娘之事,便落到了臣身上。”
李太医青争是知道的,是太医院里头极老实的一个人,向来是任劳任怨,如今有他来诊脉,这青争稍稍放了些心。
“太医一会儿可要去向皇上回禀?”
青争拎着箱子,瞧着这走得极慢的李太医。
这太医上了些年纪了,不如那此个青年的太医那般敏捷,但是身体还是很健朗的。
“待替贵妃娘娘诊完了脉,就要去回禀。”
青争眸色微动,朝太医道:“李太医,到时候若是皇上问起,你便想个法子,让皇上过来看看娘娘。娘娘若是解了禁了,必不会亏了你。如今你年纪也大了,想来到时候衣锦荣归故里,定也是极好的,您说是不是。”
李太医一本正经道:“臣定当如实以报,青争姑娘放心。”
青争这才微放了些心,领着李太医进了内殿,内殿里边设有一个炉子,炉子里搁了碳,楚云秀坐在小炉子旁烤着火,见了这李太医,微微点了点头:“有劳李太医了。”
李太医拂衣下跪,该有的礼数一应俱全:“臣参见贵妃娘娘。”
楚云秀垂眸,温声道:“起身吧,还请太医给本宫瞧瞧,本宫今日吐了一整日了,实在没有什么太多的精力了。”
李太医将楚云秀脸色苍白,心口猛的一跳,忙近前取了丝帕搁在她的手腕上,半跪在她身旁搭着脉。
青争与小符不由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各自眼中的紧张。
李太医那皱眉的表情将一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青争急道:“李太医,你怎么这副表情?这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小符拉着青争,小声道:“青争,你冷静些,不要打扰了李太医诊脉。”
青争瞪着李太医,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的。
这脉探了好一会儿,李太医再三的确认了,这才将手收了回去,温声道:“娘娘的身体太虚了,再加上如今又差不多是孕吐的日子,若是再这般虚下去只怕……只怕到时候孩子……也危险了。”
青争气道:“你也不看看这御膳房一天到晚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是人吃的吗?若是到时候娘娘与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谁也别想好好活命。”
太医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温声道:“这话是这么个理,只是如今……唉,娘娘还是要多注意,臣这就开一个益气补血的方子,再配以安胎药好好的喝着。”
楚云秀脸色苍白,瞧着太医也是有气无力的:“有劳太医了,还请太医定要保住本宫这个孩子。”
李太医叹了叹气,安慰道:“如今禁足只是短暂的,娘娘如今应当少些忧虑开心一些,这样对娘娘是好的,对孩子也是好的,要不然这再好的药,也治不得娘娘的心呐。”
楚云秀垂眸,轻抚着肚子,眸底的光十分暗淡:“本宫如今这般模样,又有什么可想的。”
李太医起身,朝楚云秀安抚道:“娘娘,郁结于心,便是伤心呐,凡事还请娘娘放宽了心,高高兴兴的过下去,臣下去为娘娘开个方子,这个方子必须配以食补,再配上娘娘的心情方能见效,否则,光是食补与药补而不入其心,只怕是难呐。”
楚云秀轻抚着肚子里的孩子,眼眶微红:“你说的这些本宫都懂。”
青争见楚云秀无心再说下去,便安抚道:“娘娘�